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浮生(二)
拿著笛子胡亂吹一通,這自然誰都會。但要創(chuàng)作出帶著旋律的曲子,那能做到的人只怕是不多了。更何況,這首曲子還能控制他人的星力流轉,并且星師以下無法免疫,那便只能用駭人聽聞來形容了!
半晌蘇流年才回過神來,滿眼贊嘆地道:“沒想到楚兄弟還有這等天賦!”說著,他搓了搓手,道:“楚兄弟,你也知道蘇某酷愛音律。你昨晚那曲子,能否……”
楚天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今日來除了看望一下這位蘇兄,另一個目的便是讓他聽聽自己的新曲。
或許是第一次見面,這位蘇流年公子給楚天的印象很好,也或許是一件投緣。不知為何,對著這位蘇流年蘇公子,楚天總覺得很是自在,非常放松。
楚天看了看周圍,微微有些遲疑:“在這里?”
他心頭有些顧慮,若是這曲子再像昨晚一樣將所有人的星力都控制住。那這屋里的三人還好說,但大街上的人們只怕是要騷亂了。
蘇流年倒是誤解了他的意思,他拍了拍腦袋,哈哈一笑,道:“你看我急的!這‘神曲’自然不能在這俗地吹奏!跟我來,后院去!”說著,領著幾人便往商鋪后走去。
這百樂坊的后院倒是個別致的所在,小橋流水一派林園風光。
就在那竹林中,四人圍著一張石桌坐下,在下人端上茶水糕點后,楚天開始了第二次吹奏。
隨著楚天笛音的響起,場中三人只覺得心緒一陣激蕩,往昔的種種似乎一一浮上心頭。
良久,楚天的笛音落下。
他緩緩睜開眼,只見李老滿臉的緬懷之色,那中年人臉色明暗不定。而一旁的蘇流年,卻已經是滿臉的淚水……“蘇兄,你……不要緊吧?”楚天試著輕聲叫喚道。
蘇流年趕緊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強笑道:“楚兄弟這曲子實在是神妙的緊,讓為兄想到了一些往事?!?br/>
楚天默默點了點頭,這曲子他自己自然是明白。他雖說年歲不大,但這十六年里的經歷,即使相比一般成年人也不為少。其中悲歡離合喜怒哀樂應有盡有,這曲子中自然包含著他的一份感悟。
“楚兄弟,這曲子可有名字?”蘇流年畢竟是蘇流年,只是一小會兒便穩(wěn)住了情緒。
楚天笑道:“這曲子只是一時興起之作,還未取名?!彼牡滓粍樱溃骸叭羰翘K兄不嫌棄,不妨為這曲子定名?!?br/>
“讓我取名?!”蘇流年驚訝地叫道。他望向楚天的目光中充滿了復雜之色,半晌似乎才下定了決心,道:“好!若是楚兄弟不怕為兄文陋,為兄便獻丑了!”
“蘇兄請。”楚天含笑應道。
蘇流年站起身來,目光投向竹林外。沉吟了半晌似乎才終于有了決定,他道:“這曲子想來是楚兄弟生平經歷有所感,這才創(chuàng)作的。其中包含人生起伏,悲歡離合。既然是這樣,那這曲子不如就叫‘浮生’吧!”
聽得“浮生”二字,楚天頓覺眼前一亮,大笑道:“好,就叫浮生!”
蘇流年笑道:“今日聽得這曲子,實在是讓我把幼年時的經歷再過了一回,雖說往事不堪回首,但也頗有值得回味之處。加上楚兄弟也是初得此佳曲,咱們不妨喝上兩杯。以示慶祝!”
楚天大喜,他來這兒的主要目的說好聽了就是看望蘇流年,說不好聽了可就是為了蹭飯。畢竟,家里那一檔子事兒還真是讓他頗為頭疼。
一聽蘇流年的提議,他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兩人也不去別處,蘇流年吩咐李老下去安排酒食,就在這竹林之中流水之旁開了一席。
楚天這些年在天海鎮(zhèn)倒也經歷過不少趣事,其中農家樂事說來倒是讓蘇流年眼前一亮,頗有新鮮之感。
而蘇流年的見識、學識,那更是讓楚天大感佩服,其中談及各地風聞,更是讓楚天聽得如癡如醉。
不知不覺間,一下午的時間便過去,夜幕已緩緩降臨。而在兩人的旁邊,五、六個空酒壺正胡亂堆在那里。
蘇流年一端酒壺,發(fā)現(xiàn)又空了,便將那酒壺一扔,擰著筷子敲著石桌,大聲嚷嚷著:“上酒,快快上酒!”
原本在一旁含笑看著兩人的李老,在聽了這要酒的叫喊后,臉色便有些不自然了。
他輕咳了一聲,道:“主上,這酒只怕是喝得差不多了吧。再喝恐會傷身……”
蘇流年柳眉一立,瞪起那已經泛著朦朧之色的醉眼看著李老,道:“李老,我和楚老弟一見如故,這多喝兩杯又如何?不要多話,快快上酒!”
李老不敢再做阻攔,趕緊招呼下人上酒。但他心底可是苦笑不已。這位主上李老看著他長大,自然知道他的秉性。
這位主上遇事總愛喝上兩杯,若只是這樣,那也就罷了。但這位偏偏酒量不佳,一旦幾杯下肚,那便有些找不著分寸了。如果是尋常豪門人家的公子哥,發(fā)發(fā)酒瘋那也屬常事,但這位大人……這位大人……李老嘴里有些發(fā)苦,看著面前這倆醉鬼一邊喝著一邊聊著,似乎越來越起勁的樣子。
終于,眼見夜幕漸漸落下,楚天有了幾分回去的意思。
“蘇兄,今日你我相聚甚歡,但天色已晚,小弟怕是該回去了?!背齑蛑凄玫馈?br/>
一聽楚天要走,蘇流年不依了,瞪著眼道:“現(xiàn)在才什么時候,急著回去干什么?”
楚天笑道:“只怕回去晚了,家里沒人給我開門……”
蘇流年哈哈一笑,道:“這個簡單!”說著他一轉頭望向一旁的李老,“李老,去給我準備一間上房,我要和楚兄弟秉燭夜談!”
一聽這話,李老幾乎是被嚇得跳了起來,失聲叫道:“主上,這萬萬使不得!”
楚天也頗覺沒有盡興,一聽蘇流年挽留,那自然是沒什么異議。倒是一旁的李老這聲叫喚讓他有些不解。
蘇流年瞇縫著醉眼,看著李老,道:“有何不可?別再啰嗦,趕緊去!”說著,伸手便耷拉到一旁的楚天肩頭上,道:“楚兄弟走,為兄今夜和你好好聊聊?!?br/>
看著兩人勾肩搭背、踉踉蹌蹌地奔著客房走去,李老狠狠地跺了跺腳,便立刻吩咐下人按照蘇流年的要求去準備房間,自己趕緊跟了上去。
中午陪著蘇流年三人用過午飯,中年掌柜便回到了百樂坊的前臺,畢竟這里的生意還是要照看的。
這剛一停下手,便聽伙計來說說蘇流年和楚天都喝醉了。
中年掌柜的自然是知道,這位蘇公子和那李老的來頭大是不凡,這要是巴結好了,以后的好處那是絕不會少!他立刻吩咐伙計照看著,自己趕緊朝后院趕去。
剛一趕到,便見蘇流年和楚天勾搭著肩膀,踉踉蹌蹌往前走著,一旁的李老顯得有些局促,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樣子。
看到這一幕,中年掌柜的冷汗便下來了。
但此刻他的身形已經落到了李老的眼里,自然是不便立刻離開,只得硬著頭皮跟了過去。
四人沒用多少時間便來到了那準備好的客房前,只見蘇流年一抬腿,“咣當”一聲,便踹開了那房門。
“楚兄弟,這房間可還好?!碧K流年迷糊著雙眼問道。
這一番行走,受了些風,楚天原本還有幾分清醒的腦子也已經一塌糊涂,只覺得眼前看什么都是霧蒙蒙的。
他隨口答道:“不錯不錯,果然是間上房!”
蘇流年點點頭,道:“楚兄弟滿意就好?!崩毂阕吡诉M去。
眼見兩人進了門,李老趕緊快步跟上,便想進去。但剛走到房門口,蘇流年便轉過頭來,斜著眼看著他,道:“我兄弟二人夜談,你跟來干嘛?”說著,便將那房門一關。
李老只聽得“咔嚓”一聲響,門栓便被插了起來。
看著那緊閉的房門,李老臉色一陣陰晴不定。半晌才回過頭,望著低著頭,額頭上布滿冷汗的掌柜,道:“陳沖,今日的事不可對任何人提起!若是有半點風聲走漏……”
中年掌柜陳沖此刻早就已經是后悔不已,心頭暗恨自己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竅,怎么會想著來拍這馬屁?眼前這一幕,旁人怕是連躲都唯恐不及,自己怎么會想著撞上來!
一聽李老的話,他趕緊道:“是是是,小人什么都沒看到。若是走漏了半點風聲,您只管拿我是問!”
李老哼哼了兩聲,道:“你下去吧!”
陳沖趕緊退下。
李老又在那房門外徘徊了半晌。終于是跺了跺腳,從一旁搬了來一張凳子,就坐到了那房門口。
今晚這房里若是傳出什么動靜來……哪怕是主上責怪,那也只能沖進去了!
楚天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只覺得頭疼欲裂。
他隱隱記得自己似乎要和蘇流年說什么,但此刻房間里卻只剩下自己一人。
翻身下床,推開房門走出去,只見一個穿著百樂坊伙計衣服的人正靠墻角里打著瞌睡。他一聽到房門響,立刻便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