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宗的回答當然是好。
牽著她的手,穿行在老舊樓房中,偶爾和她說兩句話。
這一刻的他們好像和周圍在這里已經(jīng)住了十幾年,甚至幾十年,一同走過了漫長歲月的夫妻一樣,安寧且不會被外界的事情干擾。
“以后,我們也找個這種安靜的地方待著,你覺得怎么樣?”
季薔西邊走邊側(cè)頭去看他。
見他點頭,她才笑著問道:“你有沒有喜歡的城市或者地方?以后我們都可以去。”
“有。”
“哪里?”
祁宗眼神溫柔地望著她,還沒開口,季薔西倒先搶答道:“等會兒你先別說,我怕你等會兒和小月一樣說出點什么土味情話來,我可受不了,我猜猜?”
小月那家伙在祁宗做完耳朵的手術(shù)后,就一直拉著他看各種好玩的東西,前段時間竟然還教祁宗說土味情話,當時她聽到祁宗開口的時候差點都以為祁宗這么多年不上網(wǎng)的人設(shè)都崩了,沒想到竟然是小月教的。
她是真的怕等會兒祁宗開口就給她來一個什么“我想去你心里”這種類似的話,索性率先一步打斷他。
“好啊?!逼钭谡f:“你可以猜猜看?!?br/>
“淮南?”
“不是?!?br/>
“難道是淮津,靠近城西實驗區(qū)的那片,在那邊住著肯定舒服,再加上那邊離你和教授喜歡去的地方還近?!?br/>
除了淮南,她真的就覺得那邊是祁宗的首選了。
祁宗卻還是搖了搖頭。
依舊用那種柔和又帶著幾分戲謔的眼神看著她。
季薔西沒想到這個這么好的條件也不是,又猜了好幾個地方,都一一被他否定了。
她不猜了,拉著祁宗的手問:“直接告訴我吧,我懶得猜了?!?br/>
祁宗低下頭,視線在周圍相對昏暗的環(huán)境中和季薔西對上,“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我都想去?!?br/>
季薔西心臟漏跳了幾拍,面上極力保持著平靜,“真的?”
“嗯?!彼f:“任何地方都可以?!?br/>
季薔西笑起來。
又問:“說的很好,下次不要再說了。”
“為什么?”
“夸你呢?!笨赡芩⒉恢绖偛拍窃捲诰W(wǎng)絡用語里,可能會有些其他意思。
祁宗還真沒聽出來,還認真地點點頭。
季薔西被他牽著一路出了小區(qū)。
在他專注著開車時,才拿出手機偷偷給祁月桐發(fā)了個消息。
【怎么?和我哥去見完那什么教授了?】
季薔西打:【以后,不要總是教你哥那些亂七八糟的土味情話了!】
【為什么啊?他又對你說了?】
【沒有。】
【那是為什么?】
【你以后少教點?!?br/>
【行行行,誰讓你是我未來嫂子呢了,我聽我嫂子的!】
季薔西關(guān)掉了手機,偷偷用余光去看祁宗。
這個世界很多東西都改變得太快了。
在祁宗前面一直無聲的那漫長歲月里,關(guān)于網(wǎng)絡上的好多東西,對他來說都是陌生的,她會帶著祁宗一點一點地接觸,就像是他的耳朵一樣,一點一點地接觸這個世界的聲音。
至于不想要祁宗再學那些土味情話的原因,她想,大概是,她差點把他的真心話自動歸類到那類膚淺的玩笑話一類,差點就錯過了他最真摯的內(nèi)心。
不過,她可以說。
還要多說點給祁宗聽。
車一路朝家的方向開,季薔西撐著下巴,望著周圍倒影的景物,內(nèi)心也充滿了回家的喜悅,還有對未來,她和祁宗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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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的某天,季薔西外出錄制一次采訪鏡頭,無意間遇到了黎雪。
從聽說她和程銘之間出現(xiàn)了問題開始,她就已經(jīng)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沒有再見過她了。
再次見到,她還是很漂亮。
和書里對她的描寫一樣。
能看出是個很有型和特色,眉眼間依舊楚楚可憐的美女。
可是季薔西并沒有忽視她眉眼間的疲憊與毫無生氣,暴瘦下來地面容。
這段時間,黎雪好像瘦了很多。
以前還比較小家碧玉的圓潤,現(xiàn)如今看到她,季薔西都差點以為自己認錯人了,好半天,直到那邊的工作人員再次叫自己過去對稿子時,才反應過來,那個站在一個相貌平平的男人身邊的就是昔日的女主角——黎雪。
她當時忙著采訪的任務,并沒有時間停留,匆匆一暼后就站在了鏡頭前。
對著鏡頭開始了新一輪的采訪。
這段時間,她也已經(jīng)從當時的采訪小白,逐漸成為了能夠獨當一面的記者,在面對很多地接受采訪者時,不再露怯,不再局促,自信和專業(yè)都會讓她無論是在街頭前還是在采訪大人物中,大方得體。
采訪任務結(jié)束后,季薔西和現(xiàn)場的工作人員一一打招呼。
甜甜地笑道:“各位都辛苦啦!這邊如果沒什么事情了的話,我就先回去了!大家明天見!”
“明天見西西!”
“好的!大記者!”
“嗯嗯!去吧!都這么晚了,不會是你男朋友過來接的吧!哎呦喂,西西總是喜歡撒狗糧哦!”
在這段時間的朝夕相處里,季薔西和中虹的很多人關(guān)系都不錯,尤其是自己部門的人,幾乎每個人都很喜歡她、
不僅是她總是故作認真,努力積極,還有,總是會關(guān)心周圍的人,時不時為周圍的人帶來快樂,很多人每次一看到她笑靨如花的模樣,都會不由自主地也跟著高興。
季薔西和部門的人告別后,到了和祁宗約定好的地點。
站在路邊等了一會兒,收到祁宗發(fā)來的消息說來的路上堵車,還需要大概十分鐘才能到。
她閑著無聊就坐在旁邊用來給行人休息的椅子上刷起了手機。
她的手機上大部分都是一些關(guān)于當下新聞要點的推送,很少是和娛樂圈有關(guān),但不妨礙她有時候也會去看,去了解。
刷了沒一會兒,刷到她剛才自己的采訪直播了。
見大家的留言反饋也不錯,她一直懸著的心也算是微微放下了。
“季薔西?”
身后突然傳來了聲音。
原本還在看手機的季薔西下意識回頭看了眼。
沒想到還真看到有兩個人站在自己的椅子后面。
她定睛一看:“黎雪?”
黎雪看到她的瞬間,先是上下打量著她身上的衣著,再到她手邊提著的包包,最后停留在她臉上,眸中是根本掩飾不了的驚艷和羨慕,但很快又被她隱去。
“沒想到真的是你啊?!彼恼Z氣比以前還有冷硬點,“你……最近好像混的不錯,不過聽說好像一直都是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記者,也該一直都沒有什么機會上大電視臺主持吧,不過想想也對,那種演播廳也不是一般人能隨隨便便去的起的?!?br/>
季薔西聽到這話,瞬間就笑了:“演播廳?你這是有多久沒看新聞了?我在什么地方,難道你沒看到了嗎?”
黎雪一愣,“我……我才沒有不看,我只是……沒看到你!”
“你確定你真的看了?”
看過的人都不會說沒有看到她。
“沒……沒有!這種天氣你還要出來采訪,都沒有人家做演播廳舒服?!?br/>
季薔西扯了下嘴角,沒戳穿她最后那點自尊和謊言,因為她好像發(fā)現(xiàn)了更有意思的事情。
她注意到黎雪身邊站著大男人。
就是剛才看到的男人,長相平平,還很是年長,看著約莫比她都大了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他的頭發(fā)太白了。
還遮擋了眉眼,看不太真切,只看輪廓的話……確實不太好看,主要是,看著狀態(tài)不好,非常地顯得年紀大。
她問:“這位是?”
黎雪瞬間激動起來,往前幾步,把那個男人擋在了身后:“不給你的事,我就是看到你了,順便來看看你過得怎么樣,看到你連演播廳都進不去,我倒還挺開心的?!?br/>
“程銘?”
季薔西突然開口。
那男人瞬間抬頭。
在發(fā)白的頭發(fā)下,露出那雙和曾經(jīng)的程銘有幾分相似的眉眼。
季薔西也震驚了幾秒。
很快,對方又迅速低下頭去。
繞后黎雪的情緒很崩潰,怎么想也沒想到季薔西會一眼就認出來。
見黎雪的反應,季薔西傻眼了。
真的假的?
程銘什么時候變成了這樣?頭發(fā)花白,面容老化,要不是她還記得程銘那總是喜歡高聳起來的眉眼,甚至都要認不出來,根本就沒辦法把面前這個老態(tài)龍鐘的人聯(lián)系到一起。
她還在詫異中時,黎雪就已經(jīng)氣沖沖又滿是窘迫地把身后跟著的男人帶走了。
季薔西沒追上去,只站在原地看他們離開的背影。
不可置信的同時,又覺得很是大快人心。
劇情發(fā)展到這種程度,她沒想到,但很開心。
不一會兒,身側(cè)有車喇叭滴滴響起的聲音。
季薔西回頭一看,是祁宗開車來了。
車在她身邊停穩(wěn)。
季薔西拉開車門上去。
剛坐下來,祁宗就察覺到了不對勁:“遇到誰了?”
季薔西“啊”了一聲:“有……有那么明顯嗎?”
“你臉上寫著‘我剛才看到人了’這幾個字。”
祁宗剛從一個實驗的報告會上回來,身上穿著極其工整的西裝,領(lǐng)帶也是偏冷調(diào)的黑色,搭配黑色大西裝,顯得有些冷漠和不敢讓人接近。
季薔西卻一把抓住他的手:“見到了兩個不想見的人,大晚上的……實在是……一言難盡。”
如果小月在這里的話,一定會說:心情好好的,遇到他們,真是晦氣!
她現(xiàn)在也很想說這句話。
祁宗聽出她話里的意思,“黎雪?或者是程銘?還是……”
“就是他們。”
季薔西系好安全帶后又說:“算了,你先開車吧?!?br/>
祁宗發(fā)動引擎。
她又問:“程銘大變樣了你知道嗎?”
不出意外,他肯定是知道的。
果然,她才剛問出口,祁宗就點頭了,并且說道:“不僅知道,還知道是為什么?!?br/>
“為什么?。俊?br/>
能讓一個正值壯年的人,在一年多的時間內(nèi)就變成那樣……她真的覺得很無法想象。
“程家破產(chǎn),再加上他的家人相繼出事后,他背上了巨額債務,自殺五次沒成功,都被人救下來,最后只能到處打工,你剛才看到的他,應該就是在四面八方壓力下,迅速老態(tài)的他。”
季薔西咂咂嘴。
沒想到啊沒想到。
一夜白頭,這種事情真的在她身邊發(fā)生了。
可想想按照原劇情中的自己和家人,舅舅和爸爸,又有誰真的容易呢?
后面季薔西就沒再說話了。
在車上昏昏欲睡的,最后累趴下了,到家后還是祁宗抱她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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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當長一段時間里,季薔西都沒再見過他們了,也不太想要關(guān)注男女主落魄后的生活,因為她自己的事情就根本忙不過來了。
一會兒是畢業(yè)典禮的事情,一會兒又是祁月桐那邊過生日,最后還有舅舅給她找了個舅媽,馬上就要舉辦婚禮的事情……一件件的幾乎全部都是大喜事。
季薔西也忙得到處跑,將近兩個星期都沒停下來過。
最后舅舅和她舅媽的婚禮圓滿結(jié)束,她還在酒店里喝喜酒,沒想到在場上就直接被桌上的各位長輩們提問到了關(guān)于她和祁宗結(jié)婚的事情。
季薔西臉燒的不行,尤其是剛才舅媽過來調(diào)侃她的時候……
她一個還沒出嫁的姑娘,聽到舅媽說的那些話,真是好半天都沒從羞愧中緩過神來。
不料家里的人問完了,祁阿姨那邊還有任阿姨那邊也接著開始問:“你倆什么時候才能辦好事???今年的好日子挺多的,尤其是下個月,這段時間的喜事那么多,你這孩子怎么不和祁宗給我們來個喜上加喜?”
季薔西連忙道:“我……我和祁宗還早呢!今天是舅舅和舅媽的主場,您就放過我吧!”
話音才落。
她的肩膀就被人輕輕攏住。
祁宗禮貌地應付了幾位長輩:“我們的事情也快了,你們先吃著,我找她有事?!?br/>
季薔西被他帶走,滿眼感動:“你可算來了!你知不知道我剛才都經(jīng)歷了些什么!”
祁宗剛才的出現(xiàn),簡直就是她的救世主!救她于水火之中!
“你剛才干嘛去了呀?”
她抓住祁宗的衣袖問。
“沾喜氣?!?br/>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