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升從家里來到縣城,他想抓緊時間去原來有廣告業(yè)務意向的客戶那里,把合同定下來,最好是能把錢收了,讓自己有個周轉的余地。
先去桔子的愛麗絲美容院吧,桔子是520群里的一名女網(wǎng)友,美容院是她和她姐姐兩個人合伙才開辦的。前天桔子主動打電話給凌升,向他咨詢在dm報紙上做全年包版廣告頁面的價格,新店總是要做一些宣傳的。dm廣告是凌升傳媒公司的一項業(yè)務,由各個意向商家出錢把自己的商業(yè)圖文信息刊登在凌升代理的dm廣告報紙上,印出后由凌升找人免費發(fā)放到消費者手中。
桔子的這筆生意,這對于困境中的凌升來説,也算是筆大業(yè)務了。所以當時凌升一心想促成這筆生意,即使明年自己公司倒閉不做了,也可以把剩下的業(yè)務轉給同行去做,反正對客戶沒有損失。
因為迫切想達成這筆生意,所以當時凌升給桔子的報價已是零利潤甚至是虧本的價格了。但他給桔子提了個附加條件,必須一次性先全額付款。因為桔子事先實際已經(jīng)咨詢過別的幾家公司的報價,凌升的價格的確比別人的低很多,而且大家也可以算得上是朋友了,所以桔子當時就在電話里跟凌升把合作事宜定了下來,也答應了他先把全年廣告費一次性付清的要求。因此和桔子的這筆業(yè)務就幾乎是板上釘釘?shù)氖铝耍枭裉靵砭褪呛徒圩又苯雍灪贤斟X來了。
“桔子,你好!”來到愛麗絲美容院,看到桔子剛好在里面,凌升先主動上前打招呼。
“哦,大群主來了。歡迎,歡迎!”桔子一臉的微笑。這是個比較精明的女強人,比凌升大好幾歲,手里有好幾項產業(yè),美容院是她才投資的一個項目。
“桔子,我今天來是想把前天我們談的合作事宜手續(xù)辦一下的?!绷枭贿呎h著,一邊拉開所背的公文包的拉鏈,從里面取出合同書和收據(jù)。
“哦,這件事呀。”桔子給凌升倒了一杯水端了過來,略帶歉意地笑了笑説:“實在不不好意思呢,昨天我妹妹和我説剛剛才交了美容院的房租,現(xiàn)在手頭資金比較緊張。做廣告的事等過了春節(jié)再説吧。這家美容院畢竟是我和我妹妹兩個人合伙開的,我要尊重下她的意見。”
凌升的心“咯噔”跳了一下,此時此刻他算是體會到什么叫煮熟的鴨子又飛走了。他知道這是桔子的托辭,這diǎnxiǎo錢對她來説根本就不算什么,最有把握的一筆業(yè)務泡湯了。
“桔子姐,你不會是準備到別人那里去做了吧?”雖然心里已知道答案,但凌升還是帶著遺憾地問。
“不是,真的是資金緊張。你放心,要做肯定在你這做?!笔聦嵣?,昨天520群里對凌升的議論讓桔子一下對凌升有了一種戒備心理,誰愿意和一個騙子合作呢?況且桔子和凌升并不是很熟,對他的為人一diǎn也不了解。
“沒事,只要姐姐有生意想著我就行。那我先走了,還有別的客戶要去拜訪下。”雖然心里懊惱,但凌升知道這事現(xiàn)在説再多也沒有用了。
“好的,有空來玩?!苯圩拥哪樕鲜冀K洋溢著笑容:“下次來讓我們店里的xiǎo妹給你免費做個面部護理,讓我們的大群主變得更帥一diǎn?!?br/>
離開美容院,凌升又接連去了家具城、眼鏡店、裝潢公司等一些老客戶那里,洽談繼續(xù)合作事宜??蛇@些本來有意向繼續(xù)做業(yè)務的老板今天好像都事先統(tǒng)一了口徑似的,都説出各種原因,推托説等過了春節(jié)以后再説。這些老板都在遷湖520群里,雖然他們平時不怎么在群里説話,但520群里的議論他們都能看得到,那些言論已經(jīng)讓他們對凌升的為人產生了非常不好的定論。
“趙堯呀趙堯,你這是把我送上絕路了?!贝蟀胩炫芟聛?,凌升是一無所獲,滿臉的沮喪。雖然創(chuàng)業(yè)失敗已是注定了的,但凌升本來還指望這些客戶的業(yè)務能使自己勉強再支撐一陣,為自己爭取一diǎn時間來提前處理大量的善后事宜的。現(xiàn)在看來,這個希望也不可能了,剩下的日子屈指可數(shù)了。
“xiǎo伙子,請問你九龍大酒店是在這呀?”凌升坐在電動自行車上停在路邊,不知該往何處去的時候,一位老大爺走來向他問路。
“就在前面呀?!绷枭檬种噶讼虑胺降哪菞澑叽蟮慕ㄖ?。
“那請問你知道遷湖有幾個九龍大酒店呀?”老大爺繼續(xù)問道:“省委巡視組是不是住在九龍酒店里?這家酒店我剛才去過了,我問了保安,保安説巡視組不住那里?!?br/>
“遷湖就這一家九龍大酒店,但省委巡視組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绷枭h話的時候認真注意了一下這位老人,感覺像是農村上來的,70歲左右,蒼老的臉龐上透著疲倦和疑惑,估計他今天也是走了不少路了。
憑著自己的職業(yè)敏感性,凌升立刻判斷出這位老人家是來上訪的。不過省委巡視組是不是來遷湖了?來了遷湖到底下榻在什么地方?這個凌升還真沒聽説。
“老大爺,您是來告狀的吧?誰告訴你巡視組住在九龍大酒店的呀?”發(fā)現(xiàn)了一條新聞線索,凌升的那顆探尋事情真相的好奇心立刻調動了起來,“我姓凌,原來也曾經(jīng)干過新聞工作,您有什么事能先和我説説嗎?”
“哦,原來凌記者呀,你要是能幫我們忙就太好了!”老大爺以為搞新聞的都是記者,一下子對眼前的這位xiǎo青年頓時刮目相看:“我是一名有40年黨齡的老黨員了,現(xiàn)在我們5名老黨員實名制聯(lián)名舉報我們村原書記和會計合伙弄虛作假,貪污國家百萬土地復墾資金。舉報4年來,我們到中紀委都去過7次了,還有省市紀委都去上訪過。今天是陳高老同志告訴我們省巡視組到遷湖了,住在九龍的??晌遗芰税胩於紱]找到他們。”老大爺一邊説,一邊從包里拿出一份早已打印好的上訪材料遞給凌升
陳高是遷湖縣以前的縣委副書記,和凌升見過幾次,已經(jīng)退休10多年了,是個比較耿直的老頭,凌升對他還是懷揣一份敬意的。聽説是陳高讓老大爺來找省委巡視組的,凌升對這事不由多了一份重視。
上訪材料中詳細列舉了被舉報對象多條違紀違法的事實,什么私刻村民印章、冒名簽字、捏造事實等等。材料中還提到了遷湖縣紀委一名叫林志強的干部。舉報信中説林志強在調查此事過程中,疑似被被舉報人行賄收買,從而包庇袒護被舉報人。最讓凌升震驚的是舉報信后不但標明5名老黨員的姓名、聯(lián)系電話,而且還有200多人的印章、簽名和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