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神目光瞬間定格在從人群中緩步走出的龍芯,一身湖水藍的曲裾繞襟袍,腰系宮絳,不盈一握的纖細,搭配深藍色百褶拖尾裙,眉目如畫,紅唇瀲滟,仿若出自海中的精靈,撲面而來的是清新而神秘的氣息。
只見少女走到大殿中央位置,提裙盈盈一拜:“龍芯拜見君上,天后娘娘,蓮雪長公主,煬王子殿下......見過眾位神尊,仙友,各界使者?!?br/>
天和點頭,示意她走過去。龍芯頷首,在眾神矚目中走到到天和身邊,一步步走得沉穩(wěn)優(yōu)雅,氣質天成。然后站在君煬的身旁,藍黑相映,般配無雙,讓人目光瞬間定格,再難移轉。
眾神望著站在一處的璧人無雙,不禁交口夸口稱贊起來,
“這神龍族小姐美貌無雙,當真與王子殿下極是般配啊?!?br/>
“是啊,聽聞他們在十多歲便已相識,多年感情令人艷羨啊?!?br/>
“可不是,不知何時行大婚之禮?想必又是一番熱鬧?!?.....
閆琪爾低下頭,不敢抬起,青瓷酒盞在掌心被握緊,漸漸溫熱起來,她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堅強,這個結果她早有預料,可還是會難過,
煬哥哥,我不想連累了你,可是,我真的好難受。
原來千遍想象,不如親眼所見。
騙過了所有人,到底騙不過自己的心。這是她想要的結果,也是她不愿看到的結局。
這廂她暗自神傷,心如刀絞;那邊卻熱鬧非凡,觥籌交錯;所謂冰火兩重天,大抵就是這樣的感覺!
天和望著十分般配的君煬龍芯,笑得開懷,舉杯向神龍族頭龍,龍佑所在席位:“本王今日便向你要了女兒來,如何?”
龍佑身為神龍族的領班人,能看到本族可與王族時代交好,自然喜不自勝,站起身作揖道:“芯兒若得君上眷顧,實乃我族一大幸事?!?br/>
“哈哈哈,好,放心,本王也不會白白奪了你心頭肉?!?br/>
“怎么?君上還有什么賞賜嗎?”龍佑也笑,殿中氣氛驀時輕松起來。
天和點頭故意賣了個關子:“本王另有稀世珍寶相贈!”
“是何稀世珍寶?臣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哈哈哈......”龍佑舉杯:“臣先干為敬?!?br/>
天和亦舉起酒杯,一口氣將佳釀喝完,望著龍佑,開口道:“蝶公主之女,閆琪爾,如今與你神龍族的公子龍驁緣分不淺,兩年前一度被傳為佳話啊,不如我們來個娶妻又嫁女,雙喜臨門如何?”
閆琪爾偷偷麻痹自己,想要裝作什么事情都沒有,冷不防這話傳入耳中,驀時身形一抖,握緊的手一松,酒杯掉落在桌上,“砰”的一聲,說響不響,可在這時候卻顯得尤為清晰。
龍驁偏頭,見她臉色煞白,頓時緊張起來:“丫頭,怎么了?身體不舒服?”
天和與眾神的目光皆投向她,面對周遭盡是帶著詢問的眼神,閆姑娘臉色越發(fā)蒼白,手抖如篩,急忙攏在衣袖中,勉強抬起頭微笑:“我沒事,不好意思,剛剛溜號了?!?br/>
粗劣的借口,勉強的神情,本來任誰都會有幾分懷疑,不過在今日的酒宴之上,眾神的注意力并不完全在她身上,加上龍驁笑著在一旁打圓場,
“閆丫頭今天緊張了一天,是有些累了吧?”
女孩忙不迭的點頭,十分認可的模樣,眾神笑開:哎呦,感情真好,看來天宮真要雙喜臨門嘍。
于是這點小插曲就算敷衍過去了,閆琪爾偷偷松了一口氣,龍驁搖頭輕嘆,將她剛剛掉落的杯子扶正,小聲道:“你還好吧。”
閆琪爾驚,聽這語氣,好像他什么都知道似的,遂轉臉凝視龍驁的眼睛,湛藍的眸子除了關切,別無他物。
女孩松了一口氣,暗道若是他知道自己其實心系他人,又怎會還對百般照顧,遂輕輕搖搖頭:“我沒事,大概真的是累了?!?br/>
可后來無數(shù)事實證明,到底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龍驁點點頭,盯著她有些不信的樣子,然而不過片刻,他便又是一副玩世不恭的笑臉,拿起酒杯站起身面向天和的方向:“君上,就是您不提,我也打算成年禮后便向您求娶公主殿下,還望君上成全。”
眾神聞言,皆是一片鼓掌叫好之聲。
龍佑面上佯裝不豫:“驁兒,不可無禮,簡直胡鬧?!?br/>
天和笑盈盈的搖頭:“不必生氣,今夜歡聚在此,無需拘禮。本王還就是喜歡驁兒這有什么說什么的直爽性子,既然如此,本王就做主了。過兩年,孩子們再大些,選個良辰吉日,我天宮來個雙喜臨門,豈不美哉?”
“恭喜君上,賀喜君上?!钡钪泻袈曊鹛?,眾神紛紛舉杯恭祝,這場景落在不同的人的心里,卻是不同的感覺。
閆琪爾無法探尋別人在想什么,只知自己此刻心中五味雜陳,說不清,道不明,比任何時候都要難受,于是拿起酒壺斟滿杯盞,仰頭,一飲而盡!
一股辛辣順著舌頭流入喉嚨,讓她忍不住一陣咳嗽,繼而臉便漲得通紅,好一會才緩了過來,她噘著嘴,有些委屈,
什么東西?這么難喝,辣死了,但為什么他們一杯接一杯,好像很享受似的?
此刻宴會氣氛已經(jīng)達到頂端,天和心中滿是欣喜,揮手讓君煬龍芯入座后,又連飲了數(shù)杯,漸漸便有了些許醉意,于是借著酒勁再度開口:“本王宣布,我兒登基為帝之日,便是龍芯為天后之時?!闭f完微微搖晃了下,天后龍玥忙站起來扶住他,有些嗔怪道:“怎么喝了這么多?”
“玥兒,本王高興,兒子長大了,兒媳也有了,夫復何求?。俊?br/>
“知道了,快坐下歇歇吧?!饼埆h搖頭輕嘆,目光看向龍芯,十分欣慰的點點頭。
龍芯與龍玥的目光交接對視,先是面色一紅,繼而莞爾笑開,她盼了多少年,籌劃了多少次,終于夢想成真,剛才天和的最后那句話可謂是昭告了天下,她,就是未來的天后!
一切都如此完美,只是身邊之人讓她無法看穿,從宴會開始,君煬的表情就沒變化過,好像魂魄游離在天外一般。她如此開心,可與她有婚約的另一半?yún)s始終沒什么感覺的樣子,不免讓人有些泄氣。
龍佑亦是高興到極點,能與王族再度聯(lián)姻,本就榮幸不已,這次還是一連兩樁喜事,令他喜不自勝,于是便貪了幾杯,酒意上頭,人越發(fā)迷糊起來。
龍驁見狀,只得向天和說明情況,先行帶著父親返回龍庭。
酒過三巡后,眾神與各界使者們也紛紛起身告辭。
于是,不久后景磬樓中便只剩下帝后,蓮雪夫婦,君煬龍芯,陳夕顏司徒護和閆琪爾了......
夜色清涼,月光明亮,景磬樓中只剩下主席一桌未散,眾神紛紛告辭散盡之
后,大殿中便寂靜下來,此刻大家圍坐一起,就好像一次稀松平常的家宴。
天和神態(tài)微醺,眉目間被欣慰盈滿,他環(huán)視了一周,開口道:“大姐,你看孩子們都長大了,我們也老了,唉,真是感嘆啊。”
蓮雪微笑:“是啊,一晃這么多年過去了,可惜今天蝶兒沒有到場,否則就更圓滿了?!?br/>
“是啊,自從當年她化陽之后,就再未回來過,爾爾如今也這么大了。”天和微微拄著桌面,將目光投向兀自低著頭的紅衣少女,而后淺淺笑開。
蓮雪點頭,亦看向閆家姑娘:“二弟,你今日真是沒少貪杯,蝶兒未來,你倒是先把女兒嫁出去了,也不知蝶丫頭知道會是個什么反應?”
龍玥微微蹙眉,隨之附和道:“可不是嘛,君上也不問問蝶公主的意思?!?br/>
“唉,你們倒是達成統(tǒng)一戰(zhàn)線,人家爾爾都未多說什么呢?”天和一改平日身為帝君該有的威肅模樣,此刻一字一句就好像一個故意插科打諢的少年。
這邊你一言我一語說得熱鬧,可作為言語中心的閆琪爾倒是不聲不響,一直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爾爾?”陳夕顏聽了半天,見女孩一直沒什么反應,心下奇怪,于是小聲開口。
“小姐?”坐在陳夕顏身邊的司徒護等了片刻,也有些著急起來。
“嗯?”閆姑娘終是冒出了一聲,有些迷糊的抬起頭,微瞇著眼:“怎么了?”
君煬偏過頭,目光越過龍芯落在閆琪爾身上,只見她面色潮紅,目光中帶了些許迷離,好看的眉毛頓時皺在一起:“你喝酒了?”
“嗯,喝了點。”閆琪爾笑著承認,剛剛她喝了酒后,先是被辛辣的液體嗆得咳嗽。片刻后,好像有什么在胃中燃燒起來,一陣溫熱,漸漸有些迷糊的感覺,慢慢地,心也就不再難受了,于是,驚訝之余,便又為自己添了酒,幾杯下肚,心中越發(fā)開心起來,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了。
終于,不再惆悵,不會傷心......
PS:正所謂,借酒澆愁愁更愁,女主這喝多了,會不會干什么出格的事,比如撒個酒瘋啥的,請繼續(xù)看下一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