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夢尋愿意順夜瀾的意了,他沒有說話沒有反對,也沒有目的得逞后的輕松和欣喜,甚至帶著一絲愧疚。
拿起夢尋的手放了個玉牌在她手里,紅繩白玉上面一個瀾字,白玉瑩潤通透冰涼,他的手指溫熱掠過她的手心,食指上那個戒指黑的泛亮。
“拿去用,沒有上限?!?br/>
“夜瀾,你要找回你的愛人是對的,我要守護自己也是對的,我們都沒錯,你不用感到抱歉!”
夢尋把玉塞進夜瀾懷里抬腳就走,這種帶著歉意的表情用在這里她不喜歡,做了就做了,不用后悔!
況且人他都不要了,還怕她吃不起飯嗎?是怕餓到那個女人的身體吧,現(xiàn)在這個身體還是自己的,餓也是自己的肚子,不用他擔心。
雖然在這里夢尋一無所有,可是她有自己,而她能養(yǎng)活自己,畢竟兩天時間而已!
用最快的速度飛離了他的視線,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如此迫不及待離開夜瀾的身邊。
沒有目的地時就哪都可以是目的地,她也不知道自己一通亂闖到哪了,只知道這里她不喜歡。
人潮擁擠沸沸揚揚,滿大街人來人往,她擠身其中走了一會,只有她一個是個例外,其余都是妖精,但凡看見她的都眼神異常復雜。
一步步走著,漫無目的,想小莊要是在就好了,他想看看這個待了幾年的世界是什么樣子,卻沒有機會了。
要是沒和夜瀾翻臉就好了,現(xiàn)在她會拉著他的手臂和他打打鬧鬧穿街而過,像那些過著平凡日子的人們一樣,和他逛街,和他看夕陽晚景,早霞滿天,想想自己的要求也不高,可是弄錯了對象。
肩膀被拍了一下,夢尋回頭,一個中年男人居高臨下陰冷的盯著她,滿臉橫肉,說話時肉跟著顫抖。
“你是什么人?”
“過路人!”
夢尋表情沒有一絲變化,轉身繼續(xù)走她的路,沒有目的地也要走,走到哪是哪,或許走著走著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呢,或許走著走著就發(fā)現(xiàn)意外之喜了呢,站在那里什么……
“從哪路來,到哪路去?”
她邁出的腳步又被人扯了回來,像拎東西一樣提著她肩膀的衣服,滿眼露著貪婪的光,好像她是個美味丸子,一口就可以被他吞下。
夢尋看了看周圍的人,好像很怕這個男人,都畏懼的退開了。
今天她比較倒霉,又碰見個瘟神,這街這么大,人這么多,他們怎么就碰上了呢!可能她太冷靜了,讓男人覺得受到了蔑視很生氣,抬手就想給夢尋一巴掌,夢尋也很生氣。
“從閻王殿來,到閻王殿去,帶你一程?”
話沒說完手已經掐上對方的脖子,周身氣壓瞬間釋放,氣流掀起地上的灰塵,旁邊人捂著口鼻躲閃,而手里的這個男人已經憋紫了臉,手掌運力試圖攻擊她。
夢尋一個扭身直接將他摔了出去,砸倒一個賣飾品的攤位,上面東西丁玲桄榔碎一地,老板從驚慌中回神,滿臉震驚無措和心疼。
街上一陣驚呼,人們四散躲避,地上男人還沒爬起來就被人踩住了臉,血順著嘴角流了一地。
“還問嗎?”
擦肩而過的人管什么閑事,現(xiàn)在不敢管了吧?嘴被踩著說不了話,手擺的像花一樣,夢尋沒有松開他接著問:
“還想吃我嗎?”
一只肥碩的黑狗就想來吃她,仗著個大嗎?怕沒有那個命,她看上去是很弱,還有人的氣息,卻不是誰都可以欺負的,除非她愿意!
剛剛只是一摔,可是那一摔把地砸出個深坑,摔一跤就老實了,她還是腳下用力差點踩掉他滿嘴的牙,若不是那叫聲太刺耳,她真的就要踩爆他的頭了。
夜瀾對她失望是因為她暴力殺了那些人,她對自己也失望啊,這個人似乎不是她了。
這街上怕是不少人都被他欺負過吧,看見他這樣都竊竊私語,幸災樂禍的,好像她又成了行俠仗義的英雄,讓她分不清自己到底做的對不對!對錯的界限又在哪里?
不久以前她年少無知愛幻想,甚至有點不切實際,希望天下太平,愛滿人間,滿眼都是真善美,相信愛能感化人,相信人性本善,相信付出就會有回報,相信退一步海闊天空……
現(xiàn)在她相信人性本惡,強者就是正義,道高一尺魔需高一丈,以暴制暴才是硬道理……
一點點把鞋子上的血跡在他衣服上蹭干凈,看他一動不動似乎死了一樣,只有兩只眼睛還在盯著她,沒有憤怒沒有貪婪,只有畏懼。
讓她心情越來越差,就因為幾句話幾個不該有的眼神和心思,被打成這樣,他不該憤怒嗎?
該!可為什么還要懼怕?這世道真是欺軟怕硬,沒有道理可言嗎?就像夜瀾欺負她一樣!
“把老板的損失賠了,你就可以離開了!”
那些擺件都殘缺了,沒有多少好的,老板在收拾,她看了看里面幾個用人頭骨做的裝飾品。
兩只手的骨架托著一個骷髏,好像一個撒嬌的孩子,眼窩周圍鑲了一圈紅色的寶石,猛一看還挺好看,仔細一看有點瘆人,特別是那滿口白牙。
不想再看下去,她繼續(xù)往前走,眼前的路被自動留出,但凡看見剛剛一幕的都不敢靠近她,這種感覺沒有多好,只能說比剛剛擠擠攘攘好一點。
曾經她羨慕夜瀾能被如此對待,現(xiàn)在她不羨慕了,被人怕,不如被人愛!
肩膀的傷口正在愈合,只是不知道心里的傷要怎么辦,她想她可能這輩子都不會笑了,不過沒關系,她的這輩子那么短!
今天那些替死鬼說了一個陌生的名字,楚格,又說了一個熟悉的名字,清淺。她抬手拉住路邊一個男人問
“認識楚格嗎?”
男人哆哆嗦嗦往后縮著,不知道是被她突然的舉動嚇著了還是被她的問話嚇著了,身體扭曲就想顯了形,她趕緊松了手。
“我就問問你知不知道楚格這個人,你怕什么?我又不打你!”
“我不知道!”
嘟嘟囔囔一句,她松了他的衣領,又給他拍了拍,也覺得自己這樣不禮貌,看了看他滿眼驚懼的樣子,好像她會吃了他,而周圍的人都一副明哲保身的態(tài)勢,對她避之不及,好像剛剛那個英雄一下子又變成了惡霸,苦笑一下?lián)u搖頭走了,看來好壞不分的不只有她自己。
沒走多遠又被人拍了下肩膀,她回頭看見一個年輕的男人立在她的身后,一襲紫衣風流倜儻,身后兩排士兵冷嗖嗖的,拍她的男人估計自以為玉樹臨風一表人才,手里搖著一個扇子一副普度眾生的姿態(tài)看著她,還算俊朗的眉眼滿是風情
“在下清空,敢問姑娘芳名,不知可否相告?”
“不可!”
還當什么要緊事,她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些廢話上便轉身繼續(xù)往前走,她想妖精怎么都和人一個習性,夜瀾曾經說過,變成人才有了人的心思,言下之意是人帶壞了妖精,可是她發(fā)現(xiàn)分明就是他們本性如此,人有那么多優(yōu)點他怎么不說。
“姑娘恐怕要和本都走一趟!”
“沒時間!”
“那就擠點時間!”
瞬間被包圍起來,那些士兵速度很快,她掃了一眼,發(fā)現(xiàn)剛剛那些圍觀的人速度似乎更快,不知道什么時候把場子都留好了,就等著看一場好戲了。
“這是何意?”
看了看面前男人,其實她猜出一些,剛剛打人估計惹事了,那大街被砸個坑,要她賠嗎?
那把扇子的主人眉眼彎彎的立在她面前,用那把扇子來挑起她的下巴,看了看她脖子上的痕跡,嘴角的笑意味不明,夢尋勾著唇角由他看,眼角眉梢隱著怒火
“呦呵!還生氣了?生氣也要和本都走?!?br/>
“為什么?”
“有人把你告了!”
她移眼去看剛剛走過的路,才走了那么一點距離,就這一點距離那人就爬起來去報官了?官差還立馬就到了?辦事效率可真高!
“告我什么?”
“殺人!”
殺人?夢尋一巴掌拍開他的扇子,身上冷氣籠罩,眼睛一瞇冷聲一笑,收回剛剛的想法
“殺了什么人?有沒有人證物證?若沒有就去找,有了證據(jù)再來抓我也不遲!”
她僅有的兩天時間,可沒有空閑去牢里溜達,她是殺人了,殺的是夜瀾幻境里的人。
轉身剛想走,清空一閃身擋住了她的去路,夢尋不由得打起精神,看了看他和他帶的這些人,才發(fā)現(xiàn)他們好像不是一般的官差,各個妖力強大,她根本看不出來他們真實的實力
“人證物證都有!”
他目光盯著夢尋,向旁邊挑了下扇子,他們帶上來一個人,夢尋腦子懵懵的看著他一步步走來,還是老態(tài)龍鐘,還是視死如歸,還是她舍不得殺的樣子,可是他不該立在她眼前,不該指著她的鼻子對她大罵,不該一副她死不足惜的神態(tài)。
“就是她,她就是那個魔女,這個惡魔一口氣殺了五十六人,她是……”
“啪”的一聲,夢尋閃身過去一巴掌甩在他的臉上,第二掌被清空攔了下來,手心生疼,卻比不上心里的疼,她真希望這巴掌是甩在夜瀾的臉上。
“你不是夜瀾幻境里的人嗎?你們說的那些話到底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