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太甚,便如魔咒,可以令一個襟懷坦蕩的人變得不擇手段。
她是女人,貪著愛情的曼妙,義無反顧的破繭而出,將自己執(zhí)著的心和純潔的身毫無保留的奉獻(xiàn)。
這一生,前所未有的溫暖,是經(jīng)他的體溫熨帖,汗流浹背,筋疲力竭,身體上的痛楚填充心底的空虛,她覺得滿足。
他緊緊的擁抱她,克制著戰(zhàn)栗,貼近她玲瓏的耳,低語“對不起,這是我的子民,我的江山,我不能坐視生靈涂炭,尸橫遍野,籟魄耶,我是真的愛你,你不要害怕,我會一直陪著你,今生今世,永生永世!
這些話是什么意思,她混沌的思緒抓不住重點(diǎn),努力撐開眼皮,他愛她,卻不給她開口解釋的機(jī)會,她認(rèn)識他十年了,直到今日才肯相信,他們之間雖有愛情,卻從不了解對方,他不肯信她,就算他對她打出致命的一掌后,她還是沒有恨過他,他這輩子都不會知道,她那般積極進(jìn)取,不為與他作對,只因她明白大祭司的言出必行若她不夠聽話,他必死無疑。
只是,有些事情,想解釋也不能了,她被他鎮(zhèn)入地宮,知道她行蹤的人被他盡數(shù)誅殺,他在地宮上斥重資興建了元極宮,履行他的諾言,陪著她,歲歲年年。
她的愛情,到底不敵他的信仰
亂世湮華紫筱戀喜
因?yàn)樾臒o旁騖,所以進(jìn)步神速,七十二地煞,她每隔一年便會集來一煞,每集一煞便在這圓玉冰床對應(yīng)的拱頂打下一枚掌印。
在她打上第七十二枚掌印時,扶楚被人丟了下來。
通往地宮的入口不止一處,堯天每天都會從天魁宮的主入口往地宮投放不同的活物給她,真是可笑,從前她生啃只雞,都會遭他嫌惡。自將她鎮(zhèn)入地宮后,他竟極其有心的為她收羅奇珍異獸。似在補(bǔ)償,可事實(shí)上,她并不在意吃得花樣百出,好似殺人,那不是她的嗜好。只是自幼養(yǎng)成的習(xí)性,維系生命的能,不過她知道,堯天絕不會丟下個活人給她享用
聽見異響后。她沖向聲源,恰好接住急速下墜的扶楚,知道這一身大紅喜服的人絕不是特意為她準(zhǔn)備的。不過她不介意拿她打牙祭。
可就在放扶楚下來時,無意間發(fā)現(xiàn)了她手腕上的鏈子,忙脫掉她的軟靴,果不其然,腳腕上也有相仿的鏈子。
她仰天大笑天意如此
扶楚一時不能適應(yīng)地宮里直沖她而來的陰邪煞氣。整整昏睡三天才醒過來,護(hù)衛(wèi)扶楚是籟魄耶的使命,所以她盡心盡力。
扶楚醒來,籟魄耶抓老鼠給她吃,扶楚難以接受;籟魄耶又去逮了冥王來。扶楚表示冥王是她的心肝寶貝,并將先前那只老鼠喂了冥王。籟魄耶流著口水盯著被冥王一點(diǎn)一點(diǎn)吞下去的壯碩大老鼠,很是火大,喟嘆沒想到煞神竟是個敗家子
這天堯天丟下來的是頭鹿,撲扇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令扶楚想起傾城,心頭有些不明的酸楚閃過,她想挽救它,可沒來得及,籟魄耶的身手,出神入化。
扶楚不想留在這里,她知道佑安在等她,還有傾城,她答應(yīng)過他會回去的,人無信而不立,當(dāng)她把自己的愿望委婉的于籟魄耶聽,卻沒想到籟魄耶直言不諱的告訴她,除非她成了煞神,不然絕不可能從地宮里活著出去。
是啊,籟魄耶這般厲害的人物都逃不出去,何況是她,被堯天的徒子徒孫隨隨便便就能坑了的草包。
心存執(zhí)念,所以迫切,因著迫切,只得接受條件,這世上沒有免費(fèi)的午餐,既望著收獲,豈能不思付出,可籟魄耶要她付出的,竟是七情六欲。
扶楚遲疑了,所以籟魄耶將她的故事講給扶楚聽,她“人若有野心,便不可有軟肋傍身神更不能,一個再是強(qiáng)勢的女人,一旦遇上感情,都將變得軟弱,我就是最好的例子,背棄了信仰,帶累了部眾,以為總有一日,他會被我感動,可結(jié)果是,反倒被他利用,換得一生永無出頭之日的下場!
她還“在這弱肉強(qiáng)食的亂世,女人若想得更高,須得舍棄更多,但凡存著七情六欲,終有一日會被束縛,扶楚,你是集萬千戾氣而生的煞尊,若能如你所愿,此生不出你父王困住你的鎖妖塔,外加九渡老鬼的舍利封印,或許可能一世平安,可你終究從那塔中出來了,一旦你的身份被人揭穿,若想活下去,就必須做到無人可及的強(qiáng)大,看看人不人,鬼不鬼的我,我只是個助你成煞的使者罷了,一旦你被束縛,下場絕對不會好過我!
她最后“甘做他人生命的附庸,隨時都有可能被拋棄,只有做他人生命的主宰,方可謂至高無上,摸摸你胸口的傷痕,告訴我,你的選擇是什么”
這便是籟魄耶的任務(wù),一步步,引導(dǎo)扶楚,登峰造極。
胸口的傷痕,還在隱隱作痛,那是由她曾愛戀過的男子留下的,親昵的時候,他要將漫天星辰賞給她,可到頭來,竟是賞她不得好死;
想起芙幺,甘做鐘離琇生命的附庸,他愛她時,可為她耗十年時間,開鑿運(yùn)河,可遭遇愛和權(quán)勢,二選其一時,鐘離琇能將深愛他的芙幺碎尸萬段;
最后是眼前以邪功續(xù)命的籟魄耶,或許堯天是真的愛她,才沒舍得殺了她,一了百了,可那又能如何,他陪她一生一世,可籟魄耶這一生一世,再也沒走出地宮,七十多年來,他不見她,她連為自己辯解一句的機(jī)會都沒有。
半個月后,扶楚做出自己的選擇“籟魄耶,助我成煞!
這就是籟魄耶意料之中的要求,可她仍要問“你確定自己要付出什么”
扶楚點(diǎn)頭“我確定,從今往后,絕情棄愛!
始終面無表情的籟魄耶,終于翹起了嘴角,她已百歲,活得實(shí)在倦怠,只要完成使命,便可以安心的去了,這一生,太累,太痛苦,她不想再等下去,其實(shí)夢早就醒了他不會來聽她解釋了
亂世湮華紫筱戀喜
時光荏苒,不曾覺察,已溜過三年。
堯天仍在努力活著,他一百零九歲了,不過,他早已不叫堯天,從他把籟魄耶鎮(zhèn)在地宮的那一日起,他便成了玄乙。
十年九載閉關(guān)中的玄乙真人,從這年初秋開始反常,進(jìn)了冬,更是不同以往,且將一直在外的徒弟子墨秘密召回。
月白鶴氅,潑墨青絲,清眉秀目,氣度絕佳,踏著第一場雪回到元極宮,這人,比雪更要冷三分,見他鶴發(fā)童顏的師傅,也沒現(xiàn)出格外親昵的表情,倒是玄乙真人激動起來,拉著他看了又看,最后顫手撫上他半束的青絲,激動道“終于變成黑色的,真好。”
子墨淡淡道“世人皆傳弟子乃皓發(fā)雪膚,醫(yī)它,只為方便行事!
玄乙真人頷首,拉著子墨上坐,開口問他“白,為師交由你保存的腕鐲還在么”
子墨伸出手來,輕拽袖擺,露出一截雪白手臂,上面扣著只黑白相間的金屬腕鐲。
看見腕鐲的一瞬,玄乙真人眼底閃過一抹異樣的流光,可轉(zhuǎn)瞬即逝,他沉默著,子墨便安靜陪他,不知過了多久,才聽見玄乙真人長嘆一聲,道“白,為師一直不曾與你講過這腕鐲的來歷,可有些事情,你是必須知道的!
子墨豎耳聆聽,玄乙真人艱難的陳述“幾十年的道貌岸然,換得一個圣人虛號,可這虛號的背后,又有誰知為師的痛苦”
子墨表示他不知。
玄乙兀自繼續(xù)“我在你這個年紀(jì),遇上了個女子,她是那樣的艷光四射,令人無法忽視,我有些心動,可對我來,總有忙不完的事要去處理,沒時間耗費(fèi)在兒女私情上,幾年后,我們再次相遇,她愈發(fā)明媚,我也越來越難以忽視她的存在,可就在我確定自己已經(jīng)愛上她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她非比尋常的身份,我打算殺了她永絕后患,可終究下不了手,最后到底順從心意,娶了她,賭上一輩子壓制住她,你手腕上的這只腕鐲,就是她給我的信物,她曾告訴過我,妖煞可以自己集齊信物,幾件信物中藏著個秘密,但那秘密究竟是什么,她也不知,為師一直惶恐,怕那秘密會是蕓蕓眾生的劫數(shù),當(dāng)然,妖煞可以集齊信物,可沒有與之配套的鑰匙,那信物也是毫無用處的,所以,只要你保存好這腕鐲,妖煞就無法破解那秘密!
子墨面無表情的看著那腕鐲,暗道人不可貌相,原來,物也不可
聽見玄乙真人不甚磊落的過往,子墨并無特別的感想,但凡上了些年紀(jì)的人,哪個不是從年少荒唐時走過來的呢
可玄乙真人卻要逼他來點(diǎn)表示,撲通一聲,跪他眼前。未完待續(xù)福利 ”hongcha866”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