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念將冷塵送上了車,沒過一會便回到了客廳。容天成已經(jīng)帶著小念軒回了房間,只有蘇姨一個人待在客廳里。
蘇姨朝著容念招了招手,容念走上去,坐在了一旁。
蘇姨拉著容念的手道:“剛才那個小伙子挺不錯的?!?br/>
“蘇姨……”容念撒嬌地抱住蘇姨的手臂,“他真的只是一個朋友,一個很好的朋友而已。”
蘇姨會心一笑:“你把他當(dāng)朋友我是相信,可是他呢?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只是看一個很好的朋友那樣啊?!?br/>
容念沒有想到蘇姨會突然這樣問,一時有些愣住了。
一直以來她都是把冷塵當(dāng)做一個很重要的朋友,甚至可以說是當(dāng)做家人了,可是冷塵對她……
“也只是朋友而已啊?!比菽钸@樣說道,但心底卻有些猶豫了。畢竟就連她自己都知道,如果只是對朋友的話,根本沒必要做到這個地步。
冷塵對于她的心思,容念如果說不知道,那肯定是假的,只是,冷塵不戳破,她也不愿意去捅破這層窗戶紙,因為她給不了他什么。
以前是這樣,現(xiàn)在也不會改變。
蘇姨是看著容念長大的,她自然知道容念心里現(xiàn)在的想法,她溫柔地拍了拍容念的手背,柔聲道:“念念,蘇姨是看著你長大的,你要知道,容家在整個A市,雖然不說多么的有名望,但是也絕對夠的上是上流社會。
從小到大,我們都舍不得讓你受一丁半點的委屈,你說你喜歡墨家那個小子,行,你父親盡他所有的能力去幫助墨家,就為了你以后在他們家能夠過得好。
可是結(jié)果呢?你是不知道,知道你出車禍以后,你父親那幾個月可以說是茶飯不思,整天以淚洗面的,蘇姨就這樣看著你父親一天一天的憔悴下去,可是又什么都做不了。
蘇姨心里也難受,可是,這個家還需要一個人撐著,蘇姨雖然只是個打工的,但是在容家這么多年了,也把這里當(dāng)做自己的家。
后來你回來了,你父親也終于有些精神了,可是你的終身大事,他不著急是假的啊,女人這一輩子,想找個你愛的他也愛你的真的很不容易。但如果能夠遇到一個真心對自己好的,也就夠了。”
容念很久沒有聽到蘇姨說過這么多話了。她突然覺得自己這些年有些任性了,當(dāng)初離開一句話也沒有說,回來以后也沒有好好的跟父親談過心。
可是,她這個已經(jīng)被墨軒傷的遍體鱗傷的心,她真的沒有把握再去接納一個人了,這是對別人的不負(fù)責(zé),更是對自己的不負(fù)責(zé)任,蘇姨見容念沉默著仿佛在思考著什么,沒有再說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離開了。
她知道,她能說的也就只有這些,真正能夠解開自己心結(jié)放過自己的也只有容念她自己了。
拐角處,容天成默默地聽著兩個人的談話,心里別提有多難受了,自己當(dāng)做寶的寶貝女兒,在別人眼里就跟一根稻草似的,可以隨意被遺棄。
自從容念回來以后,容天成從她的種種行為便可以知道,這些年容念到底過得有多辛苦,所以她對于墨軒這個曾經(jīng)無比滿意的女婿也開始有了成見。
容天成這邊還沒來得及離開,便被準(zhǔn)備回房間的蘇姨撞了個正著,蘇姨微微一笑,輕輕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便進(jìn)了一旁的房間了。
容天成便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剩下容念一個人在客廳里思考自己以后的路該怎么走。
容念一個人坐在客廳里,周圍安靜的仿佛一根針掉在了地上都沒能聽到聲音,墻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容念的思緒也伴隨著回到了久遠(yuǎn)的以前。
還記得自己和墨軒第一次見面的那天,她像個小公主似的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了中間,只有墨軒,如遺世獨立一般,一個人站在泳池邊上。
那個時候,容念就被這個長得比女孩子還精致的男孩子吸引了。正巧,墨家和容家是世交,于是容念多了很多可以和墨軒相處的機會。
就這樣,她就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墨軒身后,而墨軒對她也像哥哥一樣,什么事都寵著她讓著她。
但這僅限于兄妹之間的寵愛。
容念以為,只要她有足夠耐心,只要她愿意等,墨軒總有一天會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才是那個一直陪伴在他身邊的人。
直到后來,蕭沐出現(xiàn)了,容念不得不承認(rèn),蕭沐是那種很優(yōu)秀的女孩子。
她有著名門閨秀的優(yōu)雅,有著極為聰敏的思維,長著一副姣好的面容,最重要的是,她對所有人都很善良,很友愛,容念那個時候就覺得,蕭沐前一世,一定拯救了銀河系,不然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完美的人。
蕭沐是個讓人想要妒忌,卻又無法妒忌的人,她美好的讓人恨不得將所有美好的事物都捧到她的面前?;蛟S,有些人會覺得,容念對于蕭沐的敘述,是她因為失去,因為內(nèi)疚而無限美化了的,其實不然。
她真的是美好到讓所有人都忍不住去喜歡的人。于是,不出意料的,墨軒就這樣毫無預(yù)兆的愛上了她。
容念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心里說不失落其實是假的,她也有過妒忌,可是當(dāng)墨軒和蕭沐站在一起的時候,那個畫面,真的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而她,在那個時候,已經(jīng)覺得,自己還不夠優(yōu)秀,還不足以站在墨軒的身邊。
于是她愿意放手,讓自己最愛的男人和自己最珍視的姐妹在一起。
她將自己的心思藏在了心底。
可是……
現(xiàn)實總是不那么的盡如人意,蕭沐,因為一場意外離開了,而墨家因為一些原因也陷入了經(jīng)濟危機,她義無反顧地選擇和墨軒結(jié)了婚,幫墨軒度過這一場危機。
她以為,自己終有一天能夠感動墨軒,可是她并沒有意識到,墨軒對自己的恨意遠(yuǎn)遠(yuǎn)超過了自己的想象,他怪自己害死了蕭沐,他恨自己甚至恨到恨不得自己完全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那么,自己就如他所愿吧。
可是上天給了她一次機會,讓她遇見了冷塵,讓自己得到了一次重生的機會。
這次,她還要重蹈覆轍嗎?
想到父親蒼老的容顏,想到小念軒純真的笑顏,想到蘇姨苦口婆心的勸導(dǎo),容念動搖了……
她不能再像以前一樣肆無忌憚了,她也有了軟肋。
這天,容念徹夜未眠,天微微亮,東方泛起了魚肚白,她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出房間,沒想到容天成已經(jīng)坐在了客廳里,她有些疑惑地看著容天成道:“爸?你怎么這么早就起來了?!?br/>
容天成有些疲憊地看著容念道:“嗯,睡不著,所以就出來坐坐?!?br/>
容念心下立馬泛起微微心酸,她有些內(nèi)疚地看著容天成道:“爸爸,對不起,是女兒讓你擔(dān)心了?!?br/>
容天成搖了搖頭道:“說什么糊涂話呢?”
容念走上前,坐在了容天成的身邊,將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道:“這些年女兒讓你操心了。以后都不會了?!?br/>
“傻孩子,你是爸爸的女兒,無論你做什么,爸爸都支持你,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什么事都委屈了自己。”容天成揉了揉容念的腦袋,繼續(xù)說道,“你要知道,如果有誰欺負(fù)了你,我容天成就算傾家蕩產(chǎn),都要幫你討回來。”
容念聽到父親這樣說,眼睛不由得泛起酸來,她哽咽著看著父親,說不出話來。
父女兩就這樣安靜的互相依偎著在大廳里坐了很久。
容念到公司的時候,辦公室里還沒有多少人,只有德克,一如既往地早到了。
這邊,德克剛從茶水間出來,便看到容念辦公的門半掩著,他敲了敲門。
“進(jìn)來?!比菽畲蛄藗€哈欠說道。
德克端了杯冒著熱氣的咖啡進(jìn)來,將咖啡放在了桌上。
容念微微一笑:“謝謝啊?!?br/>
德克有些擔(dān)心地看著容念道:“容總,我看你好像沒休息好,要不要再休息一下。一會的會議……”
容念搖了搖頭道:“沒事的。一會會議的內(nèi)容你準(zhǔn)備好了嗎?”
德克點了點頭,將手中的文件交給了容念。
容念有些欣慰地看著德克,一直以來,德克從來都會將所有事處理好,不需要她去操心什么。父親果然什么事都替她打算好了。
一想到這,容念又有些內(nèi)疚了。
大約八點左右,冷氏集團來了幾個人,還是冷塵帶頭,幾人窩在會議室討論了幾個小時,才終于把最初的任務(wù)定了下了。
容念的辦公室里,冷塵看著滿臉疲憊的容念,有點擔(dān)憂地看著她道:“我看你今天有點累啊,昨天沒休息好?”
容念點了點頭。
“這邊項目剛剛起步,很多事都要我們?nèi)ヌ幚恚氵@樣身體根本吃不消的?!崩鋲m有些生氣地看著容念。
他倒不是擔(dān)心項目問題,只是因為容念不照顧好自己而生氣,畢竟身體是她自己的,如果她連自己都照顧不好,他怎么能放心?
容念撇了撇嘴,有些委屈地看著冷塵道:“最近事情有點多,我還沒緩過來。這兩天就處理好了,到時候我肯定一心撲在項目上?!?br/>
冷塵皺了皺眉問道:“什么事?你解決不了嗎?你可以跟我說,我們一起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