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月華的蘇醒令眾人心生歡喜,連日的低靡一掃個空,丁氏雙俠幾乎喜極而泣。房中眾人皆在床前圍這她噓寒問暖,無人留意到蘇琳進來。唯有展昭略退了些出來,將她上下細細打量過,她睡了一覺精神好了不少。此時不宜多做交談,他朝她微微一笑,眼里關(guān)切之意自然流露,蘇琳心頭暖暖的,回他以微笑。
這短暫的眼神交匯沒能逃過唐諾的眼,蘇琳引起他極大的興趣,圣女么?唐門多一位圣女也無不可。灼人的視線引起蘇琳的注意,目光交匯,他意味深長一笑,繼而轉(zhuǎn)頭吩咐丁兆蘭弄些清淡軟爛的吃食給丁月華。
蘇琳只覺得唐諾行事詭異,本能地排斥,不留痕跡地挪到展昭身后側(cè),隔了他的視線。丁兆蘭聽了吩咐連忙起身去廚房安排,蘇琳見床邊空出了位置,上前去慰問丁月華:“丁姑娘,你可覺得好寫了?大伙掛心你好些天了?!?br/>
丁月華的記憶還停留在倒下的那一瞬,腦子暈乎乎的,對蘇琳的關(guān)切詢問回憶迷茫,她還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唐諾接過話頭,又是一臉意味不明的笑容:“丁姑娘昏迷了幾日,身子虛得很,且讓她吃些東西再聊,蘇姑娘稍安勿躁?!碧K琳強忍著皺眉的沖動,輕聲細語地安慰了幾句才退開來,躲到展昭身側(cè),暗暗周眉,唐少主為何這般看她?
展昭也留意到唐諾對蘇琳的過分在意,自午后診脈開始,他便覺得不對勁。不愿見唐諾時不時拿別有深意的目光審視蘇琳,他同蘇琳一道悄然退出房間,直到出了院子才低聲道:“你鋪子里忙,不用來的這樣勤。有唐少主在,不必擔心?!?br/>
蘇琳抿了唇:“唐少主怪里怪氣的,他那眼神看得我渾身不舒服?!闭拐研闹幸膊幌蔡浦Z幾近放肆的目光,略略沉吟,道:“唐門眾人行事詭異,亦正亦邪,你盡量避這他,莫讓他尋著事端?!?br/>
“我怎么就引起了他的注意?可是有哪里不對?”蘇琳百思不得奇解,她與唐諾初識,連十句話都說不到,是哪里引起他的注意?若說哪里不同,也就是他替她診了脈。然而,公孫先生也替她診過脈,并無特殊之處。展昭也想不透,應當不是沒有守宮砂才引起注意,細細回想了一番,反常是從唐諾提出給蘇琳診脈開始。
他記得當時蘇琳正和卓無冬在院中閑聊,她提到了——天花水痘肺癆等都奈何不了她,是千年難得一見的體質(zhì),莫非是這一句戲言引起他的注意?“你說天花水痘肺癆等都奈何不了你,可是真的?”蘇琳不想他突然提及這個,略一愣,如實回答:“自然是真的,在我老家,嬰兒一出生就要接種各種疫苗,你們這許多致命的疾病都能杜絕?!?br/>
“疫苗?”
“疫苗……算是藥吧,各種疾病有各種疫苗。在我老家,許多疫苗是強制接種的,否則不能上學,呃,上學堂?!闭f著,蘇琳忽然恍然大悟,難道唐諾是因為聽到她無心說了這個才,誤以為她天賦異稟,才找借口給她診脈?唔……“隔著老遠都能聽見我說什么,這是什么聽力?”習武之人的耳力都好的離譜,他們才具有研究價值吧?
展昭對她說的穿越一事持懷疑態(tài)度,或許她說的疫苗確有此事吧?只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向唐諾解釋。真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希望別因此生出麻煩來,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你無心之言被他記到心里去了,盡量避著吧。”蘇琳懊惱不已,沒想到隨口一提會招來麻煩。那唐諾看著就陰陽怪氣的,她遠遠躲著為妙,萬一惹到他,對她下毒就不好辦了。
雖有唐諾的藥暫且壓制住毒性,使得丁月華蘇醒過來,可解毒一事仍刻不容緩。待晚間大家齊聚一堂商討解毒事宜時,丁月華已經(jīng)從兄長口中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對中毒一事她本人也很茫然,丁氏雙俠沒有消除對蘇琳的疑慮,私下曾問過妹妹蘇琳是否可疑,被丁月華否認。
據(jù)唐諾所言,碧落九天的解藥需分三次服下,每隔兩日服一次;服下之后五臟六腑如同被刀絞火燎,斷斷續(xù)續(xù)持續(xù)五個時辰,嘔出污血方才見效;解藥傷身,能不能撐到服完三次要,全看個人造化。這還是以珍貴的月見草做藥引,若無月見草,過程更加兇險。不過,唐諾也表示,中間他會輔以其他藥物減輕解藥反噬。
唐諾如此鼎力相助讓丁氏雙俠喜出望外,連連道謝。唐諾笑而不語,借著喝茶動作看向展昭;展昭心情反倒沉重起來,唐門中人何時開始講道義?只怕這番相助另有目的,莫不是真沖著蘇琳而去?眼下救人要緊,小心防范,別讓他尋找機會便是。
丁月華服下唐諾配置的藥物后沉沉睡去。不得不說唐門用毒奇絕,喝下湯藥,她的起色明顯好了起來,看著與常人無異。然而,這只是虛表,唐諾不過是以藥物激出身體潛存生氣好抵御藥物反噬,同樣是極其傷身的做法??扇舨蝗绱耍景静贿^明日解藥的反噬。
安頓好丁月華,唐諾極有閑情地在月下游覽開封府的花園。涼風習習,清輝如紗,修長身影踏月緩行,仿若與世無爭的修仙之士。他對展昭尋來并無意外,清冷的面上露出一絲笑意:“展大人可要一同賞月?”展昭抬頭望月,今夜不是滿月。
唐諾步入園中亭子落座,聲音微冷:“二十多年前,唐門一個弟子偷了碧落九天的配方叛逃,多番追殺無果,便漸漸被淡忘,不想今日竟有人拿此毒害人。”展昭收回目光,朝亭子去:“二十多年前?少主可有線索?”
“能躲過唐門的追殺令,想必是改頭換面隱姓埋名了,線索又有何用?”唐諾勾唇冷笑,“他叫劉潤生,曾是我父親的隨侍,他若還在世,今年怕是有六十了吧。”展昭蹙眉,聽著似乎與案子毫無牽扯。斂了心緒,向唐諾抱拳行了一禮:“此番多謝少主鼎力相助,展某感激不盡,日后定當回報?!?br/>
唐諾笑得邪魅:“展大人言重了,這大抵是我與丁姑娘的緣分。當日唐某在云隱山尋覓月見草,聽聞丁姑娘名喚月華,覺得甚是應景,這才出手相助。自然,日后若有難處,還望展大人不吝出手相助?!闭拐央m點頭應下,心中卻是隱隱不安;他的話極有保留,日后他會提怎樣的要求?他能否還的起這份人情?
隔日,眾人忐忑難安地看這丁月華服下解藥。不同于眾人的擔憂,唐諾很是享受這個過程;唐門制毒天下無雙,毒藥解藥皆是唐門的驕傲。待丁月華服了藥,他緩緩道來:“解藥半個時辰之內(nèi)起效,昨日已說過,服下解藥五臟六腑如同被刀絞火燎,疼痛難忍。熬過一波劇痛就喝些參茶提神聚氣,熬過五個時辰算是闖過這一關(guān)。”說完,朝丁月華笑了笑:“丁姑娘,但愿晚間還能見著你?!?br/>
丁月華抿著唇,心中惶恐不安,不知接下要面對怎樣的痛苦,更不知能否熬過。然而,這是她唯一生的機會,唯有放手一搏。待唐諾離去,展昭回頭撞上丁月華無助的眼神,心中一緊,輕聲勸慰道:“丁姑娘莫要憂心,展某相信你定能闖過此劫。”丁月華含淚點頭,哽咽著:“展大哥……”
說話間,丁月華突然覺得胸口燥悶,緊接著血氣翻涌不止,攪得五臟六腑火燎般灼痛,來不及反應就一口污血噴在展昭身上。眾人駭然,怎的發(fā)作得這般快?之間丁月華蜷成一團顫抖不已,牙關(guān)緊要,顯然在極力忍耐痛楚。丁兆蘭伸手扶住她,卻發(fā)現(xiàn)觸手一片滾燙,再看她已然面色通紅,唇瓣咬破。
展昭眼疾手快,將她扶起,翻過她的身子,讓其背對著自己,掌心抵在她背部,將真氣輸入她體內(nèi)。丁月華只覺背后有一股清泉緩緩流入,減緩了灼燒,緩了痛楚,面色也漸漸退了緋色。如此持續(xù)了將近半個時辰,她突然又噴出一口污血,身子軟了下去。丁氏雙俠慌忙將她扶起,只見她疲累至極,唇上毫無血色,好在這一波的疼痛已然熬過。
展昭額上也出了一層薄汗,顧不得休息,端來桌上的參茶給她喝下。草草收拾一番,她變又陷入昏睡。展昭見形勢稍緩,暫且回房去更衣;出了門才抬手擦拭額間的汗水,持續(xù)的真氣消耗,即便是他也有些疲累??粗鴿M身的血污,眉間緊鎖,這般藥性如此兇猛,丁姑娘真能扛???
當他在自己小院里見到來回踱步的蘇琳時,眉間不由松了開來。她知曉不往那頭湊還是好的,省的遇見唐諾,招來不必要的麻煩。蘇琳被他一身血污嚇了一跳,急忙湊了上來,瞪著眼:“這是怎么了?”
他也覺得沾染一身血污難受,疾步進屋打算更衣;見她后腳跟了進來,尷尬道:“還請姑娘稍作回避?!碧K琳瞄了眼屋子,這真的就只有一間屋子,立了個屏風遮擋罷了。默默退出房間,還順手關(guān)了門。在門口候著,嘴上不停:“丁姑娘服下解藥了?”
房里傳出展昭的聲音:“剛剛發(fā)作了一次,待我更衣后還要再去守著。”蘇琳偏頭看著門板,不解道:“守著干嘛?”
“發(fā)作時,輸入真氣可緩解痛苦?!闭拐淹蝗挥蓛?nèi)開了門,蘇琳靠在門上,險些跌倒,多虧被他扶住。他扶著她的肩頭穩(wěn)住她往后倒的身形,眉頭一皺,不過幾日,她又單薄了些許?!霸醯糜质萘??”
蘇琳聽著他略帶責備的話語眉開眼笑:“瘦點好看!”展昭嘴唇一抿:“瘦的不成人形,哪里好看?”她被他認真的模樣逗樂了“哪有不成人形?我老家那就流行瘦?!?br/>
展昭仔細打量著她,還是那般明麗,臉卻略小了一圈。想到丁月華今天這般不宜見客,便送她出了開封府,讓她明日再來,還特意囑咐她在唐諾離開前,盡量少來開封府。他只想這叫蘇琳避開,卻不曾想到,唐諾會找上門去。
待蘇琳回到鋪子,赫然見著唐諾在她店中坐著。心思轉(zhuǎn)了幾轉(zhuǎn),只當他是普通客人,該如何還是如何招待。唐諾也并未有何舉動,坐了會兒便離去。只是這期間一直掛著詭異的笑容,且審視的目光放肆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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