煩不煩呀!周新春拍案而起,聲音極力隱忍著道,“怎么了,娘?”
徐馬氏聽著她聲音不對,話音也低了一些,問道,“你要是沒事兒,幫我一起給老五做做被子吧。他明年一開春就結(jié)婚了,這些鋪蓋總得預備好?!?br/>
周新春現(xiàn)在哪里有精神管老五的事情,正說著徐明哲就從外面進來了,是來家里拿東西的。
他和趙梅同居了,以前是躲著不好意思回家。
但是現(xiàn)在都說開了,沒必要總是花一些冤枉錢。
家里有的糧食儲備的些過冬的菜,他隔一段時間就來拿一些。
畢竟是自己家里的也沒有人會說什么。
再說徐馬氏巴不得給小兒子省點兒錢呢。
又覺得沒給兒子蓋房子,委屈著小兒子。
眼看著他婚期在即,難免寵愛和放縱他一些。
周新春聽見老五的聲音,心里那些謎團一個接著一個的,干脆就直接到了堂屋里,鼓了鼓氣問道,“明哲,你四哥是不是拿了二百塊錢給你?”
徐明哲一愣,他畢竟是男人尤其面對女人的時候,也不好撒謊,“好像是有這么回事兒,不過兄弟最近手頭緊,等寬泛些了再還嫂子。”
徐馬氏在一旁聽著,心里覺得小兒子可憐,也幫腔道,“是啊新春,明哲又不是不還你們,你在寬限些時日。家里就屬你和明宇有本事,讓人省心,能夠掙錢。明哲幾個沒本事,哎!”
徐馬氏出聲,徐明哲干脆裝孫子。
他現(xiàn)在屬于坐吃等死型的,雖然攢了個錢兒,但是沒有工作,也不敢亂花。
唯一的好處就是房子買了。
再說了徐明宇是他哥哥,他四哥都給他三哥花了那么多錢打家具,他這二百塊錢算個什么呀。
他心里是壓根就沒有想過還錢這件事兒的。
偏偏被周新春叫破了。
周新春不知道老五自己買了房子的事兒,但是也知道他最近麻煩事兒纏身,可是看徐馬氏和徐明哲雖然態(tài)度好,但是明擺著就不給了的意思,心里窩火,“明哲啊,那個錢,是你哥哥借得我的,他早就沒錢了。你嫂子我身上現(xiàn)在身無分文,恐怕還不如你呢?!?br/>
說完她就往外走,徐明哲也生氣,“什么意思嗎?好像誰稀罕她的錢似的了?”
“少說兩句吧!”徐馬氏說道,她身上也就個幾十塊錢,還要一家子嚼用,偶爾徐明宇會給她一些,便沒有什么別的收入來源了。自然是不會替徐明哲還錢的了。
周新春覺得肺都要氣炸了,可心里又盼著老五能夠把那筆錢還回來。
那怎么說也是她辛辛苦苦自己掙得,憑什么就有人可以花得那么心安理得。
她正往外走,徐明宇往里走,兩個人就撞了個正著。
“對不起?!毙烀饔铑^也沒投,饒過她繼續(xù)往里面去。
周新春轉(zhuǎn)過身看著他的背影,喊了一聲,“徐明宇!”
徐明宇一愣,扭過身子,見是她,忙說道,“你怎么在這兒?今天沒去上班嗎?”
“哼?上班兒?”周新春走近了幾步,上下打量這個男人,“你又為什么沒有去上班兒?”
“大哥那邊兒還有點兒事兒?!毙烀饔钫诹苏谝骂I子,“你怎么問起這個來了。”
“我不能問嗎?”
“你今天怎么了?吃槍藥了?”
周新春仰著臉看著徐明宇,冷笑道,“徐明宇,你長能耐了哈?兩千多塊錢,你都敢借!你到底有沒有想過我?”
徐明宇見她一臉怒意,半晌才道,“你知道了?”
他今天就是專門去找老二了,想著老二根本沒有幫著老大去找人。
那些錢肯定都進了他的腰包了。
現(xiàn)在這些要債的人過來,他也沒有錢,只能夠求老二讓他還回來一些。
誰知道老二死不認賬。
但是這事兒又不能給周新春說了,夫妻倆肯定又要吵架。更不能讓徐馬氏知道,這樣她老人家會生氣的。
周新春終于控制不住哭了出來,她雙手捂著臉。
徐明宇也有有些不好意思,上前按住她的肩膀,卻被她頂開了,“徐明宇,我們過的這叫什么日子?大過年了,那么多人上門來逼債。我辛辛苦苦一年,為得是什么?你倒是好去送人情了?!?br/>
“新春你聽我說,不是那樣的?!?br/>
“那是哪樣的?你處處防著我瞞著我。我自己省吃省穿舍不得花,你倒是大方。”周新春用力抹了抹淚兒說道,“徐明宇你給我交個底兒,到現(xiàn)在咱們到底欠了多少錢!”
徐明宇不想說,說出來怕周新春擔心。
可他越是不說,周新春心里就越是害怕,就越是沒底兒,就越是不敢相信他。
“你說??!你要是不說,好以后這個家,我就不回了。這結(jié)的是什么婚啊,本來我想著咱倆好好努力,一起共同把家建好??涩F(xiàn)在呢,只有我一個人,只有我一個人!”她說著又哭了起來,越哭越傷心。
徐明宇知道不能再瞞下去了,說了一個數(shù)字,“四千五?!?br/>
但是他的聲音太過猶豫,周新春也不相信,“到底是多少?”
“就是四千五!”徐明宇斬釘截鐵地道,實際上卻少說了一千。
饒是如此就夠周新春崩潰的了,她點點頭,“這些錢都花在哪里了?”
“跑關系,送禮,肯定有花冤枉錢的地方吧??墒遣蝗ピ囋囘\氣,怎么知道哪個能幫上忙呢?”徐明宇說道,“新春大哥不是別人,要不是大哥我就上不了初中,更上不了高中,更遇不見你了。”
“這么說你是想報答你大哥?”周新春點著頭,臉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你大哥知道嗎?”
徐明宇一結(jié),吐道,“知道?!敝皇遣恢阑诉@么多錢。
周新春哼笑一聲,“你還在說謊。徐明宇,你有沒有把我當你的妻子、愛人。你大哥和你大嫂根本就不知道!”
徐明宇蒙地一抬頭,“你去找他們了?你說什么了?”
看著他那焦急地樣子,周新春真得是有心無力。
談戀愛的時候什么都好,人長得好,有能力,負責任。
可是這個責任和能力,卻都是為了別人。
她不自覺地晃著頭,“你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