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烏云遮蔽明月,金石鎮(zhèn)中昏暗一片。
王家宅邸中一道黑影,小心翼翼避開守衛(wèi)翻墻而出,腳掌落地,悄無聲息。
人影腰間挎著兩柄長刀,正是陳仞。忽的肩膀一沉,煤球落到屬于它的專屬位置。
這次探查計劃,只由一人一鴉執(zhí)行,人少便于行動。米拉與貝蒂受雪岑保護,他也放心,哪怕發(fā)生戰(zhàn)斗,他也能迅速趕回。
確認四下無人,腳步輕踏,順著青石大道而去,身形飄忽如鬼魅。
這要是被哪個起夜鎮(zhèn)民看到,非得嚇尿褲子不可。
寂靜深夜,人聲寂靜,屋內(nèi)漆黑伸手不見五指,隱隱約約看見屋外黑影飄忽不定,就問你怕不怕。
王氏商鋪老掌柜現(xiàn)在就有這種困擾,老人家睡覺本就淺,今日清晨還被個毛頭小子一頓咋呼,更是睡不安穩(wěn)。
如今正被前往王家宅邸報信的小廝徹夜未歸,攪得心煩意亂,不經(jīng)意間發(fā)現(xiàn)窗外黑影閃動,額頭瞬間被冷汗浸潤,連忙壓制住出聲呼救的沖動。
唯恐屋外賊人發(fā)現(xiàn)異動,抹黑而來,恐非善類,不可輕舉妄動。
‘吱扭’木門開啟聲,在靜悄悄的夜幕中,格外刺耳。
聽到聲音傳來的方向,老掌柜眼神驚恐,蒼老手掌緊握在一起,骨節(jié)突出,呼吸都不由急促幾分。
制皮間!那賊人去了制皮間!到底是誰走漏了消息,這要壞大事?。?br/>
不行,得立刻報告少東家,不然萬事休矣。心中焦急如貓爪撓心,奈何身體老朽無力拼命只能豎耳傾聽,伺機而動。
屋外除了傳來這一聲響動外,再無其他動動靜,足足等了一炷香的功夫,老掌柜才緩慢下床唯恐發(fā)出丁點響動,透過屋門縫隙,向往張望,汗水順著臉頰向下低,確認沒有其他賊人之后,才小心謹慎開門,向院外跑去。
........
陳仞輕輕一躍,翻過墻頭,進入王氏商鋪內(nèi)院,直朝角落中對方云獸皮革的廂房而去。
烏梅出鞘,鋒利寒光乍現(xiàn),順著門縫劃過鐵銷斷裂,只發(fā)出一聲極其細微的脆響。
輕推房門,木頭潮濕膨脹后經(jīng)過擠壓發(fā)出的聲響,讓他的心也跟著提起來,倒不是怕被王辰或者院落中的伙計,以他的武力,把這座島掀了,王家都拿自己毫無辦法。
只是在這種環(huán)境中,心中還是不由緊張起來。三五分鐘過去,沒有聲音響動傳來,提著的一顆心緩緩放下。
煤球脫離肩膀隱入院中,監(jiān)視院落,警惕四周,處理隨時可能出現(xiàn)的伙計。
陳仞輕手輕腳踏入廂房,環(huán)視一圈果然這里沒有云獸皮堆積,肯定有密道。
劍氣自刀尖升起輕輕劃過腳下木質(zhì)地板,廂房兩邊靠圍墻,圍墻之外是街道,明顯不可能設(shè)置暗道。
那不就只剩下地板了么,劍氣纖細如絲線,落入地板縫隙中,仔細感知絲線傳回觸感,分辨其中差別。
‘找到了’眼睛一閃一閃的,興奮感油然而生。絲線劃到中央木板縫隙下,沒有感到絲毫阻礙,就是這里。
暗室他也只在前世電視劇中見過,沒有親手尋到過,第一次體驗總是新奇、
劍絲蜿蜒,順著木板木板縫隙游動,頃刻間三四塊木板整齊掉落,落地時被劍氣裹挾,安靜落地,沒有發(fā)出任何響動。
地板上已經(jīng)出現(xiàn)個足夠他進入的洞口,低頭向下望,隱隱火光閃動。
當(dāng)機立斷縱身而下,足有兩米高的圓形隧道出現(xiàn)倒在眼前,周圍還有不少木制承重架,防止土塊坍塌。
土壤中獨特味道充斥隧道,還伴隨著森森寒意,每隔三五米都有火把照亮,洞穴向地下蜿蜒,不知通向何方。
干燥土壤上密布腳印,密密麻麻通向隧道深處。
陳仞上下打量一番,得出結(jié)論,這條隧道存在年限應(yīng)該不短了。
輕輕吐出一白氣,輕撫心中躁動,向著隧道深處探查。
不知錄到多少柄火把,伸手撩開幾縷,樹木根系,越發(fā)向下,越能感受到洞中散發(fā)的寒意與潮濕越重。
“哎,也不知道這次制皮子又能換到多少資源,我都要忍不住了?!?br/>
穿過彎道,洞口前方突然傳來說話聲,陳仞立刻仰身后退躲回拐彎處,隱蔽身形,附耳傾聽。
“這應(yīng)該就是最后一批了。干完就能離開這座島嶼不用在面對那些面容可憎的云獸?!?br/>
兩道腳步聲響起還伴隨著甲片摩擦颯颯聲,逐漸朝隧道內(nèi)部走來,越來越近。
陳仞手中烏梅豎起,神情冷峻,隨時準備暴起襲擊。你們可不要把自己的路走窄了。雖說他不會斬殺兩人,一頓皮肉之苦可是逃不了的。
‘踏踏踏’腳步聲在彎道出停下,接著響起皮帶抽動的聲音,放水聲響起,還伴隨著一聲舒暢嘆息。
“舒坦了。”
腳步聲逐漸遠去,陳仞腳尖點地遠遠吊著兩人,不久就到達洞穴出口,通紅火光照亮,外界極為空曠。
兩位士兵把守洞外,在洞口不遠處還能聽到兩人之間的閑聊。
“離開這里之后,一定要娶個婆娘?!?br/>
“怎么,想成家了?!?br/>
“當(dāng)然,每次回家都冷冰冰,就我一個,要不然也不會報名進來?!?br/>
“家沒了,沒奔頭?!?br/>
“云獸要是都死了,該多好..........”
靠在墻邊,陳仞聽著這些士兵們對話,眉頭逐漸皺起,聽著他們都像是云獸獸潮的受害者。
王辰用離開島嶼的辦法,將他們聚集起來,到底是為了干什么。
想起今日清晨遇到的那位滿臉狂熱的老者,一股不寒而栗從身子中竄出,整座金石鎮(zhèn)有多少人受到云獸侵害,又有多少人受到王辰恩惠而對他感激涕零。
這些聚集在一起,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br/>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如何讓這些居民平安離開金石鎮(zhèn)?
是他掌控生命珍寶嗎?
種種念頭匯聚在一起,讓陳仞心煩意亂,邏輯前后矛盾混亂。
一定,一定還有什么目的是他現(xiàn)在不知道的。
想到這里,陳仞朝門口兩道士兵的影子看去,“抱歉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