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骸這一下可算是捅了十六歲少女的馬蜂窩。
“你這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
從幻術(shù)里出來,千野未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lǐng),通紅的雙眼里翻涌著劇烈動蕩的情緒,因為拯救了寺島星河而產(chǎn)生的好心情瞬間壓抑到谷底。
她不知道她看到的幻術(shù)是不是真實,可她還記得二十八歲的云雀前輩說過的那句話,所以她爸爸的真實處境恐怕比她看到的場景也好不到哪去。
救出她爸爸,這是未來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問題是她想不明白,眼前這個男人給她看這樣一段幻術(shù)的用意何在?
“kufufufu,不用這么防備,小未來?!?br/>
絲毫不介意自己此刻被人拎著衣領(lǐng)質(zhì)問的姿勢,六道骸低低的笑了笑,帶著一種未來無法理解的愉悅:
“我給你看,只是因為你來了?!?br/>
因為你沒有因為想要回到過去改變未來而繼續(xù)放任這個未來的現(xiàn)狀不聞不問;因為你來意大利了;因為你想救千野昭明;還因為你想報仇——
六道骸心想自己的這種心情大概是在千野昭明身邊看多了他對小女兒的疼愛和付出,所以在他需要被拯救的現(xiàn)在他心心念念的小女兒也沒有忘記他,所以不自覺地便自我代入了千野昭明知道后該有的欣慰心情。
因為她沒有放棄,所以他很高興。
從他的語氣里聽出異樣的情緒,未來基于這個事實作了個不算匪夷所思的猜測:
“你……認識我爸爸?”
“嗯哼?!绷篮]有否認,“不止是認識。”
未來心下一定,肯定地說道:“你知道他在哪兒?!?br/>
她大概已經(jīng)猜到這個人的目的了。
“kufufufu,所以你敢跟我走嗎?”頂著鳳梨頭的男人笑得格外的耐人尋味。
未來抬手摸了摸耳朵上的寶石耳釘,這是知道她終端不能用后草壁哲矢給她準(zhǔn)備的迷你聯(lián)絡(luò)器,發(fā)送信號與云雀恭彌的終端綁定在一起,在感覺到里面的信號波動后,她眉梢一揚:
“帶路。”
不管這個男人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罷,為了見到爸爸,未來都需要他的霧之屬性來為自己的潛入大開方便之門。
至于她這一去是羊入虎口還是釜底抽薪,不去試試又怎么會知道答案是哪一個?
*
一個小時后,西西里郊外的半山別墅。
用幻術(shù)偽裝后的六道骸帶著同樣偽裝后的千野未來,駕輕就熟地混了進去。雖然是晚上,但是未來還是一眼就認出來這里就是六道骸在幻境里給她看過的地方。
不過,六道骸顯然是個慣犯,進出人家的別墅就跟在自家后花園里般來去自如,并且成功繞過了所有的保安和仆人,看得十六歲少女心里忽然警惕起來。
什么樣的情況下,一個人才會頻繁出入對立方的地盤?
“骸先生,您好像……對這里很熟悉?”她試探性地問道。
六道骸怪笑著說道:“當(dāng)然,畢竟都已經(jīng)來過很多次了嘛。”
未來:“……”
雖然心里就是這么想的,也知道事實可能就是如此,但被當(dāng)事人這么一臉毫無遮掩意圖的說出來,她忽然又覺得不可信了是怎么回事_(:зゝ∠)_
在未來糾結(jié)的時候,六道骸已經(jīng)輕悄悄地停在了一扇門前,對著她示意:
“就是這里了?!?br/>
未來心頭一震,她看了看六道骸又看了看這扇門,簡直難以置信,因為這一路可以說是順利的過了頭。
估計是猜到她的想法,六道骸哼笑一聲,沒有解釋什么,他毫不猶豫地伸手推門,作了個請的手勢——這也是在來的路上說好的,他帶到找到地方,而她自己一個人進去。見到人后能不能成功地把人救出來,這就看她的能耐了。
十六歲少女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小心翼翼地提步而入,右手緊握成拳,大有一不對勁就燒光這里的勢頭。
但出乎意料地是,門內(nèi)一切正常,有一種如入無人之境的順利感。
房間內(nèi)沒有開燈,借著月光依稀可以看見一些物件的輪廓、以及床上疊得整齊的被子大大方方地展示著沒有被人睡過的痕跡。
……沒人?
千野未來瞇起雙眼,收緊的視線一寸一寸掃過房內(nèi)的其他角落,然后猛地停在窗戶邊——只見在窗簾帶起的陰影里赫然停靠著一架輪椅,以及不仔細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的、坐在輪椅上的人。
爸爸……
棕發(fā)少女嘴唇動了動,這個無聲的稱呼在舌尖滑過,卻只落在她自己的耳中。
“既然來了,為什么不說話?”
結(jié)果先開口的反而是坐在輪椅上的人,男人低沉飄忽的聲音帶著一股仿佛很久沒有說過話的嘶啞,不等未來回應(yīng),他自己控制著輪椅慢慢地轉(zhuǎn)了過來:
“來來去去那么多回,每次卻都只是遠遠看著,這一次為什么……”
數(shù)落自嘲的話在看到站在門口不遠處的纖細身影時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扼住了呼吸,輪椅上的男人沉默了很久,低低地說道:
“……你不是骸。”
爸爸果然認識六道骸,至少在這一點上骸先生沒有騙她。
千野未來深深地吸了口氣,將涌上眼眶的熱意一點一點逼了回去,她往前走了幾步,將自己的面容清晰地暴露在投射進屋內(nèi)的月光之下。
“……爸爸,是我?!?br/>
十六歲少女用了很大的力氣遏制住聲音里的顫抖,她緩慢卻又堅定地一步步走到千野昭明面前,迎著男人糅雜了震驚、懷疑、驚喜等復(fù)雜情緒的視線,在輪椅前面蹲了下來,仰臉望著他:
“爸爸,我是未來,我從十年前過來了?!?br/>
“未來……”
千野昭明呢喃著這個名字,他抬起手,似乎想要觸摸一下女兒的臉,可是禁錮在手腕上的冰冷手銬卻讓這份短短的距離變得渴望不可及,于是男人的神情漸漸恍惚起來:
“我的未來……早就死了……被我害死了……”
“沒有!”
未來一把抓住他的手,緊緊的握在手心,她一字一句地強調(diào):
“我沒有死,我就在這里,不信你摸摸看!”
十六歲少女將自己的臉埋入到男人毫無溫度的手心,細膩而又溫暖的肌膚從手心蔓延出真實的觸感,千野昭明手一抖,動作由僵硬漸漸變得急切。
“未來……未來……我的未來……”
“在,我在,我在這里,爸爸。”
千野未來終于還是沒忍住,一滴又一滴滾燙的熱淚,落在男人厚實卻冰涼的掌心。
被燙到般唰的抽回手,男人猛地驚醒過來,仿佛所有的理智都回到體內(nèi),他又變成那個在下屬面前殺伐果決、卻每每在小女兒面前變成無良老爹的千野組老大。
“居然讓未來看的這樣的我,真是失敗呢,我這個爸爸?!?br/>
自我調(diào)侃的話語落在千野未來耳朵里卻只感覺到滿心的酸澀和難過。
“不過這樣也好,如果是未來的話,應(yīng)該能夠滿足爸爸吧?”
這么說著的千野昭明嘴角邊露出了微笑,望著十六歲少女的眼神滿含包容和某種想要被成全的渴求,未來瞳眸一縮,瞬間便有了不好的預(yù)感。
“這十年來,爸爸很累很累,想要好好的休息一下了?!?br/>
——他在求死。
被至親之人囚禁折辱十年,就算是曾經(jīng)叱咤黑白兩道的千野商社社長也熬不住了。
……她的爸爸,喪失了對生的渴望。
未來難受的說不出話。
“我讓未來為難了嗎?”千野昭明無奈地摸了摸少女柔軟的頭發(fā),熟悉的觸感和記憶中的一模一樣,于是男人微微嘆了口氣,“既然如此,那就拜托未來帶我離開這里了。”
聽到男人的妥協(xié),未來猛地抬起眼,一把抹掉臉上濕潤的痕跡,像被宣布無罪釋放的囚犯,欣喜若狂地點頭:
“一定!我一定會救爸爸出去的?!?br/>
激動中的少女沒有發(fā)現(xiàn),輪椅上的男人眼里一閃而逝的愧疚。
就在這時,原本昏暗的房間燈光大亮!繼而一道慵懶卻又風(fēng)情萬種的成熟女聲踏著腳步聲幽幽而來:
“這可不行哦!”
未來眼神一冷,倏地起身擋在了千野昭明的身前。
在棕發(fā)少女緊繃的目光里,穿著睡袍的卷發(fā)女人搖曳著曲線妖嬈的身體款款出現(xiàn)在門口。在對上十六歲少女的視線后,女人撩了撩垂落在胸前的長發(fā),嘴角一勾,眼神里卻沒有絲毫的笑意:
“小未來想要救爸爸走,必須從我的尸體上踩過去才行呢?!?br/>
沒有看見六道骸的身影,未來抿了抿嘴,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久違的人。
“好久不見,真央……姐姐?!?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