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姜洋忽然高喝一聲。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無懼所有人的目光,抬頭直面姜旲。
“我與姜鴻平局,均未能進入四強,為何他有祖血獎勵,而我……沒有!”姜洋一字一句,神色極為沉著,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是要冷靜。
姜洋的爺爺姜子淵則站在角落,神情無奈,他并未出言聲援,只是看著姜洋,看著后者表面上鎮(zhèn)定,但卻內心憤怒的樣子。
這讓他想起了當年的姜準,當年的那個少年同樣也是這樣被眾人圍住,匯聚所有人的目光,最后被判處劃為支脈,淪為旁系的下場。
“準兒,當年我若是幫了你,恐怕你就沒法安然去邊祁城生活了!這些年,我放棄權利,勉強當了這么個沒實權的大長老,也是為了保你妻兒周全吶!”
“姜洋,此次家族從宗祠內只取出了四滴祖血,一旦取出,就無法放回。
而姜鴻擁有厚土旗,若是煉化祖血,就有可能修出神識,那對于他將是一個巨大的提升!
所以經(jīng)過長老們的商量,這才決定將這剩下的一枚祖血賞賜給姜鴻。”姜旲呵呵一笑,似乎姜洋的反應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哼!融入祖血,對于誰都是一種巨大的提升,可不僅僅只有姜鴻!
所以,要么賞賜給他,我與他平局,也應該獲得一滴!要么,我沒有,姜鴻也沒有道理獲得賞賜!”
姜洋言之鑿鑿,話音一出,頓時引起了臺上其他人的共鳴。確實,融入祖血就有機會煉出神識,誰獲得神識會沒用呢?
“姜洋,休得耍賴!”這時,姜旲身后正準備離開的姜化上前,厲聲道。
“若是祖血供應足的話,本來今日所有闖入前十六者都會賞賜一滴祖血!
可當年,你父親偷入宗祠,盜走大量祖血,致使如今族內祖血不足,這才不得不謹慎發(fā)放,你作為姜準子嗣,不但不為姜準當年的罪行懺悔,反而蠻橫耍賴,強行索要祖血!
看來今天得管教管教你了,須知,父債……子償!”
此言一出,頓時臺上除了少數(shù)幾個外,幾乎均是虎視眈眈地看著姜洋,神色不善。
“就是!聽說當年我姜家本有望沖擊成為翼岐城第四大家族,皆因為姜準占用了大量資源,卻毫無貢獻,連修為都下降的厲害!”
“沒錯沒錯,我也聽說了,他當年盜走祖血,使得宗祠中祖血嚴重不足,族內好多天賦絕倫的子弟都沒有祖血可融!”
“是??!這姜準就是我姜家的罪人……”
無論是臺上還是臺下,眾人你一言,我一語。
一開始只是竊竊私語,漸漸聲音愈大,似一把把冰冷的刀子,要割到姜洋的心中。
“胡說八道!”
就在這時,場邊一直都是安安靜靜的霜婆婆忽然爆發(fā),大聲道:“姜準少爺當年天資橫溢,風頭正勁時,
你們一個個誰不是阿諛奉承,恨不得幫他端屎端尿?現(xiàn)在他處境慘淡,你們落井下石不說,連他的后代你們也不放過!你們這群幸災樂禍、乘人之危的小人!”
霜婆婆一發(fā)話,所有人都是沉默了,也不知是心有愧疚還是忌憚霜婆婆……
“姜化……!”姜洋感激地看了眼霜婆婆,他捏緊了拳頭,心中暗恨:“本來被我引起共鳴的眾人,只是一瞬間就站在他那邊了!
若是我與姜準撇清關系,執(zhí)意要祖血的話,他又會以不孝的名義壓在我頭上!若是不撇清,那這滴祖血不給我,反而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了!”
低頭好半響,姜洋突然昂起頭。
“你是哪位?”姜洋面無表情,看著姜化,神色冰冷。
“你……”姜化一滯,一時間還真有點沒反應過來。不過隨即慍怒道:“我是你族兄,吾名姜化!”
“哦……我還以為你是什么長老呢!
論輩分,你與我同輩,你有何資格管教我?
論親疏,我親爺爺都尚未發(fā)言,哪輪到你在這對我指手畫腳?
論家族職位,你一不是族長,二不是長老,甚至連個管事都不是,連族長都未說話,你卻在大放厥詞。
難道……你是覬覦族長之位么?”
姜洋言辭犀利,字字誅心。
他轉移了說話重心,若是繼續(xù)糾結祖血的話,他會真的被群起而攻之,實在是他那便宜父親真的是犯了眾怒,觸犯了公共利益。
姜化氣的七竅生煙,哪怕他平日里再好的修養(yǎng),此時也是全然消失。
他也懶得多費口舌,只有自身的實力才是最有利的靠山!
“劍芒,去!”右手對著姜洋遙遙一指,一道劍光飛掠,直撲姜洋面門。
姜化一出手,頓時全場一驚。
不過好在姜子淵反應不滿,一步踏出,向臺下掠去,可他畢竟是血肉之軀,修為也只是凝氣十層,論速度哪里比得上劍芒?
劍修之所以厲害,就是因為劍乃百兵之君,速度驚人不說,同時縹緲輕靈,令人難以琢磨。
姜洋反應也不慢,特別是他修煉了幽嵐步,速度雖然沒有姜柔那么驚人,但也足以讓他避開要害了。
刺啦一聲,姜洋小腿處被劍芒隔開了傷口,鮮血汩汩流出。
“救命??!姜化族兄殺人啦!”姜洋抱著傷口處,無賴般的脫口大叫。
一連叫了好幾聲,都不帶停嘴,周圍的其他少年看的心驚膽戰(zhàn),一來佩服姜洋的勇氣,面對姜化也不低頭,二來,則是吃驚姜化竟然直接動手!
本來在武力上占了上風的姜化,沒想到姜洋竟然如一個地痞流氓,打也不是,罵……好像也罵不過、
這時姜子淵才落在姜洋身旁,從腰間口袋里取出一枚泛著丹香的丹藥,連忙塞進了姜洋口中。
同時俯身在姜洋耳旁輕聲道:“姜洋,別再鬧大了,不然的話,我也兜不??!”
說實話,他對這個爺爺有些失望,無論他是出于什么考慮,無論他究竟有多少顧忌,但他今日選擇了袖手旁觀,置自己于眾人的槍口下,像個懦夫一般躲在角落,連句公道話都不敢說。
不過最后姜子淵下臺心切的樣子,倒是讓姜洋略感安慰。
姜子淵見姜洋吞服丹藥后,小腿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這才轉過了視線,望向觀景臺。
“好了!姜化,你就算進入了坤天劍宗,但可別忘記,是我姜家培養(yǎng)了你,而我姜家培養(yǎng)你可不是讓你用法術對付自己族人的!”姜子淵終于出聲了,這是他自姜洋處于風口浪尖開始說的第一句話!
“此事到此為止!祖血確實只取出四滴,短時間內不可再開啟宗祠,既然姜洋沒有分到祖血,那就賞他一枚符篆!另外……”姜子淵一頓,凝視著觀景臺上,站在一起的三長老與四長老。
“老三、老四,當年姜準確實年少輕狂,恃才傲物,后來又犯了大錯,嚴重侵害了家族的利益!不過這些年我這一脈也被你們打壓的夠厲害了,你們也該適可而止了!別以為你們做的小動作我不知道!”
姜子淵肅然開口,全場寂靜,畢竟他當過多年的族長,那種久居上位的氣質遠超姜旲,其威嚴也遠不是姜旲能比的。
姜洋看向不遠處的姜鴻,又望向臺上的三長老、四長老,心中若有所思,看來這個獎勵分配結果,應是三長老、四長老從中作梗了。
姜旲見姜子淵終于開了口,略一衡量,從腰間口袋里取出一枚青灰色符篆,向著姜洋拋去。
清灰符篆在空中劃出一道絢麗的弧線,被姜洋雙手一接,只見符篆上畫有一道灰色龍卷風,姜洋僅從這畫面,就可感受到一股驚人的破壞力。
“就依大長老所言!”姜旲沖姜子淵示意一下,下了觀景臺,招呼著李長老離開了法斗場。
李長老臨走之前還特意瞧了眼姜洋,對于后者,他倒是挺感興趣。
“論實力,我比你強,你就算拍馬也趕不上我;論背景,我姜化乃坤天劍宗內門弟子!你拿什么和我比?哼!現(xiàn)在,你說我有資格管教你么?”
姜化再次恢復了冷靜,當從法斗臺下走過時,向著臺上的姜洋冷聲道。
這一句森冷、露骨,但又極為現(xiàn)實的一句話,直把姜洋因為比試拿了第五名的那點小小的驕傲給打碎的支離破散,更是讓姜洋心中清楚的認識到……
自己在姜化眼中,不值一提!更似那地上攀爬的螻蟻!
“姜化!”就在姜化即將跟著族中的那些長老走出法斗場時,姜洋低著頭,捏緊著拳頭,咬緊嘴唇,牙齒嵌入肉中,溢出了鮮血,突然昂起頭,錚錚森冷道:“三年之內!我姜洋定會把你踩在腳下!”
即將出去的姜化突然一愣,回頭看了眼姜洋,嗤笑兩聲,也不多說,緩步走遠,絲毫不在意姜洋的狂言。
周圍之人聽得姜洋此言,都只當是姜洋的義氣之言,一個個嗤笑著,擺擺頭,呼朋喚友地離開法斗場。倒也未多說什么風涼話。
待所有人都離開后,整個法斗臺上只剩下姜洋與姜子淵后。
“誒!姜洋,你還是太魯莽了!”姜子淵搖頭嘆氣,“姜化早已氣入丹田,只差一步即可凝結靈力氣旋,換句話說,他已經(jīng)半只腳踏入了靈旋境。
除此以外,他更是享受坤天劍宗的豐厚資源,實力提升的速度那是一日千里。而你才凝氣四層,能否進坤天劍宗都是問題,你明白這中間的差距嗎?要想超過他,可不是兩三年的事情?。 ?br/>
姜洋沒有接話,他拾起屬于他的所有獎勵,一步躍下法斗臺,默默向外走去,聲小卻又足以傳進姜子淵耳中,道:
“我還有三年時間!”
姜子淵一愣,看著門口處被初升起的朝陽拉扯出長長斜影的瘦弱身影,他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真的老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