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某醫(yī)院某病房門前,一位衣著華麗腳穿繡花布鞋的冷艷女子,手里提著一盒包裝精美的水果,面無表情地沖著阻攔她的兩個西裝筆挺的漢子,說:“進去告訴那個老不死的,就說梅致香來看他了?!?br/>
兩個孔武有力的西裝漢子聞聽此言,臉上一陣抽搐,他們梅老板的保鏢,一個江湖人送外號閃電手的雷猛,一個是外號流星腿的海龍。他們跟隨梅老板至少也有五年了,從來沒有見過誰敢這樣稱呼過梅老板,更別提是在他的保鏢面前,估計這話要是傳到梅老板的耳朵里,面前這位美女后半生就得爬著走了。
不過,雖然這兩個家伙不過是一介武夫,腦子卻也不笨,不然也不可能會被在新唐省商圈內(nèi)頗具奸雄之名的梅老板選中做貼身保鏢。就憑眼前這個陌生的女人姓梅,他們也不敢亂來。萬一這個美女跟梅老板真的有什么血緣關(guān)系,弄出個私生女什么的,那他們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所以,雷猛雖然依舊強硬地攔著這位自稱梅致香的女子,可是,海龍卻轉(zhuǎn)身敲門,進入病房傳達消息。
片刻,病房內(nèi)傳來消息,準(zhǔn)許梅致香進入病房。
梅致香提著果盒,進入病房,瞥了一眼半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把果盒放在床頭的桌子上,便坐了下來,抽出一支煙,剛想點上,可能意識到這里是醫(yī)院的病房,便停了下來,擺弄著那只纖細的香煙。
“抽吧,我不介意!”病床上的男人并沒有梅致香這般冷漠,蒼白得略顯病態(tài)的臉上倒是露出一絲驚喜的光華,語氣也是飽含著幾分親昵的呵護之意。
“算了,至少你還是個病人,我不能像某人一樣,把僅有的一點兒公德心也丟掉?!泵分孪憷淠卣f道,語帶機鋒。
病床上的梅國忠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似乎看到了十七年前那個跟此刻似乎很相似的場景,只是那時是他提著一盒水果,坐在一個女人的病床前,心煩意亂地抽著煙,而病床上的女人同樣沒的反對和制止,只是默默地流著眼淚,然后一個小女孩兒提著暖瓶進來,被濃濃的煙味嗆的咳嗽了幾聲,便憤怒的提著開水瓶向梅國忠砸了過來。
此刻,梅國忠聽到當(dāng)年那個小女孩兒坐在自己的病床前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心里沒有對她冷言諷刺的憤怒,反而是一種深深的內(nèi)疚。他尷尬地笑笑,卻顯得很僵硬。
梅致香把那支香煙放在桌面上,冷冷地說:“別多想,我沒別的意思,簡單地說幾句話我就走,省得一會兒被某人砸暖水瓶。也許我這輩子欠你的很多,也許有些情債我一輩子都還不起,比如說我無法否認你是你給了我生命這個事實,可我沒法再把我的生命還給你,所以,這筆賬我只好欠著了。可是,有些東西我卻不想欠你的,比如……一盒蘋果,這就是我今天來的目的,只是來還一盒水果?!?br/>
梅致香說完,冷冽的眼眸里閃爍著難以掩飾的哀傷,此時她不可能阻止自己不再回憶那個令她憤怒而又酸楚的中午。
當(dāng)時躺上病床上的母親,含著眼淚苦口婆心地勸她不要恨她的父親后,說是想吃一個他剛剛送來的蘋果。
那時才七歲大的梅致香想不明白,母親為什么會不恨一個背叛了她們的男人,可是她不愿意看到母親傷心,便假裝原諒了那個讓她恨入骨髓的父親,起身去拆水果盒。
可是,她看到的卻是精美的水果盒里裝的都是爛蘋果,而且不是一般的爛,很多都爛掉了一大半。
那一刻,她幼小的心靈不知道承受了多大的屈辱,看著滿臉期待她拿出一顆鮮美蘋果的母親,她的心都在滴血。這該是一個多么狠毒的父親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啊!可是,為了不讓母親傷心,她把這份屈辱偷偷地埋在了自己的心里,臉是強擠出一絲笑容,哄騙母親說:“蘋果很香,不過得先拿去洗干凈了才能吃?!?br/>
于是,她轉(zhuǎn)身抱著水果盒沖出了病房,關(guān)上病房門的那一刻,她蹲在墻角再也忍不住了,淚水如滂沱大雨一般洗刷著她稚嫩的臉龐。
那一刻,她很想跑出去買上幾個大大的紅蘋果來哄騙母親,可是,她和母親都沒有錢,為了給母親治病她們已經(jīng)傾家蕩產(chǎn)。而那個傍上了一個富家千金的父親,卻給她這個小女孩兒出了這么一道殘忍的難題。最后,她還是拿水果刀,一點一點地把蘋果上已經(jīng)腐爛的部分挖掉,用一盒爛蘋果,整整十九個蘋果,她數(shù)得清清楚楚,湊出了一瓷碗蘋果牙,她還忍著淚水騙母親說是她故意把蘋果切碎的,這樣吃起來就不用太費力了。
當(dāng)那個只有七歲的小女孩兒看到已經(jīng)病入膏肓的母親頗為歡心的吃著那一小塊一小塊的蘋果肉的時候,她終于學(xué)會了堅忍,學(xué)會了堅強,學(xué)會了對某人的記恨。
那一刻,她強顏歡笑地站在母親的床前,而在心里卻暗暗發(fā)誓,對于那個無恥的父親,今天這所有的屈辱,日后她一定要在他身上一點一點的找回來。
現(xiàn)在,她終于把這一盒蘋果找機會送了回來,她也該走了。
梅致香起身要走的時候,梅國忠有些不舍,內(nèi)疚地說:“都是爸不好……”
梅致香聽道“爸爸”這兩個字的時候,身子明顯顫抖了一下,立刻轉(zhuǎn)身,憤怒地吼到:“閉嘴!我只有媽媽!在我的人生里,永遠也不會再有爸爸這兩個爛字!”
梅致香說完,轉(zhuǎn)身要走,卻與一位進入病房的女人相遇,這女人衣著華貴,白花花的脖頸上戴著能閃瞎鈦合金狗眼的綴有大顆鉆石的珠寶鏈子,整個人顯得珠光寶氣,雍容華貴。
鉆石女疑惑地打量著梅致香,看著有些面熟,卻一時沒有認出是誰。
梅致香卻認得她,也不理會,徑直走出病房,揚長而去。
直到梅致香走出了病房,鉆石女才想起剛才那個女子是誰,再看到桌子上那盒水果,似乎意識到了什么。她見梅國忠正想要去盒子里拿水果,便急忙上前阻止,她打開一看,頓時明白了剛才那女子的用意。
“我想吃口我女兒送的蘋果還不讓???”梅國忠說道。
鉆石女裝作若無其事樣子微笑著說:“我沒說不可以?。坎贿^總得洗洗再吃吧?你等會兒,我去幫你洗洗?!?br/>
鉆石女說完提著水果盒出了病房,立馬沉著臉對守在門口的其中一位西裝男說:“雷猛,你去跟著剛才那個女人,調(diào)查清楚她的情況。記住,這事先別告訴老板,你直接跟我聯(lián)系。”
雷猛應(yīng)了一聲,便迅速去追梅致香。
鉆石女憤慨地罵了幾句,又抱水果盒扔給另一位西裝男海龍,讓他把里面的爛蘋果倒掉,趕緊去買一些好蘋果裝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