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dāng)螭找到夜卜的時候,夜卜卻拒絕了這個任務(wù)。
最近夜卜總是一個人到處行動,好像在刻意回避著螭和奈落,但螭跟奈落告狀,奈落卻并不怎么放在心上,螭也只好將不滿暫且壓在心里。
而現(xiàn)在,她臉上的笑容頓時變冷了許多。
最近夜卜越發(fā)的沉默寡言起來,和她在一起的時間比起以前大大減少了,不僅如此,跟她在一起的時候還總是一聲不吭。對她,對父親,雖然他并沒有說什么或反抗什么,但螭怎么可能察覺不到,他正是以什么都不說這樣這樣的方式,無聲表現(xiàn)出了極大地排斥和抗拒。
比起之前和她一起無憂無慮的玩耍,無條件的聽從父親大人命令的時候,現(xiàn)在的夜卜雖然依然聽從父親的指示,卻像是丟失了靈魂一樣,滿是逆來順受的麻木。
而現(xiàn)在,他更是第一次拒絕了父親大人的命令。
“……我不想去?!?br/>
黑色頭發(fā)的禍津神微微闔著那雙極美的冰藍色眼眸,語氣低沉,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消沉,“我不想再對……她出手了?!?br/>
他不再叫她母親大人,卻也拿不準(zhǔn)自己有沒有資格叫一聲她的名字。
“可是你不去的話,”螭的語氣淡漠,臉上卻仍然帶著淡淡的微笑,反而因此顯得有些詭異可怖,“她會死的哦?!?br/>
對于夜卜的反應(yīng),少女在心中頗有些不以為然。
駱媛媛在夜卜手上不止死過一次,盡管夜卜一次比一次難以下手,但他畢竟還是做到了,既然這樣,現(xiàn)在拒絕又有什么意義?更何況這一次,他反而是要去救她一命。
而聽到螭的這句話,夜斗這才有了一些反應(yīng),他微微皺了皺眉頭,“什么意思?”
有些事情,螭覺得父親大人似乎是認(rèn)定現(xiàn)在的夜卜不算可靠,所以并沒有告訴過他風(fēng)穴這件事情——只告訴了她。
這讓她很是高興,覺得自己對父親大人來說是備受疼愛和與眾不同的存在。
“父親大人之前打開了風(fēng)穴,將母親大人帶了過來,但是卻被叫做巴衛(wèi)的狐貍劫走了?!币虼梭ゎD了頓,微微將自己語氣中的那種小小得意盡量掩飾的更好的一些——她正在努力模仿奈落那種永遠淡然和勝券在握的高冷姿態(tài),因此現(xiàn)在總是保持著笑容?!澳赣H大人被瘴氣侵蝕,她的神器也被污染了,現(xiàn)在神界關(guān)閉了妖界和人界之間的通道,如果母親大人不盡快回到父親大人身邊的話,就算父親大人為她驅(qū)除瘴氣,她也活不下去了?!?br/>
聽到奈落將駱媛媛從風(fēng)穴帶入了妖界的時候,夜斗就已經(jīng)直起了身子,他不可置信的望著螭望了一會兒,好像不能相信對于神祇來說最為嚴(yán)重的傷害在她口中可以如此輕描淡寫,但最終他并沒有反駁些什么,只是沉默了一會兒后說:“……那只狐妖很強,只有我們兩個人是沒有辦法將母親大人搶走的?!?br/>
如果是以前,不論是什么任務(wù),夜卜都不會說出這樣看似理智其實隱含抵觸的話語,他只會一聲不吭沉默不語的將螭帶在身邊,然后不顧一切的完成父親大人布置的任務(wù),所以螭能夠明白,現(xiàn)在的夜卜為了拯救駱媛媛的性命而決定出手,但這種行為依然讓他感覺抗拒。
因為他知道,駱媛媛不會高興落在奈落手里的。
而她之所以淪落到現(xiàn)在瀕死的地步,不就是父親大人做的好事嗎?
即使打著為了她好的幌子,從巴衛(wèi)的身邊將她帶走,依然是將她從真心保護著她,同時也是她真心信任的人身邊搶走,然后將她送去,她恐怕最不想見到的人手中。
她不會高興的。
夜卜心中清楚的明白這一點。
在他……殺了她那么多次之后,或許這一次,她會對他更加失望。
“那只狐妖沒有其他的選擇。”而針對夜卜低落的情緒,螭斬釘截鐵的回答道,“除非他想要母親大人立刻死去。”
顯然,奈落喜歡上了這樣。
在躲在暗處翻云覆雨了這么久后,他開始喜歡上這種即使對方明明白白的清楚他不懷好意,卻也無法拒絕的感覺。
……
當(dāng)螭和夜卜出現(xiàn)在巴衛(wèi)面前的時候,駱媛媛已經(jīng)全身都長滿了斑駁的黑斑,她唇色蒼白,一天之中幾乎只有幾分鐘是清醒的狀態(tài),如果不是巴衛(wèi)的狐火努力的壓制著瘴氣,她早就該被吞噬而亡,但是狐火同時也會灼傷她的身體,再不把她送出妖界,即使瘴氣無法將她置于死地,巴衛(wèi)的狐火也會將她的生命燃燒殆盡。
巴衛(wèi)清楚這一點,他就像是螭說的那樣,即使不甘心,對于奈落充滿了不信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和選擇了。
即使他比夜卜和螭強大許多,可是就算他現(xiàn)在把他們?nèi)繗⑺溃且矝]有任何意義。
通向外界的通道遲遲無法找到,駱媛媛的情況卻一日比一日更加糟糕,性命垂危。
“我怎么知道奈落真的能救她?”巴衛(wèi)看著對面的禍津神和他的神器,有些厭惡的對話道。他或許并不多么討厭夜卜和螭,卻對于他們身后隱藏著的奈落十分厭憎。
“因為在風(fēng)穴中進入了母親大人體內(nèi)的瘴氣,受父親大人的控制?!斌ぢ曇羟宕嗟幕卮鸬馈K槑σ?,不卑不亢,只是明明應(yīng)該是很有禮貌的模樣,卻莫名的給人一種高傲的盛氣凌人之感?!岸遥赣H大人的神器跟著母親大人一起進入風(fēng)穴不慎進入妖界的時候,也被瘴氣所污染,現(xiàn)在正在父親大人手上‘治療’。不過,那只貓怪的情緒很不穩(wěn)定,為了控制住他,父親大人也費了不少功夫呢?!?br/>
“除此之外,為了防止母親大人太過擔(dān)心,父親大人已經(jīng)把蠃蚌帶回來了,母親大人生前最疼蠃蚌哥哥了,想必她清醒之后,也是很想見到他的吧?”
嘖。
聽她故作天真,有恃無恐的態(tài)度,和將人質(zhì)一一擺出隱含威脅的語氣,巴衛(wèi)垂下了眼眸去看懷中駱媛媛那被病痛所折磨著即使失去意識,也眉頭緊皺的面容,沉默了許久。
他和奈落其實并沒有打過多少交道,但幾次交手,對方都在他心里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狡猾奸詐,詭計多端,擅長陰謀,手段毒辣,謹(jǐn)慎周密。
他的計劃好像總是細致的讓人無可奈何,除了徒然的對他咬牙切齒,只能束手無策。他能夠堵死你所有的退路和一切可能,逼得你不得不朝著他想讓你走的那條路走去。
“我可以把她給你們?!彼麄儗χ帕似?,巴衛(wèi)最終做出了決定,他語氣冰冷而堅定的說道:“但作為交換,你們要把和媛姬一起過來的人給我?!?br/>
奈落給出的反應(yīng)很快,他想要的只有駱媛媛一個人而已。
而且如果不打算置駱媛媛于死地的話,她的神器對奈落而言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意義,而至于蠃蚌——如果駱媛媛會來到他的身邊,他絕不會允許他同時也呆在這里。這么一來,巴衛(wèi)提出交換,奈落倒也沒有什么想拒絕的理由。
他未必不知道巴衛(wèi)在想些什么——他想要先拿走奈落掣肘著駱媛媛的事物,沒準(zhǔn)打算先繼續(xù)去尋找通道,等找到了,再回來搶走駱媛媛。
但奈落對自己也很有信心——先不說巴衛(wèi)能不能找到……就算找到了,那時候,他也未必帶得走她。
也不知道奈落是不是一直在透過神無鏡盯著他們談判的場景,因此神樂很快就帶著白和蠃蚌一起出現(xiàn)在了巴衛(wèi)面前。
好不容易才漸漸凈化了一些邪氣的貓怪此時被污染的更厲害了,它身形巨大而畸形,散發(fā)著濃烈的臭味,這讓巴衛(wèi)忍不住揚了揚眉毛,望了螭一眼,好像在說,“這就是你說的‘治療’?”
而銀色長發(fā)的禍津神雖然乍一看去傷痕累累,仔細一看卻能發(fā)現(xiàn)其實都只是擦傷——他們都陷入了昏迷,顯然是奈落不希望他們在路上太過于不配合。
“他們居然還活著?!卑托l(wèi)忍不住嘲諷的彎了彎嘴角,“我還以為你們的父親大人并不喜歡他們呢?!?br/>
螭掃了昏迷中的蠃蚌一眼,“因為父親大人總是很溫柔?!?br/>
此話一出,巴衛(wèi)和夜卜頓時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好像想要看清楚她是在開玩笑還是在開嘲諷。
站在一旁的神樂直接抖開了扇子擋住了自己的臉,不想讓神無鏡前的奈落看見自己瞬間表情就變得非常微妙的臉。
外界所發(fā)生的這一切,駱媛媛都全然不知。
她的意識浮沉在一片黑暗之中,過了很久很久,她才終于睫毛微微顫了顫,恍惚的張開了眼睛。
妖界雖然終日陰暗昏沉,卻也有日夜之分,駱媛媛有些茫然的爬起來,發(fā)現(xiàn)夜色已深。她看見敞開的紙門外,天空上掛著一輪又大又亮的明月,散發(fā)出冰冷而皎潔的光輝,讓她有一種極為不真實的虛幻感。
“怎么了?”
身側(cè)有人察覺到她的動作,傳來了一道低沉的聲音,接著那人直起身子,點亮了一旁的蠟燭。
駱媛媛被那人的聲音所吸引了注意力,她轉(zhuǎn)頭望去,只見那是一個皮膚蒼白,一頭黑色卷發(fā)的俊美男人,他的眼眸正黑沉沉的望著她,那雙眼睛像是漩渦一般讓駱媛媛感到頭腦暈眩。
她知道他。
他叫奈落,是她的愛人。
“……我好像做了個夢?!瘪樻骆乱贿吋毤汅w會著這樣有些迷幻的奇妙感覺,一邊已經(jīng)下意識的湊過去抱住了他的腰,依賴的偎進他的懷里,“一個好長的夢?!?br/>
“嗯?”男人似乎很享受她這樣全身心的依靠,他慵懶的發(fā)出了一個音節(jié),抬手撫上她消瘦的脊背,低頭吻了吻她的鬢發(fā)。“夢見了什么?”
駱媛媛便乖乖的回憶起來,然而很快她便皺著眉頭搖了搖頭,“忘記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