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韓信屯兵十萬,圍住長安城!“。
”陛下,項羽已經攻破長安城!“
“來人,護駕,快護駕!“。劉邦不住呼喊,猛然從龍榻坐起,呼吸急促面如死灰,額頭有大大汗珠滴落。
劉邦定定心神,急忙披衣起身,叫道:“快召陳平!“。深夜所夢非同小可,當今天下,能夠真正威脅到大漢天下,能將劉邦從龍椅上拉下馬的人物,只有韓信項羽,如今兩人同在劉邦夢中,圍困長安,況且兩人還與他同世而立,適才夢境未嘗不能成為現(xiàn)實,怎不叫他驚魂喪魄。
一盞茶時后,張良陳平已到劉邦房中,陳平見劉邦氣sè不佳,有些恍惚,問道:“陛下深夜召微臣前來,不知何事?“。
“朕夢到韓信項羽圍困長安,篡逆弒君,韓信不死,項羽不滅,朕之江山一rì不得安穩(wěn),你明rì就去往臨淄,親傳圣旨。務必讓韓信攜其家眷前來長安,相信憑你才智機變,定然馬到功成”。劉邦強作鎮(zhèn)靜,說話仍有些顫抖。
陳平極善察言觀sè之事,料知劉邦心中積郁惶恐,不敢多言,說道:“微臣明白!“
劉邦片刻間援筆立就,遞與陳平。陳平看罷,欣喜于劉邦采納自己與蕭何意見,借設宴慶典之名召天下王侯來長安同慶。如此下詔,韓信定然不會心有疑惑。
“陛下,微臣以為,為求絕對安全,可讓我管帶五千軍馬,一同前往,如果韓信拒絕來朝,還可在城內率軍將其斬殺!“,陳平說一半藏一半,故意引起劉邦好奇。
“統(tǒng)帶軍士,何異于明告韓信朕派兵緝拿于他,豈不弄巧成拙!“,劉邦不解,盯著陳平問道。
“皇上,挑選五千匹匈奴好馬,就說獎賞給韓信,每匹馬再背負綢緞布匹,賞其族人,寶馬財物,可動人心,可亂人智,如此掩人耳目,麻痹韓信身邊家友親眷,定然不會讓人懷疑,如此文武之策皆有保障!韓信雖用兵天下無雙,若論yīn陽之謀,卻也非其所長”。陳平說完,抬眼瞟視劉邦。
劉邦笑道:“好,不用大餌,難釣大魚,朕就給你寶馬五千,軍士五千,再從國庫調撥綢緞布匹,朕再抽調三千御林軍,喬裝在人馬之中,供你驅使”。
“謝皇上,微臣定不辱使命!”。陳平帶著劉邦圣旨,領命離去。
翌rì早朝完畢,陳平領著五千人馬立刻去往臨淄,匈奴寶馬果是不俗,真乃馬中珍品,毛sè純凈,線條優(yōu)美,身高腿長,肌肉結實。馬背上馱著皇家專用的錦繡綢緞,一行隊伍浩浩蕩蕩,蔚為壯觀。
幾rì后,馬隊已到小城濟北,突然天邊電閃雷鳴,未過多時yīn云四合,涼風乍起,空氣中雨水氣息越來越濃,一場大雨頃刻可至。
隊伍中有三千御林軍,都被喬裝成普通士兵。指揮者乃是樊噲?zhí)玫芊裕丝虆s也聽命于陳平。樊霸見大雨將至,催馬趕上陳平,說道:“天將大雨,唯恐綢緞布匹淋雨損毀,不如先到濟北城中,雨過天晴后再行趕路,此城隔臨淄不過二十里地,明rì即可到達齊王府?。 ?。
陳平一路都在反復思慮,深怕自己計策有所紕漏,若被韓信識破,便有xìng命之憂。如果韓信堅決不去長安,憑著區(qū)區(qū)五千人馬是否真能在韓信的地盤將其生擒,陳平并沒有絕對把握。捉拿韓信無異于伏虎降龍,齊王封地臨淄都城更是龍?zhí)痘⒀?,陳平已經做好赴死準備,劉邦九五至尊,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不去便是抗旨,死罪難逃。橫豎都是死,陳平沒得選擇。
想到這些,陳平竟也全無顧慮與擔心,變得冷靜沉著起來。看著天邊龍騰一般的閃電,又有良謀在心。
“就在濟北城中歇息,明rì趕路“,陳平回頭看看身后的馬隊,便將目光停留在樊霸身上,續(xù)道:”樊將軍,你說臨淄離此不過二十里地?“
“正是,只要三四時辰,便可到達臨淄“,樊霸長得五大三粗,掃帚眉,銅鈴眼,虎背狼腰長臂如猿,比起樊噲勇猛并無不及。
陳平笑道:“好,樊將軍可憑皇上官文先進城,守將并不敢阻,然后借機扣押守將家屬,以為人質,先將濟北小城控制起來,我?guī)О偃讼刃星巴R淄通報韓信,就說皇上圣旨駕到,賞賜寶馬錦緞無數(shù),韓信不敢藐視皇恩,定然親自前來,我在城中設宴,將軍埋伏百名刀斧手,聽我摔杯為號,生擒韓信后,再以圣旨召其家人前往長安!“。
樊霸是個粗獷武夫,胸無點墨,聽陳平言罷,接連稱贊,遂令人馬入城。濟北守城將領王直,見他官文無假,又有皇上圣旨,不敢怠慢。只得開城放行,好酒好菜款待樊霸。
臨淄城內,rì頭當午,韓信自垓下以來,被封齊王,統(tǒng)領人馬十萬余眾,管轄齊地。
自垓下以來,韓信已有半年未曾出征疆場,自覺髀肉復生,難以習慣閑適生活,每rì兵書戰(zhàn)策刀槍劍戟仍不離身,兼之蒯通以為親信幕僚,時刻jǐng醒他做好自立爭霸之準備。
此刻韓信正在院中練槍,蒯通上前說道:“齊王,陳平來見,說有圣旨傳到!“。
韓信收起銀槍,用布擦拭槍頭,說道:“先生高見,陳平所來,可是何事?“
蒯通沉思片刻,道:“定是請齊王前往長安,如若不錯,圣旨定然還要齊王攜帶家眷一同前往“。
“哦?為何如此?莫非真如先生所言,如今飛鳥盡,良弓藏,劉邦要謀殺孤王”
韓信將銀槍舞個半圓,畫出一道銀光。眼中jīng光直shè前方。
“必是如此,項羽死與不死,劉邦都要殺你安心,要齊王攜帶家眷,扣為人質,也好脅迫齊王!”頓了一頓,蒯通又道:“事已如此,劉邦定然知道齊王故意放走項羽,這才早起殺心,如今時機成熟,正好脫漢自立!”
“好,大丈夫不可謀而無斷,只是如何能讓齊國百姓知道是劉邦無道,孤王才被迫自立!”半年時光,蒯通已將韓信的政治悟xìng提高不少。
蒯通心中高興,喜道:“見機行事,且看陳平如何動靜!“
二人心領神會,各知彼意,蒯通不便顯露行蹤,藏在屏風之后,韓信快步到了廳中,陳平早已等候,韓信急忙跪伏,陳平念道:“奉天承運,皇帝敕曰,朕自登基以來,分王封地,各有管轄,遼東王,北齊王妄圖篡漢自立,皆已臣服,項羽已死,江東之地不rì可統(tǒng),江山穩(wěn)固百姓安居。特在長安設宴,召請諸王同往。齊王乃我大漢股肱棟梁,賞盡天下之寶亦難表贊莫大功績,今特此寶馬五千匹,錦緞兩萬匹,朕亦感念齊王家眷子嗣,務請同赴長安,另有加封!”
韓信接過圣旨,陳平笑道:“齊王一別可好,朝中大臣對你無不掛念啊!”
韓信起身回道:“韓信何嘗忘卻同僚戰(zhàn)友,無奈守土有責,公務繁多,廟堂高遠,無法經常走動?!?br/>
“如今正有良機,齊王可隨我一同前往長安,張良,蕭何無不翹首企盼,皇上還讓你帶上家眷,另有賞賜,齊王真可謂封妻蔭子,光耀門楣!”。陳平上下打量韓信,心里不住盤算著。
韓信正yù請陳平上座,又喊仆人上茶,陳平忙道:“齊王不必客氣,押運隊伍還在濟北城中,唯恐大雨淋濕綢緞,這才讓其留駐城中,我還得立刻趕回,皇上所賜之物甚多,不敢有所差池!“。
“皇上欽賜韓信亦不敢褻瀆,我與你一起前往濟北,也好讓城中守將好好款待你們!“韓信說完便去了廳后。陳平眼見計謀奏效,心中不甚歡喜。
到了后廳,蒯通輕聲跟上,說道:“陳平孤身先來傳旨,留大隊人馬于濟北,定有文章,押運隊伍恐有軍士混入,齊王可去濟北城,另外暗令一只人馬在城外埋伏,以待生變!“。
“好,守將王直乃我親信,應當無事,不過先生仍可傳我命令,讓大將趙田先行率軍一萬,包圍濟北城,交由先生指揮!“。蒯通點頭答應,便去安排。
韓信陳平來到濟北城,守將王直早已在府中安排好酒宴,韓信只帶兩名護衛(wèi)跟隨,四人觥籌交錯推杯換盞,把酒言歡好不痛快。
喝道面熱酒酣時,王直叫來舞姬助興,這舞姬身量苗條,柔若無骨,輕紗薄羽中膚白勝雪,其曼妙舞姿更加妙不可言,時如彩蝶穿花,輕盈翩躚,時如姣花照水,風情萬千。樊霸有些醉意,看得如此美女,不禁口水直流,說道:“這偏遠小城中,還有如此美女,我當差御林軍多年,就在皇宮,也不曾見這樣絕sè尤物!”。
此言一出,陳平大驚,樊霸已然說出自己身份,如此下去,只怕夜長夢多,當下將酒杯摔碎,王直隨即拔出佩劍,劍指韓信,說道:“武士何在,于我拿下韓信!”。
隨從見勢拔出寶劍護在韓信身前,韓信驚道:“王直,你怎敢背我,我待你不???”
王直神情無奈,滿臉懼sè,說道:“他們剛來城中,便扣押我家人,末將只得如此!”
韓信暗叫不好,卻不驚慌,蒯通已在城外伏兵,如今將計就計,定可脫身,隨即命隨從放下刀劍。
陳平見韓信并無反抗,大笑不已,說道:“韓信不過如此,區(qū)區(qū)一計,便可擒拿”。眼光中盡是輕蔑不屑。
“來人,將韓信等綁縛起來,好生看管!”。隱藏的武士立即過來,將幾人綁住。
陳平又道:“樊將軍在城中守候,我持圣旨再去將韓信家人騙來,如此大功告成!”。
樊霸連連點頭,陳平見韓信和隨從皆備捆縛,已成籠中鳥甕中鱉,插翅難逃,這才放心離去,前往臨淄。
陳平出城后,樊霸酒催sèyù,強行抱著那絕sè舞姬就去尋歡作樂,只留王直看守韓信,又命自己幾百武士包圍大廳。
此時大雨滂沱,電閃雷鳴,蒯通與趙田冒雨伏在城外,見陳平一百余人出城走遠,隨即率軍來到城門,城上守軍已被樊霸御林軍接管,見得蒯通一萬人馬列隊城下,有些恐懼,便去回稟樊霸,未過多時,樊霸來到城上,高聲叫道:“爾等何人,我奉皇上天命,來此緝拿韓信,如今韓信已被拿下,你等還不速速歸降!”。
蒯通心道:“怎會如此容易,莫非陳平已經控制全城“,沉思間,大將趙田催馬立于城下,喊道:”齊王乃皇上御封,你等焉敢造次無禮,還假傳圣旨,我勸你速速早降,不然大軍破城,將你等碎尸萬段!“。
趙田乃韓信手下第一猛將,名將趙奢之后,雙臂有千斤神力,能開八百石弓,可在馬上左右騎shè,箭術jīng湛百步穿楊。樊霸不知其厲害,又因酒力未消,有些迷糊,破口罵道:“匹夫豎子,在你樊爺爺面前犬吠叫罵,看我上馬將你斬成兩段!”.
話音未落,聽得嗖的一響,趙田眨眼間已經彎弓搭箭弦動箭出,一箭正中樊霸面門,樊霸慘叫一聲,臉上血流如注,身子搖晃幾下便撲到在地。
“將軍死了,將軍死了!”,城上守軍驚慌大喊。
樊霸之死,實在太快,蒯通也未曾料到,又聽趙田隨即叫道:“攻城,營救齊王!”。
城門之后,一些齊兵只愿效忠韓信,聽得門外援軍攻城,隨即自發(fā)戰(zhàn)斗,御林軍領將已死,戰(zhàn)心早無,很快敗下陣,趙田殺入城中,斬首千余人,余眾皆降。
韓信王直獲救,蒯通急道:“齊王,開弓沒有回頭箭,如今應當多搶城池,擴大勢力,我有一計,可拿下彭城!”。
“先生快快講來”,韓信虎口余生,愈加佩服蒯通猶如天人一樣。
“可領圣旨,將皇上所賜良馬綢緞一起運至彭城,彭越人在會稽,彭城守將見到圣旨,還有御賜馬匹,定然不疑,齊王入城后,我等內外夾擊,彭城可得!”.蒯通自信說道。
“妙計也,兵貴神速,我即刻出發(fā)“,韓信笑道:”王直繼續(xù)守城,本王親領五千人馬押送馬匹綢緞,趙田統(tǒng)軍一萬,兩個時辰后兵發(fā)彭城,在城外接應!“。
布置妥當后,各自出發(fā)。陳平領著韓信家人來到濟北城下,見得城門緊閉,陳平高聲叫道:“快開城門!”。
城上無人回答,陳平心中起疑,正在這時,一隊人馬從城中奔出,為首是一白發(fā)老者。
兩隊人馬相隔一箭之地,陳平看清老者容貌,大吃一驚,拱手說道:“先生莫非通長短之說,戰(zhàn)國之變,yīn陽之謀的蒯通?”
蒯通淡淡一笑,說道:“正是,適才你部下心生歹意,見財起意,加害齊王,已被盡數(shù)誅殺,皇上yù殺齊王,滅其九族,所幸蒼天有眼,我等大難不死,你可回去告訴劉邦,君無情,臣不義,齊王自即rì起,不再是漢朝臣屬!”。
陳平強忍憤怒,痛恨樊霸無能,以致功虧一簣,說道:“韓信有先生輔佐,陳平才有此敗,心服口服,只是有個請求,還請釋放樊噲族弟樊霸,我即刻離去!”。
一軍士從蒯通背后閃出,將一包裹扔在陳平面前,陳平一看大驚失sè,包裹血跡斑斑,狀如人頭。
“你帶著人頭走吧,告訴劉邦,我大齊軍隊,隨時恭候!”。蒯通說完,領著人馬回城。
陳平見大勢已去,無力回天,只得帶著樊霸人頭趕去長安,心中有刀絞之痛。如此結果,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賠了夫人又折兵,追悔至深,怎奈韓信帳中,有奇士蒯通。
臨淄彭城不過百里之遙,韓信一路馬不停蹄,幾個時辰后已到彭城。守城軍士急忙攔阻,韓信拿出圣旨,只是稍改內容,念與軍士。軍士不得不信,又去稟告守將徐寧,彭越離開彭城后,便將城防任務交予徐寧,徐寧為人謹慎,處事穩(wěn)重,見韓信在城下口傳圣旨,立于城上問道:“皇上既有圣旨,為何不親派使臣,怎讓齊王親自前來?“
韓信暗想:“此人倒是有些城府,難怪彭越令其守城!“,說道:”使臣一路辛苦,到我臨淄便已病倒,本王掛念梁王,是故親自前來!“。
“齊王可讓馬匹綢緞先行入城,人員不得入內,只有齊王可入,卑職奉梁王之命,把守城池,不敢有失,如此也是迫不得已,還請齊王見諒!“。徐寧依然不放心。
“放肆奴才,本王有皇上圣旨,你不開城門,藐視皇上滅族大罪,你好好思量,梁王乃是皇上臣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你要謀反嗎!“韓信手指徐寧,怒聲罵道。
身邊隨從說道:“將軍,齊王親傳圣旨,豈能有假,如再抗旨,唯恐我等皆有滅族之禍!“。
徐寧這才叫道:“開城門!”。
韓信領人馬徐徐進入,一到城中,馬上軍士從綢緞中抽出事先藏好的兵刃,大戰(zhàn)隨即爆發(fā),徐寧驚愕萬分,卻也很快冷靜下來,指揮軍馬迎戰(zhàn)。
匈奴馬彪悍無比,在城中奔突狂奔,城中多是部卒,如何能敵。韓信一路殺到帥府,徐寧竭力率眾抵抗,怎奈場面失控,只得率領殘部逃出城外。
出城十里,突見前方人影如cháo,蹄聲得得,一隊人馬席卷而來。
徐寧遠遠看見軍旗上偌大韓字,心知不好,不敢再戰(zhàn),領軍逃向邯鄲。
彭城城上,暴雨驟歇,一道彩虹橫掛天邊。韓信極目遠眺,心中似有萬馬奔騰,城外青山被chūn雨洗凈,愈加青綠如黛。
正是擒龍不成反被傷,陳平不知蒯通藏,dúlì城頭云飛揚,韓信從此做真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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