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靈絕境,廣闊無邊。
即使在沙漠中飛行了數(shù)日,岑云也依舊沒有見到那傳說中的鳳歧山,反倒是無數(shù)體碩如丘,青面獠牙,此前從未在生靈絕境見過的可怖怪物看了不少,這不由讓他汗毛直立,驚出一身冷汗。
現(xiàn)在的他才算知曉村中老人的忠告,此間兇險若非如趙立這般能騰云萬里的仙人,絕對無法通過,更別提找到鳳歧山的具體所在了。
轟?。?br/>
就在此時,一聲悶雷從天穹之上驟然炸響。
岑云心頭一震,望向天空,只見在他愣神的剎那,萬里晴空已被黑云籠罩,如一座大山般,直壓的他胸口發(fā)悶,頭昏腦漲,近乎昏厥過去。
趙立右手掐訣,腰間一枚白色玉牌散發(fā)出柔和光芒,將他們罩入其中。
“這是始祖留下的護山大陣,若非本宗弟子,外界任何生靈靠近,都將被大陣碾碎,死無葬身之地?!?br/>
前方傳來趙立的聲音,岑云這才從大陣的威壓下掙脫,恢復了一絲神志。
他抬頭望去,但見蒼穹如墨,雷龍翻滾,一道道不規(guī)則的擎天電柱從天而降,將地面轟的四分五裂,一片焦土,方圓千里除了他們看不見任何生靈,心中不由充滿了敬畏之感。
于黑暗中飛行了小半個時辰,赫見前方電柱之間浮現(xiàn)出一個白洞,白洞的表面似一張鏡面,里面有山水的光影浮動。
趙立見狀,徑往白洞飛去,在接觸到白洞的剎那,岑云只感覺一股清新之氣撲面而來,眼前不由一亮。
只見白洞之后山巒疊嶂,怪石嶙峋,放眼望去,四周皆是數(shù)十丈高的奇異樹木,透過森林,遠方悠悠可見一座擎天巨峰拔地而起,竟是一眼望不見頭,仿佛直通天外一般,令岑云瞠目結(jié)舌。
來到此地,趙立的面色明顯輕松了許多,收起腰間散發(fā)柔和光芒的玉佩,驅(qū)使飛劍徑往擎天巨峰而去,在山脈之中左穿右繞,輕車熟路,但依然花了將近兩個時辰,方才來到擎天巨峰的腳下。
這是一處屋宇林立,宮殿成群的所在。
從高空向下俯視,左手邊是一處平坦空曠,鳥語花香的草甸,草甸上種植著各種奇花異草。
右手邊則是一處山谷,谷中一半熔池烈焰,一半霜雪覆蓋,如夢似幻,讓人嘆為觀止。
趙立手訣一引,驅(qū)使飛劍降落在了下方一處巨石山門之前,山門之上書著三個古樸而又蒼勁有力的金漆大字——鳳歧山!
這所有的新奇事物,不由讓岑云眼前精光大冒,心生向往。
“趙師兄!”山門下,兩名青衣弟子見到趙立,立即上前行禮,隨即看向他身后頭發(fā)亂糟糟,打成一束束結(jié)的岑云,目露奇怪之色。
“此子是入宗的新人,不需擔心?!壁w立稍作解釋,對身后的岑云道:“你隨我來吧?!?br/>
“嗯!”岑云興奮地點點頭,跟著趙立走在用青石鋪徹的路上,好奇的東張西望起來。
他發(fā)現(xiàn)路上有許多和山門下一樣身穿青衣的弟子,只是不知為何,這些弟子見到趙立如遇到洪水猛獸,紛紛臉色劇變,拱手退避,這讓岑云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多時,他們來到了巨峰下一處占地千畝的建筑群前。
建筑群內(nèi)屋舍林立,樓閣精美,其中一些樓閣里,陳列著各種各樣的丹藥器具,琳瑯滿目,新奇古怪,讓人目不暇接。
趙立絲毫不感興趣,沿著主路繼續(xù)前行,很快進入到中央廣場一處名喚“弟子閣”的三層樓閣里。
弟子閣內(nèi)卷宗浩瀚,裝飾精美,一名身著白袍的中年人,端坐于大廳后方,面前擺著龜紋玉案,案角點著熏香,正批閱著一旁堆積成山的卷軸,面色略顯沉悶,卻不失威嚴。
“趙師兄。”
中年人的身后站著兩名手抱拂塵的青衣童子,這倆童子一男一女,樣貌俊秀,仙氣飄飄,向趙立行了一禮。
閣內(nèi)其余弟子聞言,紛紛轉(zhuǎn)過頭去,打一激靈,退了出去,轉(zhuǎn)眼間整個樓閣就只剩下包括岑云在內(nèi)的五人。
趙立對那倆童子點了點頭,走到中年人的前方,拱手道:“向師叔?!?br/>
這叫“向師叔”的中年人,正是負責鳳歧山外宗事務(wù)的長老向長青,其身后兩名童子,男的叫龔木,女的叫妙瓶。
向長青放下手中卷軸,一掃嚴肅神情,起身呵呵笑迎道:“原來是趙師侄回來了,此番出行前往藏劍門交流可還順利?”
趙立道:“有勞長老掛懷,藏劍門劍杰輩出,實讓弟子開了眼界,只是在返回時,遇到些妖獸滋擾,索性并無大礙?!?br/>
向長青早已注意到其腹部暗傷,臉上氣憤,冷聲道:“哼,生靈絕境那些孽畜竟敢如此猖狂,待本座得空,定要親去掃蕩一番不可……對了,此子是?”
說著,不無疑惑地看向其身后臟兮兮的少年。
趙立解釋道:“此子名喚岑云,是弟子在生靈絕境所遇,此番帶回宗門,也是應(yīng)其請求,欲修仙道,還望長老成全?!?br/>
“哦?”向長青大有深意的打量了一番岑云。
岑云只感覺那目光如同一把利劍,將他全身上下每一根汗毛看穿,不由后背發(fā)涼。
“嗯,不錯,雖說是單一劣根,但如此年紀就敢只身一人闖入生靈絕境,這等勇氣與堅毅著實難得?!?br/>
說完,向長青右手一揮,一支玉簡憑空出現(xiàn),飛落到岑云手中。
“這《五氣幻鳳功》你且拿去修煉,若能依照其上之法,修煉至煉氣一層,并且完成一件外宗任務(wù),就可以成為外宗弟子,在此之前,你僅作為記名弟子暫居于此,做些雜役?!?br/>
向長青對身后童子道:“龔木,你帶他下去,給他安排住處?!?br/>
“弟子遵命!”龔木應(yīng)諾,看向盯著手中玉簡沒有反應(yīng)過來的岑云,干咳一聲,道:“新來的,你還愣著干嘛,隨我來吧?!?br/>
“啊、啊?。颗杜?!”岑云這才反應(yīng)過來,激動之情溢于言表,沒想到這么輕松就獲得了修煉功法,當即對向長青道了謝,與龔木一前一后離開了弟子閣。
趙立拱手道:“向師叔,若無其他吩咐,弟子便回劍池向師尊復命了。”
“也罷,回去后待我向皇甫師兄問好?!毕蜷L青略略點頭,望著岑云離去的方向,目露奇異之色。
與此同時,離開弟子閣,岑云跟著龔木來到建筑群西南一角,從這里開始路面變得泥濘不堪,房屋也成了茅草房,只見路旁立著一塊石頭,石頭上寫著三個模糊不清,歪歪扭扭的字——雜役區(qū)。
雜役區(qū)內(nèi),是一些身穿灰衣的記名弟子,或坐于屋檐下望著天空發(fā)呆,或劈柴挑水,洗滌打掃,察覺到他們后,也僅僅是在岑云的身上多瞄了一眼,知是新來的,便無趣的收回目光。
龔木領(lǐng)著他來到一間無人居住的茅草房,門是用漏風的柴扉擋住的,里面則布滿了蛛絲,雖有一張木床和桌子,但也不知多久沒人用過,上面落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以后你就住這里,這套雜役服換上后好好歇息,從明日起,帶著這塊牌子去雜役房領(lǐng)取雜役,只有完成雜役,才能獲得一日的口糧。”
說著,龔木如變戲法般,從腰間一個黃褐色的布袋里,取出一套灰衣和一塊巴掌大,刻著“丙十七”的青色腰牌放在桌上,道:“若沒有什么事,本童子就先走了?!?br/>
“師兄,且慢!”岑云忽然大叫一聲。
龔木聞言,放下剛抬起的右腳,不解的看向他。
岑云尷尬的道:“那個……師兄,實不相瞞,我方才在過來的路上,看了那叫五氣什么功的功法,我是一個字也看不懂,還請師兄教我!”
言訖,恭敬地將手中玉簡舉到身前。
龔木這才明白過來,一拍腦門道:“瞧瞧我這腦子,竟忘了你不識字,正好現(xiàn)在還有些時間,本童子就教你些功法上的吐納之法和口訣,你可要聽好了!”
說完,輕咳了兩聲,將玉簡上的內(nèi)容與圖畫詳細講解了一番。
五氣幻鳳功共有九層,每一層都需經(jīng)過長年累月的刻苦修煉,而要達到此功法所述的第一層,則需要吐納天地靈氣,在體內(nèi)凝練成“靈元”視為煉氣一層,如此方才完成。
當然這一過程的速度,即取決于個人的悟性更取決于靈根。
靈根的種類簡單來說分為五種,視為天靈根,異靈根,凈靈根,玄靈根與劣靈根,靈根越好,與天地靈氣的契合度也就越高,修煉速度自然也就越快。
而達到御氣一層后,要想繼續(xù)提升,則只能通過吐納更過的靈氣,或者服食丹藥等方式才可進行。
修煉的快與慢,更多程度與自身擁有的資源掛鉤,而要想獲得資源,只有通過完成宗門發(fā)布的任務(wù),這也算是給底層弟子一個獲取資源,公平競爭的平臺。
岑云在一旁聽的明白,于是在龔木的指教下,盤膝而坐,擺出修煉姿勢,吐納呼吸,不多時,面露舒坦之色,進入狀態(tài)。
龔木不由暗贊,心道往日自己教的那些記名弟子,無不是聽個四五遍才能學會,而這新來的卻能一遍聽懂,悟性之高著實驚人,若非靈根奇差,說不定日后真能在宗門混出一番成就。
兩個時辰后,天色暗下,岑云緩緩從修煉中醒轉(zhuǎn),透著窗外星光,看向雙手,只感覺氣脈中,有一種螞蟻爬動的感覺,只不過這種感覺,在持續(xù)了片刻后就消散了。
“這就是靈氣嗎,看來和趙師兄向我展示的靈力并無區(qū)別,只是此地靈氣稀薄,要想凝練出靈元,非得三年五載不可……”
碰!
話音未落,草屋內(nèi)的柴扉,毫無征兆的被人一腳踢翻,重重的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
岑云一呆,茫然抬頭,當看清來人時,那人已大步來到跟前,惡狠狠的盯著他,似要將他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