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舒影皺眉,捂住耳朵,問身后的幾個人:“瘋子嗎?”
展笑顧不得回答她,只是一臉欣喜,試探著問道:“酒前輩?”
“哈哈!你小子還記得我啊!”
“自然,酒前輩不吩咐,小子怎敢無禮相忘?”展笑居然一改前面那副嬉笑怒罵的隨意樣子,變得彬彬有禮起來。
“哈哈哈!我老頭兒早說過你這小子最是會說話……”隨著說話聲,路旁的一棵大樹上跳下來一個老人,腰間掛著一個大葫蘆,滿面紅光,看上去精神得很。
“你叫酒哈哈嗎?”
昏倒!這丫頭又在說什么?
那老頭卻不生氣,對著鐘舒影,滿臉笑意地說:“丫頭你問我?”
“廢話!”她翻白眼。
“何以見得,我老人家叫酒哈哈?”
鐘舒影又轉了轉眼珠,又是笑得眉眼彎彎的,一副古靈精怪的樣子:“你說呢?展笑叫你‘酒前輩’,從你出來,每句都帶著幾個‘哈哈’,所以我才問你是不是就叫酒哈哈?難道不對?”
“哈哈哈哈哈!說得好!解得妙!”這位酒前輩又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喂你別笑了……”還想著給強盜大哥治傷的鐘舒影不耐煩地說,可話還沒說完,就見百里少廷翻身下馬,姿勢瀟灑。
她看到百里少廷一步步往這邊走,臉色鐵青,嚇得結結巴巴:“喂、你、你你要干嘛?”
百里少廷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地低吼:“你、夠、了!”然后一把抓住她的后領子,拎起來就往回走。
“哇!你這個不可理喻的家伙!”鐘舒影被抓得腳完全離地還不肯安安份份,懸空張牙舞爪,還兼帶哇哇大叫,“臭百里少廷死百里少廷,放我下來你快放我下來!”
見百里少廷絲毫不為所動,越走越遠,連忙從腰間掏出兩片金葉子扔到那位到現(xiàn)在還在地上躺著的可憐強盜身邊,大叫著囑咐:“強盜大哥!金葉子收好!記得回去買點好吃的補一補。∧懔髁撕枚嘌!”
百里少廷手一揚,輕松地把鐘舒影扔上馬背,自己也翻身上馬。她正想動手,百里少廷一扯韁繩,馬兒立即動了,她身體往后一仰撞在后面的百里少廷懷里,于是連忙坐好不敢再亂動了。但是嘴上功夫還是可以做的——
“百里少廷你等著!這事兒本姑娘記住了,總有一天跟你算賬!”
那位被展笑恭敬地稱為“酒前輩”的老頭兒,看得又是一陣哈哈大笑。他走過去拍了拍展笑的肩膀:“小子,一起上路,歡不歡迎。俊
“當然歡迎!歡迎之至!”展笑不假思索,立即回到。
鐘舒影在百里少廷的馬上,已經(jīng)走出不近的距離,聽到展笑的話還在朝后面憤憤然地叫道:“展笑你也是混蛋!是我們的馬車,你敢不征求我們的同意就隨便加人?!”
所有人都佯裝作沒聽到,眾人在酒前輩的哈哈大笑中,再次啟程上路往煙嵐城去。
*
由于漠漓河穿過了煙嵐城,是以這座城市百年未斷過水,城中處處可見碧水悠悠,精巧拱橋橫于其上,烏篷船在小小的河道中穿梭而行。
這里最便利的交通工具既不是馬車也不是騎馬更不是坐轎子,而是坐船行于水上。
在城里,人們坐著船可以到達任何地方,甚至有些小商家店鋪就在船上。這就是煙嵐城最大的特色——它是一座以秀美端莊而又優(yōu)雅安寧名揚三國的水城。
鐘舒影一行人進了煙嵐城后,天光已經(jīng)微微黯淡下來,但是一進城門就見到城中處處皆風景的奇特,她還是為此顯得異常興奮。
在現(xiàn)代可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兒的城市呢,怎么能不驚奇?
“苼姐姐,你們來過這里嗎?”
文苼清醒很久了,那顆“清霜”果然有點作用,她身上的毒走了這一整天都沒有再發(fā)作,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徹底解開。
她醒來時知道是鐘舒影給她吃了解毒藥,心里的感激更深,已經(jīng)是真真切切拿她當自己親妹妹看了,這時候聽到鐘舒影充滿好奇地問話,微微一笑,柔聲說道:“自然來過!
“嗯?”鐘舒影睜大眼睛,“那你們熟悉這里嗎?這座城市很漂亮啊,你們熟悉的話,明天可以帶我們出去逛一圈了呢!
文苼無視秦朗無聲的反對,點頭答應了,隨即又憂慮地說:“百里少俠要趕去江城查案,恐怕不能耽擱,咱們不能在此停留吧?”
鐘舒影撇嘴:“大不了他去查他的案子,咱們在這里玩幾天再去找他會合唄!”
“小姐,老爺要你跟著屬下。”百里少廷冷冷地提醒道。
“那你去查案我跟著干什么啊?!再說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根本不認識我那個爹爹,你又什么都不告訴我!不告訴我爹爹是什么樣的,不告訴我為什么突然要趕回京里去,我為什么要聽話?莫名其妙的!”
幸好快中午的時候鐘舒影就坐回了馬車里,否則在百里少廷的馬上這么跟他大小聲,氣勢首先失了一半不說,惹怒了被他直接從馬上扔下去那才叫一個慘。
“你究竟要玩到什么時候?!”百里少廷咬牙切齒地低吼,已經(jīng)修煉十多年的風度穩(wěn)重,自從見了鐘舒影之后,已經(jīng)漸漸全部消失了。
鐘舒影一下子象是充滿氣的氣球被拿針扎破——瞬間蔫了。
還是這樣,沒有一個人愿意相信,鐘舒影從一開始說的就是真話。她無限沮喪,無精打采地低下了頭。
文苼蹙眉:“鐘妹妹,你之前受了什么傷致使失憶么?”
“失憶?”展笑自言自語地重復一遍,然后搖頭,“不象不象,她哪有一絲一毫失憶的樣子?”
當然這也是原因之一,鐘舒影的表現(xiàn)實在不想是失憶的樣子,光靠嘴說誰信!
何況她是個有前科的人,更加難以取信。
不過這也是倒霉的地方之一,她的確不是失憶,怎么裝出失憶的樣子嘛……不相信她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也不是沒有道理。
所以啦,她也只能自認倒霉,發(fā)發(fā)牢騷出出氣而已,因為太清楚明白這事兒怪不了任何人,要怪也只能怪老天了。
馬車里多了一個不時舉起腰間那個大葫蘆喝兩口的酒前輩,空氣里都飄滿了酒氣。
秦朗的表情有些陰郁,緣由自然是文苼。她的身體受不了酒氣,但是她的眼神卻一直在告訴他不要說出來。他已經(jīng)習慣性的,不愿意違背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