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的那句“我什么時候說要收你為徒了?”令白清月怔怔地站在原地。
片刻,她才支支吾吾道,“哥哥你的意思是要選那個靈根全無的廢材做你的徒弟嗎?”
“選?”白靈淡淡一笑,“你們之間根本就不存在選這個字,她本來就是我白靈唯一的徒弟?!?br/>
白清月特別不服氣,咬著唇道,“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她天資卓越,天生一張娃娃臉,又漂亮又可愛,何況,她還是他的“妹妹”。他卻寧可要那個處處不如她的外人!
白靈沉默一陣,道,“清月,這世間有種規(guī)則叫先來后到。如果因為你打破這個規(guī)則,那我就是對遵守規(guī)則的人的蔑視。”
白清月無言以對,是的,她是樣樣都比得過燕遲,可偏偏輸了先機。
但她其實很早之前就想讓花東仙穿針引線拜白靈為師的,只是白靈總拒絕收徒。如果不是花東仙這次以宣平侯設(shè)局,她也進不了舂白宮。然而千方百計的進了舂白宮,白靈卻依然拒絕收她為徒。
白清月感覺自己高傲的自尊心被人羞辱,抹著眼淚轉(zhuǎn)身跑了出去。
空留白靈一人在屋內(nèi),他長嘆口氣,心下懊悔不已,他明知道他那徒兒傻,他還偏偏逗她,這下好了,惹得兩個女孩子都哭了。
白靈走出房門,糾結(jié)著要先去安慰誰,心里想著要先去西院安慰燕遲,但聽見隔壁房間傳出來的哭聲,他又實在邁不開步。
行吧,先救近火,等把白清月安撫好了,他再去找燕遲好好說說。
燕遲哭了一會后覺得心情沒那么壓抑了,反而覺得自己矯情,不就被白靈休徒嗎?她就應(yīng)該淡然接受,不像現(xiàn)在,弄得她好像非常不服氣白靈收白清月為徒似的。
白清月除了心眼多些外,樣樣都是比她好的,她不做白靈的徒弟后,她可以請求白靈讓她繼續(xù)留在舂白宮當(dāng)雜工嘛。
這樣想通后燕遲覺得自己被休徒也不是什么丟臉的事,她本就是靈根全無的廢渣,也擔(dān)不起下面那么多人叫自己師叔,沒必要占著茅坑不拉屎。
燕遲打來水洗掉臉上的淚痕,此刻,她想去見馬麗。因為明天,紫金山的人就都會知道,她孟燕遲不再是白靈的徒弟,她怕馬麗明天知道后擔(dān)心,所以想現(xiàn)在就去告訴她,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月光盈盈,等燕遲走到馬麗所在的宮苑時,因為宮鑰已下,燕遲沒能見到馬麗,她只能無功而返。
回來時,燕遲路過一汪湖泊,見水面月光粼粼,她不禁望得出神。
在紫金山一年半了,她還從來沒好好逛過這諾大的紫金山呢。每天都是上課學(xué)習(xí)以及做各種事,她原來那么忙的。
晚上的湖邊清風(fēng)徐來,涼涼的,她卻不覺得冷,因為她的心比這風(fēng)更冷。
“燕遲啊燕遲,你說你上輩子到底做了什么孽事,這輩子這么不被命運待見。”她自言自語感慨道。
她在這世上十二年,活得太坎坷了,她想起有一年家鄉(xiāng)發(fā)大水,他們家的房子都被沖走了,全家人連遮風(fēng)避雨的地方都沒有,就那樣以地為床,以天為被的過了半年。全家人更是餓得吃各種蟲子鳥獸和野菜。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一道溫潤的聲音自身后傳來。
燕遲驚訝回頭,夜色中一道高大的身影邪魅妖嬈。
“師叔?”燕遲趕緊行禮道,“子曰醫(yī)師?!彼炔皇前嘴`的弟子了,就不能叫他師叔了。
子曰從夜色中走出來,來到她面前,望望水面,“小燕遲,其實我在很遠處就看見你站在這了?!彼€以為她要投湖自盡,沒想到走過來后卻聽見她自言自語的感概。
燕遲沒有說話,經(jīng)過這些時日,她是確定子曰是不記得她這么個人的了,雖然她的名字還是他給的。
但這就好像是,白靈是她在紫金山護身符,而她于白靈而言,卻是可有可無的。所以雖然他們?nèi)叶歼€記著子曰的恩情,但對子曰來說,那不過是他救死扶傷的一小筆。
子曰的恩情以她的能力她是還不完的了,真的只能寄托來生還了。她這輩子運氣太差,待下輩子投個好胎,她慢慢還好了。
子曰見她懨懨的沒有精神,“怎么了?誰欺負你了?”
燕遲搖頭,蹲下身拾起一個石子丟進水里,“本來想去找個朋友的,但沒找到?!?br/>
子曰點頭,“夜涼,趕快回去吧。”
“嗯?!毖噙t雖然應(yīng)著卻依然蹲著沒動。
子曰見她不走,“小燕遲,是不是有什么事?不妨跟師叔說說?”
燕遲站起來,笑著搖搖頭,然后轉(zhuǎn)身走去。
看著那么孤寂的身影,不知為何,子曰覺得有些擔(dān)心,便不由自主的跟在后面。
走著走著,燕遲忽然回過頭來看,發(fā)現(xiàn)子曰跟在后面,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什么沒說,繼續(xù)走在前面。
這么沉默寡言的燕遲讓子曰有些揪心,不禁猜測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忽而聯(lián)想到舂白宮的白清月,心里一下明白了幾分。
看燕遲這樣子,難不成白靈真的棄燕遲而選了白清月為徒?畢竟那白清月樣樣比燕遲優(yōu)秀。
可雖然如此,子曰卻還是覺得燕遲有種比白清月說不出來的好。到底哪好他也說不上來。
“小燕遲?!弊釉恢鲃咏凶∷?。
她回頭看他,依然那般緘默無言。
子曰笑著向她走來,“小燕遲,不如來我紫華宮當(dāng)我的小徒弟怎么樣?”
真是見了鬼!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這樣說,他只是想她盡快開心起來。
然而燕遲并沒有過多表情,一臉平靜道,“謝謝子曰醫(yī)師的好意,我就留在舂白宮?!?br/>
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看清楚了自己的位置,她不想再給任何人添堵了。
能讓她繼續(xù)留在紫金山和學(xué)習(xí),這是對她最大的恩賜了,其他的她還是想都不要想了。
子曰卻沒太明白她這話的意思,難道他猜錯了?白靈并沒有休她這個徒弟?
“舂白宮就清月姐姐一個人的話會很累,我愿意當(dāng)雜工,留在舂白宮,好好的做好分內(nèi)之事,并照顧好白靈醫(yī)師?!彼告傅纴恚曇舨患膊恍?,像春天的春風(fēng)那般柔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