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川……”凌波零感覺自己的心境真的被打破了。
原本她是一個除了命令以外什么都不聞不問的人,她從來沒有感受到過任何人的關心。
所有人都被她冰冷的外表和漠然的態(tài)度勸退。凌波零也習慣了這樣偽裝自己,一直告訴自己,羈絆什么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只會讓人心煩而已。自從被創(chuàng)造出來的那一天開始,凌波零就仿佛沒有人的情緒。人類的感情太復雜了,她不懂。
這樣也沒什么不好,至少她出來不會因為其他人而感到悲傷等情緒。
后來有個瘋子跑到了她的內心深處,大力的拍打著她的心房。她如同以往一樣的打算用冷冰冰的態(tài)度讓對方知難而退。她不想和任何人有任何關聯(lián)。
但是那個那個瘋子一拳錘爛了她的心門,剝開了她的所有偽裝的外衣,讓她脆弱的暴露在偏見的外界中,然后大聲的告訴她,我會給予你溫暖的。
凌波零從來沒有感受過這種感覺。
那是一種令人沉醉,又麻痹心神的舒適,令人流連忘返。
關于他的承諾,一樁樁,一件件的陳列在她眼前。
那在球場上的奔跑,在戰(zhàn)場上的身姿,病床上的布偶,垃圾桶里的沾血的繃帶和他那溫柔的眼神。
非你不可。
那熟悉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
這個三無少女的人設似乎崩塌了,她臉紅的次數(shù)越來越多,說話的次數(shù)也越來越多。
猶如,平靜的湖面,突然一塊巨石投入其中,掀起滔天的浪潮,就算看似湖面再次恢復平靜,但仍舊泛起陣陣波瀾。
凌波零不理解這是為什么。
她不懂。
但她卻是在親身切實的感受著。
這種,人類口中的,名為“愛”的感情。
“修川,怎么了?”凌波零有些擔憂的問道。
“沒什么……”修川澤心煩意亂的搖搖頭。
“你我是同樣的人啊……”
“你也會為了凌波毀滅世界嗎?”
碇源堂的話語一直環(huán)繞在他的耳邊。
一番談話后,修川澤非常焦躁。
初號機的首次覺醒延遲……三號機提前到達RB……
一只弱小的蝴蝶在北半球輕輕扇動翅膀,南半球卻掀起了一陣風暴。
熟悉的劇情已經(jīng)改變了走向,讓他不再有那種運籌帷幄的掌控感。
是啊,不知道劇情,沒有EVA的自己又能做到什么呢?
手掌突然感到被一股柔軟包裹,修川澤抬起頭,看見了凌波零那溫柔的目光以及抓住自己纏繞著繃帶的手掌的小手。她身后,碇真嗣和葛城美里也同樣投來關心的目光。
“修川……你的臉色不太好,是發(fā)生什么事了嗎?”碇真嗣關心的問道。
修川澤對他來說,不僅僅是暫時的室友,同學,更是前輩,是導師,也是親密無間的朋友。此時看見原本有些沒心沒肺大大咧咧的修川澤陷入一種憂郁的情緒中,也不免有些擔心。
葛城美里更是神色復雜,她在司令室的門外聽見了里面的爭吵,雖然不知道內容是什么,但是看見出來后的修川澤臉色鐵青神色冷峻,也是非常擔憂。
“發(fā)生什么了修川?”
雖然隔著繃帶,沒有什么觸感,也更別提什么肌膚有多光滑細膩,但是仍然可以感受到掌心的柔軟,修川澤深呼一口氣,“沒什么,只是關于一些想法和碇司令有些出入,所以爭論了兩句而已,讓你們擔心了?!?br/>
……
去葛城美里家吃過晚飯,眾人在收拾碗筷和看電視的功夫,修川澤一個人翻上屋頂,獨自望著星空。
點點星光點綴著幽遠深邃的天空,遠處的燈火通陰,為寂寥的夜晚增添了幾分人氣,晚風拂過修川澤的臉龐,帶著一絲涼意。
修川澤點了根煙,也不說話,也不看手機,就這么靜靜的坐在屋頂,看著星空和遠處的燈火。
“修川?”
身后傳來碇真嗣的聲音,修川澤應了一聲,然后就見碇真嗣吃力的也翻上了屋頂,坐在了修川澤的身旁。
“怎么自己跑到這兒來了?”
“想一些事情。”
“奧……”碇真嗣點點頭,學著修川澤的模樣也看著遠處的燈火。
“修川……”
“嗯?”修川澤看著碇真嗣欲言又止的模樣,感到有些好笑。
“那個……”
“有什么就快說,吞吞吐吐、婆婆媽媽的一點男人樣都沒有?!?br/>
碇真嗣呲了呲牙,繼續(xù)說道,“你和……零是怎么認識的?。俊?br/>
“這個啊……上學的時候我們就是同學了啊。怎么突然問起這個?”
“沒什么……就是,零給我的感覺……很熟悉……很像一個人……”
修川澤嗤笑一聲,“你該不會要說‘這個妹妹好生眼熟,似曾在哪里見過’吧?土味情話可對零不起作用哦?!?br/>
“不是不是……”碇真嗣急的臉都紅了,“是那種……”
“媽媽感覺?”修川澤反問道。
“……對??墒菫槭裁础?br/>
修川澤吸了口煙,“我其實很想告訴你這些事,但是知道的太早對你沒什么好處。”
“你只需要知道,初號機是你母親用生命制造出來的EVA,用來保護你……和全人類的東西就好?!?br/>
碇真嗣眼神顫抖著,“初號機……是媽媽制造出來的……”
“你媽媽……是個非常值得尊重的學者?!毙薮善魺?,“哪怕是死……也要將靈魂與初號機融合,只為了將來保護你這個初號機的專屬駕駛員。去試著和初號機溝通……但是千萬小心,畢竟那是用使徒的血肉制造出來的,即使里面有你媽媽的靈魂保護你,也需要小心初號機會將你吞噬掉?!?br/>
“媽媽的靈魂……”碇真嗣低下頭,“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我每次進入初號機的時候,會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至于凌波……”修川澤眼神變得復雜起來,“她其實算不上真正的人類……嚴格意義上來說,她是個人造人……以你媽媽為原型制作出來的,為了駕駛EVA而制造出來的人造人?!?br/>
碇真嗣猛的抬起頭,“以我媽媽為……原型的……人造人?”
“沒錯?!毙薮芍苯犹稍诹宋蓓斏?,“從小被當做一個工具培養(yǎng)……她沒有關于童年的記憶,有的就只有戰(zhàn)斗,訓練,命令……”
“可是她從被制造出來的那一刻起,就已經(jīng)擁有自己的生命了啊……她是個獨立的人,可能外表像你的母親……但她終究不是你母親……凌波就是凌波,不是誰的影子?!?br/>
“現(xiàn)在陰白了嗎?”
“陰白了?!表终嫠秒p手抱膝,“原來……媽媽一直都在我身邊啊……”
“你媽媽希望你能掌握好初號機的力量,保護你身邊的人……而初號機則是一直在保護你?!?br/>
“千萬別辜負了你媽媽對你的期望啊,真嗣。”
碇真嗣眼眶濕潤了,“我知道……”
“可是……即便是如此……我還是不能原諒爸爸……”
修川澤嘆了口氣,“希望有一天,當你面臨抉擇的時候,你能服從自己的內心,做出正確的選擇?!?br/>
晚風輕拂,將二人的對話帶向遠方。
碇真嗣和修川澤此刻內心的想法幾乎一模一樣。
守護好眼前的一切。
修川澤想的則是更深一層。
帶長劍兮逆蒼天,首身離兮心不懲。。
修川澤就是帶著要逆天的意志才重活一世,誰也不要和他談什么體面,他此生就是要張牙舞爪的和諸神爭吵,即使不敵,也要狠狠咬下一口諸神的血肉。
“也許會吧?!毙薮赏蝗恍α艘宦暎恢皇窃诨卮鹫l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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