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他帶走了所有溫度,這屋內(nèi)忽的有了幾絲涼意。
從甘霖宮出來,便聽小節(jié)子說道:“娘娘,陛下去了沁霞宮,讓奴才送娘娘回去!
心頭沒來由地升起一陣失落,她也懶得去追尋這其中的真正原因。
只是也沒再讓小節(jié)子送,且和小柒回去了。
回了芙蓉殿后,小圓子和小良子已不在,聽小鸝說已經(jīng)在后頭準(zhǔn)備了。
“娘娘,小景已被我?guī)Щ貋戆仓迷诹撕笤!?br/>
“把她叫來!
楚玉惜品了一口素來愛喝的清茶,眼下卻是一點滋味都沒有。
有些想念那君山銀針的味道。
她似乎是貪圖了一時的新鮮,竟落得同俗人一般,楚玉惜自嘲地笑了笑。
小柒在一邊卻是不說話。她先前是看見了葉寒司從甘霖宮出來的樣子,他的臉色并不好看。想來他們是又鬧了什么別扭,故而心下也為其擔(dān)憂。
小景被叫來后,楚玉惜也沒讓她跪著,還讓小鸝賜了座。
一看著小景,她就不由地想起那苦命的何煙儀。
屋內(nèi)傳來低低的抽泣聲,小鸝和小柒也不便上前去勸。
“我離開宮這三日,魏昭儀可找過煙儀?”
小景面上也難掩哀傷。被楚玉惜這么一問,又見她哭,她竟也跟著開始抹起眼淚來,“回娘娘,何美人謹(jǐn)記著娘娘的話,一直都沒怎么出去。”
“直到后來小玲找上門來。后來奴婢陪著何美人去御花園閑逛時碰著了安婕妤,何美人便和她聊了半個下午,很是投緣。那天晚上,何美人便親自做了新鮮的芍藥花餅過去,再后來……”
“是我害了煙儀,是我害了煙儀……”
楚玉惜邊說著雙手邊絞著手中的錦帕,直到被自己用力揉皺巴了才肯停下。
“何美人溺死的第二天,嚴(yán)婕妤就讓人過來將她的遺物拿去火化……”小景從袖口里拿出了一把做工精巧的八股玉扇,接著說,“奴婢從前見何美人一直把玩這把玉扇,便覺這對于她來講勢必重要,便偷偷藏了下來!
楚玉惜伸手接過,還能依稀嗅到上面散發(fā)出的淡淡芍藥香。
玉扇的扇面也是一片芍藥花,何煙儀當(dāng)真是愛極了這芍藥。
“小景,自明日起你便在我宮中做事,我會保你無憂!
楚玉惜說完后,便讓小柒將她帶下去了。
“小玲呢?”
“這個時候應(yīng)該也已經(jīng)被小圓子帶出去了。”
“若她真的是受魏昭儀唆使,而小景現(xiàn)在又在我手里……死了一個小玲并不會怎樣,對于魏依依來講更是無所謂。”
她若是真想要隱瞞,那小景也就不會活到現(xiàn)在,那魏昭儀還真是猖狂。
難怪葉寒司也會說她拿魏依依沒法子,眼下局勢也的確如此。
“小鸝,我不想在這宮里待下去了!
楚玉惜喟然長嘆一聲,眼角的余淚也已干。
見小鸝一臉為難不語,楚玉惜便自顧自道:“這宮里盡是勾心斗角,我什么都沒有,又拿什么去和她斗?”
楚玉惜讓小鸝將何煙儀采買清單里的一壇桃花酒拿了出來。19樓文學(xué)
小鸝知曉她今夜是做好了要一醉方休的準(zhǔn)備,也不打算勸阻。只是貼心地讓后廚備了些小菜,怕她光喝酒傷了腸胃。
楚玉惜喝了大半夜,后來便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她喝醉后倒不會亂說話,她喝醉后比她以往任何時候都來得安靜。
窗邊的紅燭還散發(fā)著微弱的光芒,那道光間閃過一人的身影。
……
不得不說這酒當(dāng)真是個好東西,第二日楚玉惜醒來時至覺得神清氣爽。昨日煩惱都隨那半壇酒下肚,不復(fù)返了。
她仍舊讓小鸝將那身月牙白的宮服拿了出來穿上。
用早膳時,小圓子進來匯報了昨夜的情況,“奴才沒有按照娘娘的吩咐,而是將她捂死,又丟到了朝華宮附近的草叢里!
怎么死都一樣,所以楚玉惜也不在意這過程。
且小圓子做的也不錯,如若死相慘狀,惹來關(guān)注的人太多,對她也不利。
楚玉惜一臉淡然地嘗著碟中的棗泥糕。其實她心中料定了魏昭儀看到尸體以后也不會過來,因為她心虛。
可是,她頭一塊棗泥糕還未吃完,外面便傳來不小的動靜。
“楚玉惜,你給我出來!”
魏依依尖銳的聲音遠(yuǎn)遠(yuǎn)地傳至耳畔,楚玉惜有些煩躁,卻還是起身迎了出去。
便見那花嬤嬤和另一個宮女抬著擔(dān)架就過來了,上面正是小玲的尸體。
楚玉惜佯做被嚇到一般往后連連退了好幾步,“這不是小玲嗎……怎么死了?”
“問你啊,為什么你宮里的人的尸體會出現(xiàn)在我朝華宮附近?楚玉惜,你再想要害我,也不用找這卑劣的手段吧?”
“妹妹,我沒有……”
楚玉惜給邊上的小鸝丟了眼色,便見她接話道:“回魏昭儀,昨夜小玲做錯了事,奴婢不過是說了她兩句,誰想她竟負(fù)氣離開,一直到現(xiàn)在都還未回來。”
楚玉惜又開口道:“我這兩日身子不好,昨夜早早地便睡了。我心里還想著她后來應(yīng)該會自己回來,特讓小柒留了門,也沒在意!
“那她怎么會死在我那邊?”
楚玉惜雖不待見魏依依這嬌縱輕狂的模樣,卻還是以笑臉相迎,“小玲這廂死得不明不白,確實令人納罕。尸體便交由我來處理吧,讓妹妹一大清早地就見了不干凈的東西,是姐姐我的過錯!
小柒去上茶,楚玉惜便讓小圓子將尸體抬下去處理了。
又親自將她請到了院中小坐。
“姐姐會徹查小玲的死因嗎?”
楚玉惜佯做悲憤道:“煙儀的死讓我痛之入骨,我哪里還有旁心去徹查一個宮女的死因?縱然她死了,我的煙儀就能回來了嗎?”
魏依依見狀,早已在心中嘲諷她千遍萬遍。
面上便敷衍一般安慰她道:“合宮上下人人皆知姐姐與何美人的姐妹情分,但現(xiàn)下故人已去,姐姐需得往前看才是長久之計。再來,姐姐現(xiàn)下位分最高,這后宮之事還等著姐姐料理呢!
小柒上茶來,魏昭儀卻是一口都沒喝。
“謝妹妹關(guān)懷,我會盡快把身體養(yǎng)好!
魏昭儀卻是懶懶地起了身,“姐姐若沒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我還有一堆醫(yī)書要看,待后面得了空再來看姐姐。”
她的反應(yīng)還真不像心虛的樣子,難道說她近來變得聰明了?
楚玉惜帶著疑惑將她親自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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