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救命?。 ?br/>
斷斷續(xù)續(xù)的呻喚聲打斷空氣中流淌的詭異。
顧裕生下意識把目光從小白花身上移開,這張臉太過驚艷,以至于他居然沒注意屋內的狼藉一片,也沒看到床上那團蜷縮的身軀。
此時凝神望去,才發(fā)覺有人在褶皺雜亂的床上勉強抬起頭,露出姹紫嫣紅的一張臉。
額頭掛了彩,眼窩是青的,鼻子和嘴巴都沾染了鮮血,似乎牙齒也被打得脫落。
是你,渣攻小傅總,傅明寒!
怎么感覺……被揍成亂七八糟的形狀了呢。
“救……放過我吧陸厝,我不敢了……??!”
“砰——!”
巨大的響聲驚起渾身的戰(zhàn)栗,來不及做出反應,一把椅子已經(jīng)重重地砸向傅總的后背,伴隨著慘叫和飛出去的椅子腿,小白花干脆利落地撂下兇器,嫌棄地甩了下手,轉身坐回沙發(fā),動作一氣呵成。
顧裕生:“……”
顧裕生:“呃,還好嗎?”
完蛋,形狀似乎變得更糟糕了。
而他也看明白了,這位傅總滿心眼里惦記著對美人用強,結果沒打過,被揍得滿地找牙扔到床上,已經(jīng)失去知覺。
有點拉垮啊渣攻。
而小白花的名字,就叫陸厝嗎?
當時自己還在醫(yī)院,身體情況不好,看的時候太不認真,三本書的劇情也有點混淆,只記得不認識“厝”這個字,還特意查了下字典,接著才草草往后翻。
小白花被虐身虐心,毀掉家庭和前途,逼得走投無路,身為美院學生,雙手卻被齊齊砸斷,失去一顆腎,還嚴重燙傷,留下無法消除的傷疤。
太慘了。
病床上的顧裕生皺著眉頭,粗略瀏覽。
【作者有話說:寶寶們別著急哈,保證絕對是火葬場而不是泡澡堂,攻追老婆很辛苦的,你們不要罵了嘛嗚嗚,不然我心態(tài)就要崩了~】
顧裕生看不下去了。
但隱隱有些不對。
因為這小白花的戰(zhàn)斗力未免太彪悍了,簡直是……
暴力美人。
因為穿進的是數(shù)本小說融合的世界,所以時間線有些模糊,只能大致判斷,關于渣攻小傅總的劇情,是剛剛開始,而接下來小白花會被報復回來,然后再被虐?
想不起來,腦殼痛痛。
可身畔的喘息已愈加粗重。
連空氣都被染得燥熱。
陸厝的臉深深埋在手中,肩膀細微地抖動,似乎在強行控制自己,不發(fā)出喉嚨吞咽的聲音。
顧裕生略微駐足。
奇怪。
而就在此時,對方緩慢地抬起頭,看向自己。
顧裕生沒有回應,而是移開了目光。
不愧是能讓風流的小傅總收心的小白花,長得真有那種感覺,美到令人乍然失語,哪怕身上衣衫凌亂,柔順的長發(fā)遮不住大片泛粉的肌膚,但他整個人絲毫不顯狼狽,眼眸烏黑沉靜,別有一派的自在矜貴。
勁勁的。
就是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顧裕生走到傅明寒的身邊,簡單檢查了下身上的傷勢,不動聲色地回頭:“你干的?”
回答他的,只有愈加粗重的喘息。
即使親眼見到陸厝拎著凳子砸人,顧裕生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他做什么了,你下手這么狠?”
顧裕生沒見過世面。
穿書后,第一次遇見受給攻揍成這德行的。
安靜片刻。
沙發(fā)上的陸厝突然痛苦地悶哼一聲,向后仰去,露出脆弱纖細的一段脖頸,胸口劇烈地起伏,可身體明顯有些不支,眼看就要往地上滑落。
顧裕生沒有上前搭把手,而是靜靜地看著對方。
“咚——”
陸厝頹然地跌坐在地,垂著頭喘氣,而一個空了的藥瓶則被碰到,咕嚕嚕地滾到了顧裕生腳下。
白色瓶子,上面畫了顆紅色的小愛心。
顧裕生保持著這個姿勢沒動,但內心突然想起來了個神奇的設定。
下藥梗。
別說是渣賤文了,這玩意在武俠小說里也特常見。
從小時候看電視劇,到長大無意間翻開狗血小說,大家都喜聞樂見這樣的情節(jié),男主角隱忍地推開女主,或是受喘息著伏在床上,氣氛曖昧,血壓升高,家長眼疾手快地調臺——
因為下一秒,就得不可描述。
不理解,干嘛不去自我解決呢,非得趁機來一發(fā)?
顧裕生是真的不懂。
而陸厝則無力地撐起身子,揚起下巴,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里似乎還帶著淚:“你……你快走吧,我這會好難受……”
這就很尷尬了。
顧裕生想了想,回眸看到床頭柜的玻璃杯:“你還好嗎,用不用給你澆點冰水,冷靜一下?”
陸厝的聲音似乎都燒啞了:“哪兒有冰水……”
顧裕生很篤定:“那杯水就是?!?br/>
說完,他就快步過去,拿起玻璃杯,一步步走到陸厝面前。
纖細的手腕翻轉——
“嘩啦!”
陸厝還維持著仰起臉的姿勢,怔怔地看著對方,神情懵懂,半融化的冰塊順著鎖骨滑落,在泛粉的肌膚上留下蜿蜒的水漬。
一動不動。
燥熱未曾消失,脖頸側面的血管微微跳著。
顧裕生平靜地給杯子放回去。
畢竟太變態(tài)了,實在忘不了這個細節(jié),就是小傅總在床上的花樣很多,最喜歡的就是冷熱交替,當時顧裕生沒看懂,本能覺得實體書肯定被刪減了,于是登上網(wǎng)頁,可那本書由于年代久遠,相應的章節(jié)赫然紅鎖,他好不容易,才在評論區(qū)的話題樓找到了原文。
【傅明寒習慣于在床頭放杯冰水……他的眼神閃過不屑,玩味地沖床上的可人兒勾了下手指,聲音充滿誘惑,近乎撒旦的低語?!?br/>
【寶貝,把冰塊含在嘴里……嗯,就這樣。】
【對,然后再換成熱水……真棒,放心,你家里欠的那些債我一定會幫你還上,那現(xiàn)在就給本少爺專心點!再撅起來點!】
顧裕生面紅耳赤地關掉了頁面。
文字的沖擊很強,但經(jīng)歷這么多次的親眼目睹,如今的顧裕生,已然淡定了許多。
“好點了嗎?”
顧裕生把杯子放回原地,隨手從床上扯下張?zhí)鹤?,扔給被澆得濕透的陸厝。
陸厝瑟瑟發(fā)抖地抓著毯子,但喘息似乎平靜了點,很乖順地說了句謝謝。
完全無法把他和五分鐘前,暴揍傅明寒的形象聯(lián)系起來。
“傅明寒的情況不太好,”顧裕生已經(jīng)拿出手機,“得送去醫(yī)院?!?br/>
剩下的話他沒說完,意思很明確。
你怎么辦?
在傅家的地盤,給跋扈的小少爺打成這樣,除了頭部受傷嚴重以外,很有可能內臟也已破裂。
當然他知道,傅明寒不會掛在這里,因為之后還要走劇情,他的這點身體上的痛,比不過小白花之后被凌虐的百分之一。
“沒關系?!?br/>
“你是……小玉吧,”他聲音還啞著,“我剛聽見傅明寒這么叫你了,你們是朋友嗎?”
顧裕生:“嗯?!?br/>
反正根據(jù)劇情,他的確算是這幫渣攻們的朋友。
“那你快點走吧,”陸厝說話還有點吃力,語速很慢,“別……別牽扯到你了。”
其實顧裕生也在思考,自己是直接離開,還是等救護車到了再走,畢竟傅家人的手段殘暴,見著小少爺被揍成這副模樣,定然會百倍地報復回來。
他記得原書中,就有小白花被哄騙,捐出一個腎的情節(jié)。
而那個時候的傅明寒,還對其不屑一顧,冷笑著說屁都不算的玩意兒,給點錢打發(fā)走,別在醫(yī)院占著床位,聽著心煩。
因為他的白月光,也在里面住著,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一顆健康的腎臟。
手術成功后,已經(jīng)可以下地行走,傅明寒即使再忙,也要每天過去看看。
當然,作者也埋了伏筆。
說傅明寒離開的時候,看見樹蔭里坐著的小白花,被風吹得有些瑟縮,寬大的手術服下,是瘦削的、傷痕累累的身體。
神態(tài)卻很安詳。
【傅明寒心中閃過一絲異樣,憑什么,憑什么他還可以微笑,明明是被人豢養(yǎng)的替身,僅僅是憑著張臉,爬到他的床上,供他泄欲罷了?!?br/>
【自己忍不住頻頻回頭,定然是因為那張相似的臉!】
【當天晚上,傅明寒推開病床的門,空曠的房間內,床上的人喜悅地抬起頭,跌跌撞撞地為對方倒水,而由于術后虛弱,那杯熱水,全部潑灑到了他的腿上,而目睹一切的傅明寒,毫無反應,只是冷淡地垂下睫毛,掩飾眸子中,那自己都無法辨別的情緒?!?br/>
后面的劇情,大概就是傅明寒一邊和小白花保持著關系,一邊對其冷嘲熱諷。
似乎是怕沒什么說服力,作者隔幾頁就要強調下,渣攻內心的迷茫。
但說出的話,一句比一句狠。
很好。
嘴比雞硬。
顧裕生凝神看向對方,屋里光線昏暗,也能看到那雙抓著毯子的手,潔白修長,干凈漂亮。
卻要在之后的劇情中,被毀掉,再也無法握住畫筆。
外面已經(jīng)響起救護車的鳴笛聲,與此同時,管家也匆匆地敲著門:
“少爺,顧醫(yī)生!”
幾乎變成了砸門。
“大少爺剛剛來過電話,馬上就要過來!”
兩人同時變了神色。
顧裕生猶豫了下,還是上前拽住陸厝的手腕:“快,跟我走?!?br/>
那個傅家大少爺性格暴虐又弟控,可不是吃素的,如果猜測得沒錯的話,小白花的雙手就是因為這件事,被齊齊砸斷的。
陸厝被他拉得站了起來,而顧裕生則瞬間睜大雙眼。
臥槽,剛剛坐著的時候不顯,這會一看,小白花怎么這樣大只。
比他高了起碼半個頭。
臉長得跟開柔光濾鏡似的,卻肩寬腿長又能打。
哦豁,想起來了,這種類型好像叫弱攻強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