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我們走進(jìn)餐廳時，一個女孩跑進(jìn)餐廳。本從我肩膀上松開了手臂。她用雙臂摟住他的脖子，然后向后退了一步。她把紅色的卷發(fā)別在耳后。她看起來只比我大幾歲。她的皮膚曬黑了，但我可以看到她臉頰上厚厚的雀斑。這同樣的一簇雀斑散布在她脖子部和手臂上。她的白色太陽裙使這一切變得更加明顯。當(dāng)我看到她的腳時，我低頭看了一眼，努力不讓自己喘氣。它們看起來像猴子的腳。她的腳趾像手指和拇指一樣伸展。
“戴安娜，這是簡，”本說。
他用肘部碰了碰我，我因盯著他看而感到一陣內(nèi)疚。這種感覺并沒有持續(xù)多久，因為當(dāng)我們目光接觸時，簡的下巴都掉了下來。
“哇，太酷了，”她說�！拔覠o意中聽說你要提前來，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格雷格想早點(diǎn)見到戴安娜，”本說。
不知怎的，簡的嘴唇綻開了更大的笑容。
“他要買下她嗎？”她問道，然后將我緊緊地抱在懷里。她身上散發(fā)著椰子的香味。她發(fā)出了我以為只有小說里才有的尖叫聲�！拔液芟朐儆幸粋�女孩在這里。都是男的不的玩。”
“她還活著？”本問道。
“不幸的是，”簡低聲說道�！八畹迷骄茫驮阶源��！�
房間另一邊的門打開了，兩個模糊的人影走了進(jìn)來。他們的手臂里裝滿了金屬容器。他們坐在鋪著白布的桌子上。他們把蓋子打開，一股濃郁的氣味充滿了我的鼻子。肚子咕咕叫了，我發(fā)現(xiàn)我今天還沒吃飯呢。兩個仆人趕緊出了房間。
簡從桌子上抓起一個盤子。她背對著我，這讓我再次審視她的腳。
“太好了，吃晚餐了，”她邊說邊把一些食物倒到盤子里。
“她來這里多久了？”我低聲對本說。
他聳聳肩。
“我不知道，”他說。“自從我來到這里，她就一直在這里�！�
本把食物舀到盤子里，但沒有把勺子遞給我，而是在我的盤子里盛滿了食物。我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就抓住了我的手，把我拉到一張桌子旁。簡已經(jīng)在大圓桌上吃飯了。我坐在她旁邊，本坐在我旁邊。我們都安靜地吃飯，直到門再次打開。
““嘿，本在這里，”一個男人說。
我抬起頭，看到兩個男人走到桌邊。他們拉出一張桌子坐在我們對面。乍一看，他們似乎很正常。
其中一名男子的年齡似乎與本相仿。他的頭發(fā)被剪短了，皮膚曬黑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他的黑眼睛似乎借用了我的眼睛。我與他目光接觸，然后又把一叉食物塞進(jìn)嘴里。他的笑容越來越大，臉頰上出現(xiàn)了一個酒窩。
“一個朋友？，”他說。他的聲音很厚重，聽起來他來自歐洲的某個地方。
“這是戴安娜，”本說�！八峭岬摹！�
這些話讓我渾身起雞皮疙瘩。我不得不咬住嘴唇，才不至于身體顫抖。
“亞歷山大博士可能會買下她，”簡說。
“哦，”另一個人說。他看上去三十多歲，黑發(fā)梳得光溜溜的�！八�在為新科目煩惱？”
“馬特，別無禮，”簡說。“我不是，”他說�！拔抑皇侵赋鲞@一點(diǎn)�！�
“嗯，我認(rèn)為你是對的，”本說�！八粫��！�
我看向本，看到他揚(yáng)起一邊眉毛。這是跟隨他的故事的無聲信號。這一定是他的計劃。他會讓我顯得完全不受歡迎。
馬特竊笑了一聲。他們默默地吃著飯，直到門再次被推開。我是唯一一個抬頭看的人。一個女人輕快地走了進(jìn)來。她濃密的金發(fā)扎成一個發(fā)髻。她的頭頂上架著一副墨鏡。她穿著黑色比基尼，外面罩著一件透明的白色長袍。當(dāng)她走向餐桌時，她的涼鞋發(fā)出大的聲音。她也盛滿盤子，坐在桌邊。
一道寬闊的鋸齒狀傷疤順著她的胸口流下來。她前面慘白的部分，在她曬黑皮膚的襯托下顯得格外突出。她抬起頭，看到我在盯著她看。她皺起眉頭。
“這是誰？”她問�！澳氵�記得本，坎迪斯，”馬特說�！八麕砹送岬男马椖��！�
“他對你做了什么？”她問�！澳菓�(yīng)該是什么？一條蛇？”
“一只貓，”本說。
“你擔(dān)心嗎，坎迪斯？”另一個人說道�！澳阏J(rèn)為她會取代你嗎？格雷戈里可能會買下她�！�
“別開玩笑了，”她厲聲說道�！安粫��！�
“你說得對，”本說。他站起來，抓住我的肘彎。他把我拉了起來�！拔乙獛Т靼材鹊教幙纯�。”他沒等我們回應(yīng)就催促我們走出房間。他的手指深深地扎進(jìn)我手臂的肉里。我們回到走廊，我把手臂從他的手中掙脫出來。他的雙手抓住我的臀部，將我推到墻上。他審視著每個人的肩膀。我瞇起眼睛想看看他在看什么。
我雙手抵住他的胸口，把他推了一下。
“本，放開我，”我說。
“放低聲音，”他說�！拔也幌胱屓魏稳寺牭轿覀兊穆曇簟！�
“為什么？”
本看向走廊的拐角處。
“你的計劃是什么？”我問道，確保語氣輕一些。“你只會讓所有聽我說話的人都覺得我很糟糕？那為什么我必須學(xué)習(xí)如何在這頓晚餐上表現(xiàn)得完美呢？”
本抓住我的下巴，向我傾身過來。我喘著氣，聽到他咯咯地笑。
“情況已經(jīng)改變，”他說�！澳氵�是要按我說的做。我保證你會回到加拿大�！�
“那我們就逃走吧？”我問。
“我們將一起擺脫困境�！�
本帶我參觀了房子上鎖的部分。還有另一條走廊。我們走進(jìn)一個房間，里面有一臺大電視，書架上擺滿了書。我很震驚地看到后面有一個酒吧，前面有凳子。對我來說太模糊了，看不清是否有酒精。
本帶我參觀了走廊盡頭的房間。天花板是一個高高的玻璃圓頂，陽光照進(jìn)來。一個大水池周圍鋪著白色瓷磚。一名婦女正在收拾躺椅上的臟毛巾。
走回我的房間。我試著回溯我的腳步，記住如何回去。當(dāng)我們走過時，我向休息室里望去，看到簡蜷縮在沙發(fā)上，手里拿著一本書。坎迪斯在她旁邊涂指甲油。
回到房間后，我盤腿坐在床上。本則坐在床邊。
“其他人怎么了？”我問�！八麄儗λ麄冏隽耸裁矗俊�
“好吧，”他說著，向后靠了靠。“你可以看到他們對簡做了什么�！�
“到底做什么了吖？”
“馬特在這里呆的時間最長。他的腎臟已經(jīng)被替換了。一只黑猩猩、一只大猩猩或某種猴子。”
“這有效嗎？”
“他還在這里。”本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對我笑。我的臉感覺很熱，我知道我的臉頰紅了。
“埃利亞斯，那個瑞典混蛋，有翅膀，”他說。
“什么？”我問。
“某種鳥。他是格雷格的最后一個實驗品。你可以看到他因為生病而失去了觸覺。埃利亞斯無法移動任何東西�！�
我聽著點(diǎn)點(diǎn)頭。他肯定把翅膀藏在襯衫下面了。
“坎迪斯有一顆心移植，”他說�！八菑呢i身上移植的。她是格雷格第一個購買而不是原創(chuàng)的人�！�
“這一切都太瘋狂了，”我說，“這一切都不應(yīng)該起作用�！�
“不應(yīng)該，”他說，“而且?guī)缀鯊膩頉]有。他們的大多數(shù)受試者都無法在手術(shù)中幸存下來，而那些活下來的人也只能活過幾年。”
“為什么？他們沒有藥？”
“不管他們怎么想，身體并不是設(shè)計成這樣的。布蘭迪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死了。她的舌頭被蛇取代了，但是現(xiàn)在她的身體正在拒絕它�！�
我摸了摸眼睛周圍的皮膚。還是隱隱作痛。即使我繼續(xù)服用藥物，我也可能會失去視力�？植溃�
門剛打開了。奧利弗走了進(jìn)來。他正在卷起襯衫的袖子，我可以看到他腋下的黑月形汗水。
“她適應(yīng)得怎么樣了？”問本。
“很好，”他從床邊起身說道�！拔覀兂粤送盹垼J(rèn)識了其他人。”
“那挺好的。”奧利弗轉(zhuǎn)身他對我的關(guān)注�！靶∝�，我給你準(zhǔn)備了一份禮物。”
我努力克制畏懼和討厭這個貓名。他從襯衫口袋里掏出一個盒子。他拿出一副眼鏡遞給我�；侥樕�，我的視線很快從模糊變得清晰。我一定是在適應(yīng)這種糟糕的視力，因為鏡片提供的清晰視野讓我的眼睛感到疲勞。我的視野更開闊，周邊視力也增強(qiáng)了。鏡片很大，鏡框是透明的，所以幾乎不會被注意到。
“感覺如何？”奧利弗問道。
我環(huán)視房間，對一切都清晰起來感到敬畏。不用照鏡子，我可以假裝我的老眼睛又回來了？
“很好，”我說。
我已經(jīng)恢復(fù)了生活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