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出去!”
傅凜一聲怒吼,衛(wèi)啟便是連人帶藥箱給趕了出來。
他窘迫地擦著自己身上的茶漬,這可都是傅凜發(fā)脾氣潑在他身上的,自從傅凜從昏迷之中醒來以后,每日都是這么喜怒無常的。
傅凜不要任何人照顧,偌大的一個將軍府就算是剩下的一些仆人都已經(jīng)是養(yǎng)活不起了,衛(wèi)啟也就按照自己的意思遣散了,也就是留了幾個自愿留下來的,但是無一例外全都被傅凜無情地打了出來,根本就是連一個機會都不給,如今更是連衛(wèi)啟的面子都是不給了。
“出去!出去!我不需要!”
衛(wèi)啟無措地站在傅凜的房門前,但是房內(nèi)還在不停地往外丟著東西,凳子,書冊,毛筆,應有盡有,摻雜著傅凜困獸一般的咆哮聲。
見到這般的傅凜,衛(wèi)啟只能夠是緊緊地抱住了自己懷里的藥箱,不敢再說一句話。
最近的傅凜的脾氣真的是變了很多,從以前的那個少言內(nèi)斂的人,變成了眼前這個易怒暴躁的人,衛(wèi)啟也沒有辦法,誰知道知道傅凜這般高傲的人,如何能夠接受自己眼前的狀況?
“將軍……”
衛(wèi)啟有些沒底地開了口,原本是想再勸勸傅凜。
但是哪里知道的卻是傅凜直接是抓起了自己手邊的一個硯臺,就這么朝著衛(wèi)啟砸了過去,好在衛(wèi)啟也算得上是伸手敏捷給躲過去了,不然的話這個硯臺要是照著那軌跡砸在衛(wèi)啟的腦袋上就不好了。
“滾!”
衛(wèi)啟看著傅凜紅著眼睛指著自己,瞪眶欲裂。
“你以后要是再敢提這個稱謂,我就直接殺了你!”
衛(wèi)啟連忙是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在無措之間就這么叫了出來。
沒錯,趙噙風收了傅凜的兵權(quán),更是罷了他的職務,他現(xiàn)在什么都不是,甚至是連個凡夫俗子都不如。
將軍府一旦是沒了傅凜的俸祿續(xù)命,那就是一個巨大的空殼,能夠直接耗死傅凜的空殼。
如今這般的處境,傅凜怎么可能接受得了,衛(wèi)啟每每想到這里,倒也是能夠理解自己面前的傅凜一些的。
“是是是……以后都是不說了,我該死。”
衛(wèi)啟道歉道得是真心,奈何傅凜卻是一句都聽不進去,只覺得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都是煩。
“滾出去!我不想再見到你!”
“是是是……”
衛(wèi)啟只能夠是抱起藥箱,唯唯諾諾地這么說著,想著什么時候傅凜的身體要是好些了自己再來是看看。
但是衛(wèi)啟才剛剛轉(zhuǎn)過身去,便是與剛剛來的方正直接撞在了一起。
衛(wèi)啟被懷里的藥箱硌得齜牙咧嘴的,一看到是方正來了,就像是看到了大救星的那般。
“哎呦,你可算是來了?!?br/>
方正皺眉看著眼前的一切,傅凜門口的那一片狼藉已經(jīng)是可以說明一切了,他便是知道傅凜又是無緣無故地發(fā)脾氣了,幽幽地嘆了一口氣,也是覺得眼前的事很是棘手。
“算了,你就先別在他的面前晃了,估計這個時候他看到你就覺得心里堵得慌。”
方正這句話是說的有道理的,但是對于衛(wèi)啟來說還是頗有打擊力的,他合成想到過自己就在傅凜的身邊卻是派不上任何用處的一天呢。
“這又是怎么了,什么事情讓他又直接炸了?”
衛(wèi)啟知道最近的傅凜的脾氣都是火爆,但是沒有一個起因的話倒也不至于鬧成這個樣子,把衛(wèi)啟都給趕出來 了,確實是一件稀罕事。
“……額,說句實話,將軍的武功盡失,筋脈也是有些受影響,可能這輩子都沒有辦法繼續(xù)帶兵打仗了?!?br/>
衛(wèi)啟聞言在心中覺得錯愕的同時,卻是看著自己面前的方正。
“然后你把這番話直接是跟將軍說了?”
“啊,不然呢?”
衛(wèi)啟一臉的茫然,卻是回答得理所當然。
方正氣的一拍自己的腦袋,只覺得自己面前的衛(wèi)啟著實是沒有腦子。
他不禁是豎起自己的手指指了指衛(wèi)啟,
“你倒也算是跟在將軍身邊的老人了,將軍是什么樣脾氣的人,會聽得進你講這些?將軍從戎十余載,什么時候離開過戰(zhàn)場?對于將軍來說,這就是他的命,他的意義,你卻直接將這一些都給抹殺了,你說將軍趕不趕你出來?”
衛(wèi)啟點了點頭,雖然是覺得方正說的有道理,但是他也是有著自己的顧慮。
“你說是這么說,道理大家都是懂,但是這樣的事情將軍遲早也是會知道的,到時候不也是這樣的一番雞飛狗跳,若是這樣的話,還不如早些告訴將軍,免得等的一顆心就這么落空了?!?br/>
方正的眉頭一皺,雖然是覺得衛(wèi)啟這樣的話還是有些道理的。
“你的說法就是,這還沒有辦法恢復好了?”
衛(wèi)啟嘆了一口氣,之前沒有感覺出來,但是今天細細地診斷,倒是可以確定傅凜的筋脈都以及是盡廢了。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樣的真相很是殘忍,但是卻不得不去面對。
“將軍剛被送回來的時候筋脈就受損嚴重,我這是用了不好好藥才是將他的筋脈給穩(wěn)住了,要是將軍這個時候還強行練功的話,身上的筋脈則會受到很大的傷害,筋脈寸斷都算是小事了,屆時將軍就真的是一個廢人,走路抬手都不會了?!?br/>
方正也沒有想到事情是到了那么嚴重的地步,這樣對于傅凜來說,的確是一件生不如死的事情。
方正一下子也是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突然是明白了剛剛衛(wèi)啟出來的時候的表情。
衛(wèi)啟嘆了一口氣,想必方正也是充分理解了自己的意思了,便是對方正道。
“你若是能進去的話,就替我好好地勸一勸將軍吧?!?br/>
方正默默地點了點頭,知道眼前可能也只有自己了。
見到衛(wèi)啟垂頭喪氣地走了以后,方正才是慢慢地步入了傅凜的房間,傅凜正雙手撐在自己的案幾旁,紅著一雙眼睛看著慢慢進來的方正。
“我剛剛好像說了任何人都不要進來?!?br/>
方正卻好像是沒有聽到傅凜的話似的,掃了一眼推搡的傅凜,淡淡地道。
“我知道我不能進來,但是我必須進來。屬下一直對將軍的命令言聽計從,從未有過任何的違背之心,今日卻是不得不違抗將軍的命令了?!?br/>
傅凜冷笑了一聲,嘴角的笑容自嘲的意味兒很是明顯。
“呵,我都說了,不必這般叫我了,我現(xiàn)在不是什么鎮(zhèn)國大將軍了,只不過是一介匹夫罷了。這樣的稱呼我可受不起,你,其他人,都要比我厲害得多,何必還在我的面前如此恭敬?”
傅凜是覺得自己什么都失去了,實在沒有什么可留戀了,哪怕是曾經(jīng)在自己手下的十二將,他也是失去了差事的資格。
看著傅凜心如死灰的樣子,方正的心中也覺得很是心痛。
“將軍一日是十二將的首領,便一直都是,不會改變?!?br/>
衛(wèi)啟這么說,他還記得傅凜以前雄姿英發(fā)的模樣,滿眼都是淡漠而又銳利的鋒芒,但是現(xiàn)在傅凜的眼中卻是一片的暗淡,方正根本就是什么都看不到。
如今的傅凜就好像是被狠狠地拔去了利爪的困獸,只能夠在這個將軍府之內(nèi)無力地低吼咆哮著。
“傅家世世代代為國盡忠,到今日這般卻也是頭一次,你說我是不是窩囊廢?”
傅凜這樣的話也是深深地刺痛了方正的心,他能夠感覺到傅凜正在自我放棄的邊緣。
“將軍實在不能夠這么說,不然的話夫人做的一切的犧牲都沒有意義了?!?br/>
方正事到如今,卻也只能夠是拿出夏初桃來,他知道這一定是傅凜的逆鱗,更是現(xiàn)在提都不能提的,但是為了能夠讓傅凜打起精神,他倒也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知道她為了換你出宮,甘愿留在宮中嗎?那趙噙風雖然是給了她一個尚儀的女官職,卻也是拿這個名義困住了她,她現(xiàn)在能夠逃脫那個牢籠的機會微乎其微。”
“她在宮內(nèi)想盡辦法想讓你好好地活著,好不容易救你出來,但是你卻是在這里自暴自棄?”
方正的話,無疑是激怒了傅凜,只見傅凜一個箭步來到了方正的面前,一把是揪住了方正的領子。
他的一雙眼睛都呈現(xiàn)出了可怕的紅色,一字一句地對方正道。
“我之前就覺得你有鬼,你如今說出這樣的話來,難道還不承認你心里有她?”
傅凜的話讓方正一怔,但是他卻是不怕的,反而是直視著傅凜。
“我不否認,但是我跟夫人是清白的,這么一段時間來她的心都是在你的身上,為了你心甘情愿地去付出那一切,沒有絲毫的越矩。”
傅凜對于方正的這樣的話,只覺得在自己的心里面控制不住那一團窩火,冷冷地等著方正。
“所以這就是你現(xiàn)在敢在我的面前教訓我的理由?”
方正聽到傅凜這么說,卻是釋然地笑了笑。
“將軍言重了,我怎么敢教訓將軍。但是我想要告訴將軍的是,我起碼不會在夫人拼了死將我救出宮之后就這么自暴自棄,我應該要好好地度過這段時間,看看到底該怎么把她也給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