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水珍這次來并不是因為別的什么,而是給葉心媛帶來了一個令她十分震驚的消息。
“你父親他之所以如此氣急敗壞,著急火燎,完全是因為現(xiàn)在公司的賬面上出現(xiàn)了問題,他所做出的一切都是急著平賬,否則,一旦被人抓住了把柄,那他勢必將會坐牢,甚至背上巨大的債款,萬劫不復(fù)。”
眉水珍表情平靜的說出這么一番話。
葉心媛驚愕不已,“你為什么將這么重要的事情告訴我?難道不怕我告訴顧謙嗎?”
眉水珍笑了笑,“人總應(yīng)該為自己犯的錯誤做好承擔(dān)后果的準(zhǔn)備,而且我也希望你將這件事告訴顧謙,我已經(jīng)活不了多久了,所以不希望臨死前還連累你。”
說著,眉水珍她像是沒看到葉心媛震驚的表情一般,緩緩講述起了自己年輕時候的故事。
她年輕時也是名門之后,每個名門貴女也幾乎都逃脫不了一個命運(yùn),那就是在家族里千嬌百寵的長大之后,被作為籌碼,聯(lián)姻出去,交換利益。
當(dāng)初的眉水珍也是如此。
可是她卻不滿意家族安排的婚姻,勇敢的做出了反抗,于是便和當(dāng)時還只是一個小公司職員的夏昌明在一起了。
“雖然你父親他有這樣那樣的毛病,但不可否認(rèn)的是,他待我是極好的,當(dāng)初他說他配不上我這個大小姐的身份,所以便一步一步的努力往上爬?!?br/>
“你走丟之后,我一度陷入心里創(chuàng)傷,完全不想再要另一個孩子,可他也沒說什么,而且也沒有在外面找女人。”
回憶往昔的時候,眉水珍的面上浮出了懷念和幸福之色。
葉心媛沉默的聽著,這一切并沒有出聲打斷。
她并不認(rèn)同眉水珍所說的這一切,因為當(dāng)時在公司參觀的時候,她明明看到夏昌明和女秘書劉莎莎好像關(guān)系非同尋常,二人之間的距離很接近,近的讓人感到不舒服……
晚上,夏昌明應(yīng)酬完回來,眉水珍上前準(zhǔn)備幫他拿衣服,卻無意間聞見了他身上的香水味。
“今天有應(yīng)酬有女客嗎?怎么你身上的香水味這么濃?”
她有意無意的問道。
夏昌明面色如常,解開了脖子上的領(lǐng)帶,解釋說,今天一起吃飯的有一對夫妻,是他的大學(xué)同學(xué),他們在吃飯的時候喝多了,同學(xué)夫妻二人是開車來的,所以他便讓司機(jī)先送了同學(xué)夫妻二人,然后自己才回的家。
“可能是那個時候染上的吧。”
夏昌明回答得很流暢,沒有一點(diǎn)編造的意思,甚至臉上沒有一些不自然。
眉水珍聽完之后便相信了。
*
翌日,夏昌明陰沉著臉到了公司什么都沒說,先將秘書叫去了辦公室。
劉莎莎很開心,照著鏡子看看自己的妝容有沒有什么不得體的地方,還拿出口紅補(bǔ)了個口紅,然后才去了夏昌明的辦公室。
沒想到剛關(guān)上門,夏昌明就走過去往她的臉上狠狠的扇了一巴掌,發(fā)出一聲脆響。
劉莎莎蒙了一瞬,紅了眼眶,有些委屈的質(zhì)問道:“怎么了,為什么打我?”
夏昌明看著劉莎莎嬌艷的臉,完全沒有任何憐香惜玉的意思,只是冷笑了一聲,說道:“不要在我面前?;ㄕ?,你自己不清楚自己的位置嗎?若還是有下一次的話,就不只是一個巴掌這么簡單了!”
他這一番話,讓劉莎莎臉上一白,瞬間明白過來夏昌明指的是什么,連忙哀求道:“對不起,夏總是我錯了,我保證以后再也不會做這樣的小動作,你能不能原諒我?”
夏昌明冷冷的看著她不說話。
劉莎莎抿了抿嘴唇,繼續(xù)哀求道:“求求您了,夏總,我真的知道錯了,之前只不過是一時間被豬油蒙了心,所以才會認(rèn)不清自己的位置,請您原諒我吧!”
夏昌明這才終于開口:“知道你自己的位置就好,同樣的錯誤不要再犯第二次?!?br/>
說完,他按住劉莎莎的后腦勺,將她壓在墻上狠狠地親吻起來。
可劉莎莎卻完全沒有任何風(fēng)花雪月的感覺,甚至害怕到渾身顫抖,因為就在剛才,她回憶起來之前幫夏昌明收拾尾巴時,那些小三的下場……
她現(xiàn)在無比的后悔招惹上夏昌明,他人前是風(fēng)度翩翩愛妻如命的老總,人后卻如同毒蛇一樣,讓人看了心里直發(fā)冷……
*
自從那天離開夏家別墅之后,顧謙也慢慢的冷靜了下來,知曉葉心媛這是在為他爭取時間,所以他也重新振作起來,也沒閑著,盡管聽到了夏大小姐和史密斯家族繼承人成婚的消息,依舊沒能打亂他的步調(diào)。
顧謙夜以繼日的搜索夏昌明公司的漏洞,他知道打蛇打七寸,因為如果夏昌明這些勢力一直都在的話,那么他們也是無可奈何,只有從根源上解決,釜底抽薪,才能徹底擊垮夏昌明。
終于,他發(fā)現(xiàn)了夏氏賬務(wù)的問題。
向來喜怒不流露于外的顧謙忍不住大力拍了拍某個屬下的肩膀,喜于形色。
“努力搜集所有材料,然后送夏昌明進(jìn)監(jiān).獄?!?br/>
顧謙的語氣里是志在必得。
他從葉心媛的態(tài)度里就可以看出來,他完全不必對這位所謂的“老丈人”手下留情,哪怕再是父母,也沒有操控別人人生的權(quán)利。
*
劉莎莎整理好衣裳,從夏昌明辦公室里出來,結(jié)果一抬頭就看到眉水珍正站在門外,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頓時,劉莎莎臉色大變。
“夫,夫人?!彼樕厦銖?qiáng)扯出一個笑容,“您,您來找夏總啊,他就在里面,我就不打擾你們了?!?br/>
說完,她慌慌張張就要逃走。
結(jié)果,沒想到眉水珍溫柔的表情不變,而且還上前拉住她,幫劉莎莎擦了擦嘴邊的口紅,“你看你,怎么這么不注意,下次小心一點(diǎn),如果被別人看到就不好了?!?br/>
她說出這些話,真的完全沒有任何嘲諷的意思,的的確確是在關(guān)心眼前這個姑娘。
做出這種錯事被撞個正著,結(jié)果還被對方溫柔以待的劉莎莎終于崩潰了,她拉著眉水珍的手,祈求到:“您能不能跟我過來,我有些話想對您說,真的,真的就只耽誤您一點(diǎn)時間。”
眉水珍笑了笑,不知可否的跟上了劉莎莎。
兩人在樓梯間里停下,劉莎莎轉(zhuǎn)過身,臉上已經(jīng)是淚雨滂沱。
“眉姨,我對不起您,我知道錯了,以后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能不能請你原諒我,我不能失去這份工作……”
劉莎莎的確為自己所做的一切感到羞愧,因為當(dāng)年是眉水珍資助了從小就被拋棄,不得不待在福利院的她,可以說,如果沒有眉水珍,也就沒有她今天。
大學(xué)畢業(yè)后,還是眉水珍開的口,讓她待在夏昌明做他的秘書。
最開始的時候,她的確是不情愿做夏昌明秘密情人,哪個女孩子不想有一個美滿幸福,光明正大的婚姻?可這一切卻由不得她做主,而且,到后來他自己也逐漸沉淪……
恐怕這么多年來眉姨也沒能看清她丈夫真正的面孔吧……
劉莎莎越想越覺得愧疚,忍不住膝蓋一彎,就要跪倒在眉水珍面前。
眉水珍一把托住她的肘彎,制止了她的動作。
眉水珍從頭到尾態(tài)度都很溫和,完全沒有什么被背叛的傷痛或者是憤怒,只是道:“這件事也不能單單只怪你,如果你真的想對我表達(dá)歉意的話,那不如你告訴我一些所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如何?”
劉莎莎遲疑了一瞬,眼睛里閃過掙扎,“我……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她要開口說出所有的事情,告訴眉姨這么多年來夏昌明一直都在背叛她,那眉姨豈不是會崩潰?
可殊不知,她的態(tài)度就已經(jīng)告訴了眉水珍一切。
而眉水珍見她如此,便知道自己再也沒有什么好問的了,“那就這樣吧……我不怪你?!?br/>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走了。
劉莎莎不是著她纖細(xì)瘦弱的背影,覺得這個人馬上下一秒就要消散了……
在接下來的一整天里,劉莎莎滿腦子都是之前她和眉水珍之間的對話,以及眉水珍最后轉(zhuǎn)身離開的那個背影。
她這樣魂不守舍的狀態(tài)終于被夏昌明察覺到了什么。
“你怎么了?”
劉莎莎張了張嘴,有些猶豫到底應(yīng)不應(yīng)該說出這件事。
原本她應(yīng)該毫不猶豫的瞞下來,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她只要一想到眉水珍轉(zhuǎn)身離開的那個背影,心里就莫名的開始不安,而且愧疚感特別特別強(qiáng)烈,讓她根本無法呼吸……
“夏,夏總,上午的時候,夫人,夫人她來過了……”
看她如此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模樣,夏昌明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頓時臉色大變,抬手一耳光扇倒了劉莎莎,“賤人!”
話還未落音,他便沖出了辦公室,直接回到了家中。
回到家后,他攔住了家中的傭人,詢問道:“夫人呢?”
家里的傭人覺得他臉色非常奇怪,可卻也不敢多問,只道:“夫人她一回來就去房間睡下了?!?br/>
看傭人的表情,似乎眉水珍沒有任何異常的地方,夏昌明不由得稍微松了一口氣,腦袋里組織好措辭,便起身上了,二樓想要去主臥看看眉水珍。
來到二樓主臥,他抬手敲了敲門,“水珍?”
可卻沒有任何動靜,也沒有人給他回應(yīng)。
于是,夏昌明便推門走了進(jìn)去。
他看到眉水珍背對著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
可看著眉水珍的背影,夏昌明內(nèi)心涌出一種不祥的預(yù)感,他連忙走過去,甚至因為腳下的步子太急而被地毯絆了個踉蹌。
“水珍?阿珍?”
他終于看清了眉水珍的面容,那張總是溫柔的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微笑。
夏昌明顫抖著伸出手,去試探眉水珍的呼吸,可是什么都沒有,他什么都感受不到。
他又去拉眉水珍的手,結(jié)果卻只摸到了冰涼的一片。
“為什么……這是,這是怎么回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