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卿卿這一覺睡得昏昏沉沉的，夢里總能看到一襲黑衣男子的背影，影影綽綽的，看不清。勾得她抓心撓肝，心癢癢的不得了。
這個人，太熟悉了。
夢境混亂，沒多久她就覺得天旋地轉(zhuǎn)，轉(zhuǎn)瞬間就是另一個場景——她夢見自己一襲白衣，胸口處渲染著大片大片的紅，比幽凝谷中開著的花兒還鮮艷。冰冷的劍身穿過她的胸口，即使在夢中她好似也能感覺到那種疼，就算是吸氣也抽著的疼。
“…為什么？為什么，要殺我…”
執(zhí)劍那人緊抿雙唇，阮卿卿只覺得頭很痛，痛的眼睛發(fā)昏，完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為什么…”
劍身刺的愈發(fā)深了，阮卿卿覺得胸口處的衣裳已經(jīng)完浸透。
“因為…你該死！”
倏地阮卿卿睜開了眼！
她覺得嗓子發(fā)緊，睜著眼睛愣了兩秒，這才反應(yīng)過來剛剛是在做夢。她茫然地眨著眼睛，轉(zhuǎn)動腦袋稍稍打量幾下，這才記起方才落了水，是顧秋白那家伙救了自己。
嗯？顧秋白！？
“你醒了…”說話間顧秋白已走到她床邊。
阮卿卿掙扎著坐起身體，稍稍偏頭看著他。勾勾嘴角，隨即猛地一撲，撲到顧秋白身上，把他壓在身下。
阮卿卿毫不猶豫地將藏在袖口的匕首露出來，抵在顧秋白的脖頸。
她長發(fā)隨著動作灑落一地，籠罩在顧秋白的腦袋兩邊，有些落在他的臉頰上，癢癢的。
“哥哥…”阮卿卿壓低身子，嘴唇湊近他的耳朵，小聲說，“阮郎要是沒記錯的話，哥哥那時叫我…初夏，嗯？”
說話間阮卿卿將手里的匕首又湊近幾分，她眼眸向下一瞥，清晰地瞧見顧秋白脖子上細小的紅痕。
嘖，出血了呢。皮膚還挺嫩！
“要是阮郎沒記錯的話，”她左手若有似無地滑過顧秋白的眼角，又順著臉頰滑到他的下巴，阮卿卿用力挑起，“哥哥，”她挑挑眉梢，“阮郎還不曾告訴過你我的名字吧。那哥哥…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嗯？”看著顧秋白臉上無波無瀾的表情，阮卿卿只覺得心中愈發(fā)煩悶，堵的不行，至于到底是在堵什么，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哥哥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的左手滑到他的脖子，在顧秋白細嫩的皮膚上打轉(zhuǎn)。她可以清晰地感覺到她手掌下的脈動，阮卿卿舔舔嘴唇，燦爛一笑?！案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她的眼眸自下而上地看著他，刻意放緩了動作，像是在調(diào)情一般。
顧秋白啞著嗓子，張張嘴，什么也沒說。他只覺得脖頸間一陣溫?zé)嵊譂駶櫟挠|感，是阮卿卿的唇！
顧秋白：“！”
入眼處只她額間鮮紅的朱砂痣，妖嬈又艷麗。她稍稍退開些許，露出尖利的牙齒，一口咬在顧秋白細嫩的脖子。
鮮血蔓延，順著脖子蜿蜒而下，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她嘴角還殘留一絲鮮血沒舔干凈，雙眸瞇起，像是夜里的精魅。
“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對吧。”
問完這句話，阮卿卿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zhuǎn)，等她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自己和顧秋白早已換了位置?，F(xiàn)在是顧秋白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
“你！”
阮卿卿偏頭去看，那匕首也不知扔到哪去了，那可是自己唯一的防身利器。
“…初夏?！?br/>
顧秋白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鬼使神差地阮卿卿就轉(zhuǎn)回了視線，落到了顧秋白的臉上。
滿是血絲的眼睛。
應(yīng)該是熬了一整夜吧！她想。
真糟糕，都這時候了，你居然還在心疼他。她無可救藥地想著。
“初夏，”他低低呢喃，似是情人間的囈語，溫柔又低沉。
后窗被風(fēng)吹開，阮卿卿能感受到風(fēng)從臉頰滑過，很舒服。顧秋白撫上她的臉，動作溫柔又憐惜。“…初夏?！彼纸辛艘宦?。
聲音明明有著無限柔情，可阮卿卿總覺得顧秋白好像在透過自己去看另一個人。
是誰呢？
是曾經(jīng)在他心里的那個人？
顧秋白沒什么動作，阮卿卿看著他脖子上的鮮血漸漸干涸，望著那細小的傷口出神。
自己心里清楚，根本就動不了他。
連湖里的怨氣都對付不過來，更何況是對付面前這人呢。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說了…”顧秋白俯身，下巴放在她的肩窩里。阮卿卿想，這還是第一次，他主動接近自己。
“你…初夏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br/>
阮卿卿意義不明地呵了一聲，目光有些嘲弄，“代替品嗎？難不成連名字都一樣，還真是巧了！”
“不！”顧秋白說話時的熱氣吹到她身上，阮卿卿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的汗毛都立起來了。
“初夏，你不是代替品！不是！”
“那我是什么？”她目光落在廂房的屋頂上，只覺得泄氣?！澳愀嬖V我。”
“這次你找來，是不是…就是因為我像那個人？你對我好、縱容我，是不是也是因為她的緣故？”
“哥哥，你告訴我，你現(xiàn)在看著我的時候，看到的，到底是誰？”
“是我，還是她？”
她的心跳、呼吸就在耳邊，摸得到她、感受得到她，卻不能擁有她。
顧秋白不知道該怎么和她解釋，告訴她一切嗎？
見對方?jīng)]了聲響，阮卿卿覺得心煩，猛地推開他，她雙手撐在身后，目光懶散地看著顧秋白?！八懔?，不想聽你的那些前塵過往、陳芝麻爛谷子的破事?！彼S意攏攏長發(fā)，不想再聽關(guān)于那人一絲一毫的消息。
“我問你，”她偏頭看向倒在一邊的顧秋白，“你是不是知道…知道我的身份?！比畛跸囊е齑絾?。
“嗯?！鳖櫱锇妆P腿坐起，直視她的目光，絲毫不躲閃?！拔抑溃闶呛偩?br/>
阮初夏嘖了一聲，這話怎么聽著都像一句罵人的話?！敖裢淼氖聝?，謝了?！?br/>
“我知道你沒有惡意…”她摸摸鼻子，“可你這來歷…”阮初夏想起他在湖中的身手，自己都沒瞧清楚，就把那怨靈給打跑了?！拔铱偟弥啦皇牵蝗欢辔ｋU吶！你說是不是？”
顧秋白猶豫地看了她幾眼，不知道要不要實話告訴她。
“…我，我住在東莞。”他模棱兩可地說了這么一句。
“啊，東荒??！”阮初夏站起給自己倒了杯茶，這茶水一口還沒等喝下去呢，一聽這話數(shù)噴了出去?！皷|荒！？你是東荒的人??？”她急急忙忙地擦擦嘴角，本想再問的清楚一些，誰知竟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初夏！”顧秋白手疾眼快地扶住她，右手搭上她的脈搏。
“我來吧！”
身后一道聲音響起，顧秋白皺著眉頭向后看?！澳阍趺磥砹耍俊?br/>
“呵，我再不來，怕是我的人都要被你折騰死了，能不來看看嘛?！?br/>
這話說完顧秋白的眉頭皺的愈發(fā)緊了，抱著阮初夏向后退了退，像是要把人藏起來似的。“我倒不知道初夏怎么就成了你的人了？”
巫凝云頗為不屑地勾勾唇，不想再和顧秋白多做糾纏?！澳阋窍铀畹脡蜷L，盡管拖下去?！?br/>
“我可不敢保證她會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