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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書房聽差的奴才都是有眼力價兒的，見了瓏玥過來，早有人稟奏了順啟帝。

    此時御書房門口的簾子早就被小太監(jiān)高高挑起，敬候著瓏玥進(jìn)去。

    瓏玥邁著小短腿兒，緊捯了兩步，走至近前。臨進(jìn)門之時，方又回頭望了一眼那個藏青色的身形。

    只一眼，便有那似曾相識之感再次彌上心頭。

    怪哉！

    瓏玥以自己這顆漂亮的小腦袋作保，她萬是沒是見過此人的。

    只，為何……

    暗自甩甩頭，不再往深處去想。

    進(jìn)了御書房內(nèi)，便有小太監(jiān)幫她去了斗篷，接過暖袖。

    順啟帝端坐于龍書案后，李隆佑、李隆佐分立于左右兩側(cè)。正半躬著身，不知與順啟帝正輕聲商量著何事！

    瞧著二人，一人著明黃色錦緞繡五彩吉祥云紋四爪蟒，象征太子身份的袍服。一人著月白色錦緞，同樣繡五彩吉祥云紋四爪蟒的皇子袍服。

    瓏玥心中一片恍惚。面前兩位風(fēng)光霽月的兄長更是襯托出跪于雪地中一身暗色衣飾少年的蕭索。不由得，眼前浮現(xiàn)出少年倔強的面龐，那樣的神情，本不是十五、六歲少年生活順?biāo)鞈?yīng)有的神情。

    自打瓏玥進(jìn)了御書房中，那龍書案前的父子三人便停了手中一干事務(wù)，皆微笑著瞅她。

    感受到三道目光，瓏玥方收斂了心神，言笑晏晏的福身施禮。

    “兒臣請爹爹安好，哥哥們安好！”

    雖身量嬌小，盈盈一拜卻也透著股子溫婉大氣。順啟帝隱隱覺得于女兒身上看到了瑾皇后小女兒時的影子。

    順啟帝招手。

    瓏玥起身，步履略有輕快，繞過龍書案，來至順啟帝身前，且不著痕跡的將她家小哥往邊上擠了一擠。

    這一小動作，引來父子三人輕笑。

    “這大雪天兒的，你這慣來畏寒的小妮子不在自個兒院中貓冬，來這里作甚？”

    順啟帝將瓏玥抱至腿上，輕捏她被凍得略微泛紅的小鼻頭。

    瓏玥“嘿嘿”輕笑兩聲，對那拎著食盒的小祿子招了招小肉手。

    “今兒個是‘臘八’，娘親說，咱宮里不大過這節(jié)令。兒臣在那《雜記》見有寫了‘臘八粥’的食譜，看了便覺得味道應(yīng)是不錯，便讓廚房里仿效著煮了，送來與爹爹嘗一嘗。”

    說話間，小祿子已拿了蓮瓣白瓷小碗，盛了三碗出來，恭敬的奉上。

    這小祿子乃是吉安的干兒子。宮里的奴才間，也如名利場，講究一個“靠山”。吉安又見這小祿子是個機(jī)靈的，腦子雖活分，心思卻正，起初是當(dāng)徒弟帶著。后來想著，自己將來老了，也得有個倚靠，便收作了義子。

    不過此事也沒有藏著掖著，在順啟帝那也是過了明路。

    這便是吉安的聰明之處。

    哪怕是奴才，當(dāng)皇帝的一樣忌諱“結(jié)黨營私”。

    吉安接過小祿子遞上前的臘八粥，悄悄的以銀針探過，方雙手奉于順啟帝。

    “嗯！不錯，熬煮的火候剛剛好，細(xì)滑軟糯且不糜爛……”順啟帝再吃兩口道：“這糖不是一般慣用的？”

    瓏玥點頭，“不是廚房里慣用來做甜品的，是將京瓜條兒、山楂糕還有桃脯子細(xì)細(xì)的切了沫，再用桂花蜜糖一起拌了，灑在粥上面的。酸酸甜甜還有清香……”

    瓏玥輕晃著小腦袋，還未講完，便被順啟帝輕戳了幾下額頭，“你慣愛淘換這小吃食！”語氣慈愛，半點無有那嫌棄女兒不務(wù)正業(yè)的責(zé)備。

    “他人讀書只道：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我原想來，妹妹早早喜歡讀書，雖不為此，也自是想增廣見聞，卻不想，原是為了‘書中自有好吃食’矣……”

    李隆佐幾口吃完一碗粥，打趣。

    引得李隆佑輕笑。

    瓏玥不甘，噘了噘嘴：“小哥哥不愛吃食，快快將前兒個自我那里得去的梅花糕還回來！”

    “還回去是萬萬不能的了，此時當(dāng)已進(jìn)了那五谷輪回之所矣！”李隆佐學(xué)著瓏玥的樣子也噘了噘嘴。

    因著與瓏玥玩笑了幾句，先前議事的沉悶一掃。

    便是聽差的吉安都覺得輕松了幾分。

    瓏玥心里記掛著門外的少年，小聲試探道：“兒臣進(jìn)來時，見外面跪了一人，可是他討嫌，惹了爹爹生氣？”

    順啟帝皺眉，“姑且算是吧！”

    瓏玥察言觀色，發(fā)覺提起那少年，她家皇帝爹雖有些生氣，眼中卻也流露心疼之色。靈動的大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道：“爹爹外面可冷了……”

    順啟帝豈會忽略了女兒的小動作，瞅著瓏玥面有不忍，想求情，卻含蓄又止。只覺心中柔軟，這小妮子當(dāng)真是個心善的。龍威之下，避恐為之不及，又有幾人會為不相干之人而遭遷怒？

    越是位于權(quán)利頂峰之人，越是憐惜純純赤子之心。

    “吉安，你且去瞧瞧，那小子是否想清楚明白了……”順啟帝略沉吟，“將他領(lǐng)去西稍間，換身衣服，暖和暖和。”

    吉安令命出去。

    門外的裴元修凍得快要僵直，被領(lǐng)進(jìn)了西稍間，換了衣服，吃了盞熱茶，便裹著錦被，守著炭火暖籠靜坐著。

    不一會兒吉安拎著一個食盒進(jìn)來。

    取出溫?zé)岬呐D八粥遞與他，“裴公子，吃些暖暖身子吧！今兒個你有口服，這是九公主特特孝敬皇上的。”

    熱粥入口，香滑軟糯，略帶酸甜，漸漸的，心似乎也跟著暖了起來。

    裴元修不知后來順啟帝又作了如何打算，總之，他是得了順啟帝的準(zhǔn)許，隨太子李隆佑出征。

    待到回了將軍府，裴元修方發(fā)現(xiàn)，自己竟鬼使神差的將那小貓撲蝶的景泰藍(lán)暖手爐抱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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