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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刮起了風(fēng),藺云起身將屋里透風(fēng)的窗關(guān)好,門外站著一個并不熟悉的身影,一襲道袍,臉上半分的笑意看著屋內(nèi)。
那人年齡不算太年輕,仔細(xì)看去倒也看不出的年紀(jì),這人不曾見過,怕是不知哪來的仇家,上門尋仇的。
藺云輕輕帶上了窗,不緊不慢地熄了藺嵐屋內(nèi)的火,最近師兄夜里時常做些噩夢,回憶起以前的事,雖記得不是太清楚,但著實讓人不安。
起先本是隔壁兩人看守著,可如今倒要自己親自來照看。畢竟這藺嵐的與齊家宗主令的共鳴越來越嚴(yán)重,好在失了一靈,自己還能壓制靈力的散發(fā)。
“藺家家主倒有這份閑功夫,夜半不睡覺跑來陪師兄?”
清霖進(jìn)了門,又被一陣氣旋巻到院內(nèi),藺云出現(xiàn)在院子里,聽得輕輕“嘭”地一聲,先前那屋的門被靈力關(guān)上,藺云莞爾:“道長不也是有這般閑功夫,不在山里修道念經(jīng),出來逗孩子們玩?!?br/>
清霖收了笑意,將拂塵輕輕一帶,忽地?zé)o數(shù)漂浮的樹葉伴著靈力懸在半空中,樹葉上還蘸著露水,在月色下映著白光,隨著拂塵的旋轉(zhuǎn),那樹葉頓時改了攻擊的方向。
“咚咚咚”幾聲,樹葉被死死釘在石墻上,定睛看去,一個巨大的圓環(huán)——陰陽八陣圖。
清霖低著頭,望著地上,淡淡道:“傳聞如今藺家一家獨大,集各門派之大成,現(xiàn)在看來,還是差了點?!?br/>
說罷,方才那堆樹葉湊成的八卦圖散著藍(lán)紫色的光芒,應(yīng)著一道紫光,墻隨即整排塌了下去。
“是么?”藺云輕輕一笑,空氣中彌漫著巨大的水汽,隨之而來的是水凝固形成的冰晶,道長身前懸起一個無形的八卦陣,將冰晶擋在面前。
叮!一陣更大的靈力從藺云方向涌來,清霖側(cè)身一躲,藺云見了,慌亂中立即收了冰晶,回頭看了眼身后:“師兄!”
藺嵐只是站在門口,怔怔地望著藺云。
“喲,大師兄醒了?”清霖張揚的語氣有些收斂,夜半院里無人,守夜的亦是早早睡去,一輪皎潔的月色將院子照得十分亮堂。
“道長深夜到訪可是有事?”藺嵐收了手,語氣冷漠,神色清清淡淡的。月色下,一襲白衣風(fēng)塵不染,雖臉色蒼白,但也生得十分的清秀?!皫熜郑 碧A云跑上臺階,話音剛落,一道紫光閃現(xiàn)在眼前,藺云連忙伸手去擋,卻被他人事先搶了去,清霖將藺嵐打橫抱起,進(jìn)了屋內(nèi)。
藺嵐微閉著眼,緊緊皺起眉頭,藺云用力拉開清霖傳送靈氣的手:“這不勞煩道長了。”
藺云一只手抱著藺嵐,將他抱在懷里,很小心將靈氣送進(jìn)藺嵐的體內(nèi)。
清霖看著藺云有些讓人費解的反應(yīng),也配合般地收了手,將藺嵐交給藺云。腦海中閃過這樣一個奇怪的念頭,若是屋里再沒有其它的什么人,這藺云還會做些什么事。
想到此處清霖便來不及再往下想,藺云幫沉沉睡去的藺嵐掖好被子,雖是七月的天氣,卻蓋著一床棉被,看著都覺有些悶得喘不過起來,好在那藺嵐的御水術(shù)算是不錯可,即便是睡著也能將身邊的水汽蒸發(fā)走,帶去一部分熱氣。
“他這樣多久了?”清霖看了眼藺嵐,又不由得多瞄了一眼,發(fā)現(xiàn)這人確實是好看得很,就是太短命了點。
藺云將視線落在道者的身上,又道:“許久了?!?br/>
清霖勉強(qiáng)擠出一個笑,那藺云臉上幾乎將近沒有任何希望空洞的眼神看得讓人不禁涼了心:“他將一靈給了你,還能活到現(xiàn)在算是萬幸了?!?br/>
藺云將藺嵐緊緊抱在自己的懷里,藺嵐手指漸漸冰冷,藺云又跟著搓著藺嵐的手,屋內(nèi)的寒氣越來越重,清霖也不禁打了個寒戰(zhàn)。
思慮良久,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清霖瞇起眼,若此時下手,倒是個絕佳的時機(jī),但他并沒有這樣做。
藺云稚氣未脫的臉上,著實不像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狂魔,或許這其中還有什么不為人知的理由,不記得是多久之前,這眼神也在齊遠(yuǎn)眼里見過,只是當(dāng)時兩人并不算熟絡(luò),也就忘記了。
現(xiàn)在看來那絕望的眸子里更多的憐惜與不舍。
“我只想他能夠好起來?!碧A云淡淡道,將手握的更緊些,喃喃道:“只要好起來……”
“杯水輿薪。”道者開了口,看著藺云的表情便沒有再往下說下去。四周一片沉寂,屋外忽地傳來樹葉沙沙的聲響,藺云將藺嵐捂熱的手塞進(jìn)棉被里。
盯著門口望了許久,再不見什么動靜,又放下心來,藺云幫著藺嵐蓋好被子:“道長要是想‘為民除害’就動手吧?!?br/>
清霖望了望屋外,抬頭看了眼藺云:“我不相信。”
“不相信什么?”藺云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人,方才明明就是絕佳的時機(jī),卻遲遲未動手,現(xiàn)在倒是說些無常的話來。
清霖收起了拂塵:“我不相信你是這所有事的始作俑者?!?br/>
“我是?!碧A云抓起清霖手中的拂塵架在自己的脖頸上:“殺了我,放了他?!?br/>
藺云閉上了眼睛,淚水從眼角慢慢滑過:“我藺云這輩子欠了太多人,先是我母親,再是我父親,齊沈兩家的宗主已經(jīng)死了,清霖道長就動手吧?!?br/>
清霖緊緊握著拂塵的另一邊,憤然道:“你果然像極了她?!?br/>
藺云見了清霖不知什么表情,哭笑不得,心道這道者莫不是氣壞了腦袋,又或者說第一次見得這場景沒反應(yīng)過來,轉(zhuǎn)念又開了口:“可惜她也不在了,你也出家了?!?br/>
說罷藺云故意將拂塵卷在自己的脖頸上,握住清霖的手:“而她,你也再找不到了?!?br/>
“胡鬧!”清霖被氣得半天說不上話來,按下藺云的手,冷冷的目光滿是忿然:“你們藺家敗在你這手里,毀有余辜!”
話音未落,一道紫光閃過,道者揮了揮手衣袖:“你若是對著他人這般胡言亂語,怕是天皇老子也保不了你。”
藺云本是知道清霖是來抓自己的,可如今又無理由想走,著實想不太明白。
而很多事是說不來的,比如,為何母親當(dāng)年即便是舍自己的命都要保父親的藺家家主之位,到后來還不是給護(hù)法篡了去,若是知道后來是這么個結(jié)果,母親還會這樣做么?
又比如沈暮秋那人,整日哭喪著臉,像是全天下欠了他什么似的,而那林喬岳死了老爹不也是照樣每天活得好好的?想到這份上,可見林喬岳著實要比沈暮秋要老成些。
清霖見藺云沒反應(yīng),又重復(fù)道:“你若是對著他人這般胡言亂語,怕是天皇老子也保不了你?!?br/>
“誒,我說道長?!碧A云卻沒有理會清霖的話,自顧自地說了起來:“你這人可真無趣,怪不得當(dāng)年我娘不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