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軒目不轉睛的翻閱著手中的冊子,他忽感頭一陣疼痛,忙停了下來,低頭手指揉捏著自己的鼻梁,眼眸中是遮不住的疲倦。
一個小內侍匆匆忙忙走了進來,“大人,永壽殿的賢妃娘娘今日用過早膳后身子有些不適,請您去過診治!
龐軒將冊子合上,小心翼翼的夾在桌上那堆醫(yī)書中,起身抬手道:“你去幫我將那藥箱拿上,我們走吧!
龐軒面無表情的一路快走,讓身后的小內侍都有些跟不上步子,只得小跑的跟著。因著這速度,他們二人很快就到了張賢妃的永壽殿。
來順面帶笑容的引著龐軒進了永壽殿,殿中張賢妃神色有些懨懨的側躺在榻上,寶琴正小心翼翼的在旁邊為她扇著團扇。
來順朝寶琴遞了一個眼色,寶琴會意轉頭柔聲對張賢妃道:“娘娘,龐太醫(yī)來了。”
張賢妃身子微抖了一下,纖指揉了揉太陽穴,幽幽張開了眸子。她隨意掃了一眼龐軒,聲音有氣無力地說道:“龐太醫(yī)來了!
龐軒打量了一眼她的臉色,見她整張臉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他恭敬地行了一個禮道:“微臣參見娘娘。”
張賢妃感覺身上甚是乏累,也不愿多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她身旁的寶琴起身柔聲道:“龐太醫(yī),我家娘娘今日用早膳時忽覺得惡心,吃什么都吃不下,近來身子也是乏得很,您給瞧瞧到底是什么原因!
龐軒了然的點了點頭,讓小內侍從藥箱中將脈枕取出,由寶琴將一條手帕搭在張賢妃的手腕上。
他把完脈,緩緩起身,規(guī)矩的站在下方道:“微臣恭喜娘娘,娘娘這是喜脈。”
張賢妃一個骨碌從榻上爬起來,聲音顫抖的說道:“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彼浑p美眸睜得滾圓,緊盯著龐軒,生怕他再說出什么否定的話。
龐軒神色淡然地解釋道:“娘娘的脈往來流利,如盤走珠,是氣血旺盛養(yǎng)胎之象。微臣可以確定是喜脈無疑!
此話一出,寶琴和來順臉上皆露出喜色。寶琴上前輕聲道:“娘娘,您懷上龍嗣了!”
張賢妃眼眶泛紅,眼眸中霧氣朦朧。她素手有些不敢置信的摸了摸自己還尚且平坦的小腹,自言自語道:“喜脈?本位真的懷上了?”
寶琴看著自家娘娘這般模樣,她自己也是笑得合不攏嘴。她率先跪在地上,高聲道:“奴婢恭喜娘娘!”
其余殿中的宮人也跟著齊齊跪下,高聲附和道:“奴婢(小的)恭喜娘娘!”
一時間,賀喜的聲音在永壽殿此起彼伏的回響著。
張賢妃臉上掩蓋不住喜悅,抬頭高聲道:“賞!”
“奴婢(小的)謝娘娘賞賜!”眾人再次齊聲跪地拜謝。
龐軒起身,拱手道:“娘娘現(xiàn)在還處于初期,一切還要多加注意,保持良好的休息,多喝些滋補的湯膳!
張賢妃微微頷首,笑道:“本位有一事還要勞煩龐太醫(yī)。”
龐軒一愣,回道:“娘娘說便是,微臣一定盡力而為!
張賢妃愛戀的撫摸著自己的小腹,“本位懷上龍嗣之事,還請龐太醫(yī)暫時保密,本位想親口告訴大家。”
龐軒垂首道:“是,微臣明白!
張賢妃側頭對來順道:“來順,帶龐太醫(yī)下去領賞!
“是!眮眄樞χ鴳拢D身帶著龐軒走了出去。
寶琴瞄了眼龐軒消失的背影,上前輕輕為張賢妃按捏著腿,“娘娘,不如今夜請大家來永壽殿,順便將這個消息告訴大家,大家一定甚是歡喜!
張賢妃雙眸含笑的看著自己的小腹,慵懶的側躺在榻上,“還不是時候。”
寶琴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娘娘,奴婢愚鈍!
張賢妃一邊擺弄了著自己的纖指,一邊道:“剛才龐太醫(yī)也說了本位才剛懷上龍?zhí),還不穩(wěn)定。加上本位的身子比較弱,還是等一切都穩(wěn)妥了再跟大家說吧。而且本位肚子里懷的并不是大家的第一個子嗣,還是要謹慎尋一個巧妙的場合說出來,才會更有效果!
寶琴輕笑著問道:“還是娘娘英明,不知娘娘可選好場合了?”
張賢妃放下手,嘴角勾起一個明艷的笑容,“過幾日太后不是要從佛寺回來了嘛!”
·····
龐軒領了賞賜,從張賢妃寢殿里走了出來,迎面撞上永壽殿的一個宮女。
宮女驚呼一聲,等她回過神來,趕忙去查看手上端著的湯藥,見只是灑出來些許,這才松了一口氣。這要是弄灑了,賢妃娘娘指不定怎么處罰她呢!
“奴婢參見大人!彼。
龐軒“恩”了一聲,視線掃了一眼她手中的藥,問道:“這是何藥?是給賢妃娘娘喝得?”
聽他問起自己手上的湯藥,宮女身子戒備的向后一縮,神色有些慌張,她結結巴巴地說道:“這···這湯藥··是···給賢妃娘娘喝的。”
龐軒眉毛微蹙,緊盯著那碗里深褐色的湯藥,緩緩開口囑咐道:“以賢妃娘娘最近的身子,不太適合喝別的湯藥,望你轉告給賢妃娘娘!
宮女垂著頭,畏畏縮縮的應道:“是,奴婢知道了!
“走吧!饼嬡帉⒁暰從湯藥上移開,緩緩道。
宮女如臨大赦,端著手中的湯藥就快走進了張賢妃的寢殿中。
龐軒看著她的背影,眼眸中似是有別樣的情緒涌動。
跟在龐軒身后提藥箱的小內侍看了看龐軒若有所思的臉龐,又瞧了瞧那宮女的背影,有些疑惑的開口問道:“大人,可是有什么不妥?”
“無事。”龐軒收回視線,轉過頭來緩緩走下臺階,故作隨意的問道:“最近太醫(yī)院可給賢妃娘娘開過其他的湯藥?”
小內侍低頭細思了一會,回道:“沒聽說過最近太醫(yī)院哪位大人給賢妃娘娘看過,開過湯藥應該也是沒有的!
龐軒蹙著眉回頭又看了一眼張賢妃的寢殿,張賢妃的孕象已經(jīng)有一個月有余了,若是最近太醫(yī)院其他的太醫(yī)來為其診治過,那必會診治出懷有龍嗣。但瞧著張賢妃的反應,應是今日才知曉。
但若是宮女手中的湯藥是更早些時候就開始服用的,那為何會對張賢妃的孕象沒有什么影響呢?
龐軒疑惑的搖了搖頭,轉頭快步朝太醫(yī)院走去。
永壽殿拐角處,幽幽走出來一個絕色女子,她眼眸瞧著龐軒匆忙離去的背影,緩緩開口道:“那是太醫(yī)院的龐軒龐太醫(yī)嗎?”她的聲音清澈動聽,如空谷幽蘭,酥軟人心。
翠芝看了眼龐軒的背影,緩聲道:“回娘娘的話,正是龐軒龐太醫(yī)。”
“本位說怎么看著有些眼熟!辨湃搜鄄鬓D,柔聲道:“走吧,別讓賢妃娘娘等著了。”
“是!贝渲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