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白小石進入【貧民區(qū)】多長時間了?”
上京城警備司三位副司長之一的林秋水坐座椅之上問道。
“我派出去接引白小石的人說,在兩個時辰以前,赤爐車便已經(jīng)從【天工坊】出來,卻不見白小石人影,我懷疑他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躲過了他們的視線,突破我們的封鎖,進入那片【封鎖區(qū)】中?!?br/>
王長說出心中的猜測,但停頓了一小段之后,他又接著說道:“只是,大人,有沒有可能,白小石并不是主動進入的【封鎖區(qū)】,而是被里面的東西吸引過去的?
畢竟……這事情也不是沒有先例的?!?br/>
“被里面的東西吸引過去?”
林秋水輕輕一頓,抬起頭看著王長,一雙狹長雙眼瞇了起來,“說起來,那【封鎖區(qū)】確實有些古怪,教會之人雖然在暗地里散布尸鬼疫病,但光憑這個恐怕還辦不到讓那塊區(qū)域,被異化侵蝕變成類秘境的區(qū)域。
甚至連我們那位司長都對其束手無策,只能下令讓人將其封鎖,劃為【封鎖區(qū)】,甚至不允旁人提及……”
“看來我有必要親自走一趟那【封鎖區(qū)】了?!?br/>
林秋水忽地從自己的座椅之上站起,顯露出足足比王長高了一個頭的高瘦身軀,身高起碼兩米有余。
他大步走到晾衣架前取下制服外套披在身上。
“走!去看看那白小石到底在里面搞的什么把戲!”
“是?!蓖蹰L恭敬點頭,落后一步,跟在林秋水身后。
…………
上京城。
貧民區(qū)外側。
眼前的景象已經(jīng)不是白小石剛才到來時,所見到的了。
諸多上京城警備司探員,在其外側拉起特殊的封魔紅線、警示牌,將整個貧民區(qū)封鎖。
同時負責將附近的百姓驅離。
但……問題在于,白小石剛剛在進入貧民區(qū)的時候,卻根本沒看到這些探員。
一點阻攔沒遇上,便進入其中。
若是有人能從高處往下看,就能看見有一層灰霧籠罩在平民區(qū)上空。
霧氣當中,有蹣跚移動的身影若隱若現(xiàn),還時不時傳來陣陣嘶吼之聲。
…………
而此刻,貧民區(qū)內(nèi)。
白小石現(xiàn)在壓根不知道外面發(fā)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有個位高權重的家伙,正準備來找他麻煩了。
不過,他就算知道了,他估計也不會關心這個。
他的臉上掛著驚愕。
因為剛才國師的話語中所包含的信息量實在是有點大了。
【第二虛源神】——【妖神】。
以及國師口中的,要將【妖神】交托與他。
“不必如此驚訝?!眹鴰熕坪鯇λF(xiàn)在的表情很有興趣,臉上露出得逞似的笑容:“【妖神】本就是為你所準備的?!?br/>
這時道尊老頭插話,悠悠說道:“本來不是為你準備的,但在某個女人費盡心思將那東西創(chuàng)造出來后,卻發(fā)現(xiàn)根本就是個殘次品,于是那就變成為你所準備的了,還順帶著冠上了個【妖神】的名頭?!?br/>
“老頭,你想打架是吧?”國師惱了。
“打架?”道尊老頭不屑笑道:“就憑你現(xiàn)在這副空殼嗎?”
“分出【繁育之理】創(chuàng)造妖神,又分割地脈山川之道用于復生世界樹,現(xiàn)在的你也不過是憑借著國師府維持著空殼不散罷了,你還能出手嗎?”
“自然可以?!眹鴰熇湫σ宦暎骸笆?,上!揍他!”
十八皇子臉一抽,“老師,畢竟是道尊,這不太好吧?”
國師道:“不要顧慮,直接動手!跟這老不死的,不用將什么尊老愛幼?!?br/>
十八皇子苦著臉,心道:我特么那是尊老愛幼嗎,我是怕一動起手,先被這老頭錘死了。
“看你那慫樣。你是皇子,這老頭難道還敢還手嗎?”國師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他一眼,又擺擺手道:“算了算了,在一旁站著吧。”
《日月風華》
十八皇子心說,別人他不知道,但道尊這心狠手辣的老頭,光是自己的弟子就埋了一堆,他這個皇子算個屁!
好在,聽到國師后面那句話后,十八皇子如釋重負,趕忙躲到一旁。
白小石道:“國師,您剛才不是說,【虛空】大半被【天父】所侵占嗎?為何還能創(chuàng)造出【第二虛源神】?”
國師慢條斯理道:“【虛空】大半是被那【天父】所侵占,所以這老頭也說了,【妖神】這個【第二虛源神】,只是個殘次品?!?br/>
“呵,你要是愿意舍身,將自己融入【妖神】之中,那可未必就是殘次品了?!?br/>
道尊老頭再次拆臺。
“你以為我不想的嗎?”國師翻了個白眼道:“復活聚攏死去世界樹的殘靈之后,我的本質應不剩多少了,若是真的徹底融入其中,大概率便是被同化的下場。”
“到時候,平衡被打破,【虛空】徹底進入無序擴張模式,你這老頭還能坐在這里抽大煙?”
道尊老頭不說話了。
“當然,我也知道,我們能安穩(wěn)坐在這里,大半是托了【鏡中月】恩澤?!?br/>
國師看了白小石一眼,似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道:“我知道你想問什么,十皇子的確是【鏡中月】的卷屬,而【鏡中月】——【第三虛源神】,【夢幻維度執(zhí)掌者】。”
國師又在后面接了一句,“你身上的云中君,是她所分離出來,一體兩面者?!?br/>
原來如此……白小石陷入思索。
“那么,您之前所說的融合世界樹殘靈……”
國師輕輕一笑,看著白小石,“你不是已經(jīng)見過她了嗎?看到這張臉,你難道就猜不到什么?”
“奪舍?”白小石問道。
“并非如此。”國師搖頭:“而是復生?!?br/>
“死去的世界樹,已經(jīng)無法再抽芽,煥發(fā)生機……于是我將其殘靈聚攏,將己身融入其中,孕育新生之物。至于誕生之時,我已非我,而她亦非她……”
“新生……萬物之母九天至圣瓊華元君?!?br/>
白小石口中喃喃。
然后勐然意識到什么,看向國師。
國師的身上仍舊是縹緲的運氣籠罩。
然而兩人之間的距離極近,白小石已經(jīng)可以看出國師身上的些許不同。
那隱隱透露出來的虛幻之意。
正如道尊所言,分割了己身的國師,現(xiàn)如今只剩下一具空殼。
而無論妖神,還是復生的萬物之母,都已經(jīng)不再是她了。
白小石想起了萬物之母禱文中的一句。
“至載坤元,萬物滋生……”
國師拍了拍屁股,站起身道,“
太一已死,但有圣武繼承其意志,
鏡月已碎,化身虛源之神,
忘川主早已離去,只留一個背影,不過她大概是最不在意破滅與否的那一個了……我知道她,若終焉將至,她會出手?!?br/>
“我的話,【妖神】、【萬物之母】你已經(jīng)知曉?!?br/>
國師停頓了一下,看向道尊:“七曜之中,玄君主生,主陰陽調和,我聽聞昆侖山中,尸氣彌散,生死顛倒……有活者死,死者活……想必便是道尊的手筆。”
“那還有兩位呢?”白小石忍不住問道。
總不能,像四天王有五個,七曜也只有五個吧?
對此,國師搖頭道:“那兩個,當初世界被舍棄,他們是最先隕落的……并且舊日神州的【虛空】源頭便是他們……”
國師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白小石卻不自覺地順著國師所說的話,繼續(xù)推演下去。
之前便有提到,七曜柱石舍棄舊日神州,試圖將【虛空】與【世界】融合。
而舊日神州中,兩位不曾被提及姓名的七曜幻影,死去之后便成了,【虛空】擴散的源頭。
這是否表示,這兩位所對應的七曜柱石,被【虛空】所侵蝕……
亦或者……在主動嘗試融合虛空。
“不過畢竟是七曜……”
正當白小石思索的時候,國師又說道:“哪怕只是幻影,哪怕被虛空所侵蝕,這上萬年的時間過去,他們也確有復生的跡象……”
“天工坊……以及赤爐車……自虛空燃起的【火】,還有以【虛空之理】的【鍛造之法】?!?br/>
“但,這兩塊都不是我所擅長的,找不到加速復蘇他們的方法,以現(xiàn)在的情況來看,他們大抵是趕不上了?!眹鴰煍偭藬偸终f道。
“好了,閑話就說到這里吧,老頭,你這破地方好像來了不少在外面窺視的小毛賊呢。”
國師看向貧民區(qū)外說道:“圣武突破在即,這上京城當中一些枯枝雜草也是該清一清了,就從這里開始吧,你說呢?老頭?!?br/>
道尊自顧自地閉著眼睛抽煙,聽到國師的話后,眼睛睜開一條小縫:“我在這里還有事情要做,想清理的話,你自己出手吧?!?br/>
“有事情要做?就看著這一堆活死人?”
國師翻了個白眼道:“少在那里裝蒜了,我還不知道你?最是心狠手辣不過了,快快快!給出去我殺個血流成河!”
不知為何,看著國師這模樣,白小石下意識地想起了他見到萬物之母時,好像也是這般類似的情景……
對此道尊一臉無動于衷,明顯是對國師這表現(xiàn)早已熟知了。
他仍舊抽著煙,只是輕喚了一聲:“沫?!?br/>
于是,黃沫推了推眼鏡,走到道尊身前。
道尊想了想,從屁股下面的白骨柴火堆里面,抽出一根大腿骨,遞給到黃沫面前。
黃沫卻是一點沒有接手大骨的意思,只是面無表情看著道尊還有他手上那一根大腿骨。
大眼瞪小眼。
“咳咳……”似乎是感覺到再這么僵持下去,他很可能會更沒面子,道尊咳嗽了兩聲,伸出煙槍在大腿骨上敲了敲。
在那一瞬間,似有無數(shù)無形的刻刀同時生出,在大腿骨上凋刻。
骨粉四濺,不過眨眼,一把小巧的骨劍出現(xiàn)在他手中。
明明只是單純的蒼白色骨骼,上面所銘刻的紋路卻給人一種猩紅蠕動之感,像不斷脈動的血管。
整把骨劍有如活物。
黃沫從道尊手中接過骨劍。
“咳咳,沫啊,你就拿著這把劍,替我出去清理一下這上京城中的污穢吧?!?br/>
“是,老師?!彼坪跏且驗楣莿ψ屗苁菨M意的原因,黃沫很給面子地應了一聲。
讓道尊老頭的胡子忍不住翹了翹。
而這時,白小石卻聽見國師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他看看左右,是傳音。
“要走的時候,把這老頭的骨頭也順一根走,這可是好東西啊。”
白小石嘴角一抽,這骨頭是什么牛馬好東西?
不過,既然國師吩咐了,那照做就是。
于是,白小石起身,順帶一伸手,準備把屁股下面,一根最順眼的大骨頭順走時。
只聽見道尊一聲呵斥,吹胡子瞪眼道:“那小子!把你手上的骨頭給我放下!”
“別聽他的,把骨頭收起來?!眹鴰焸饕舻?。
白小石吹了聲口哨,臉不紅心不跳,把那骨頭藏在了身后。
而國師卻是站了出來,一臉不屑道:“老頭,不就拿一根骨頭,至于這么大聲嗎?他還是個孩子,就讓他拿唄?!?br/>
道尊一吹胡子,道:“我這里的骨頭,那可都是我好不容易才從忘川主的密庫里刨出來的……唔……”
“罷了罷了,拿走了,就快點滾蛋,別再來了?!?br/>
道尊擺手說道。
…………
而此刻,林秋水帶著王長已經(jīng)來到貧民區(qū)的封鎖線外。
一眾探員對他行禮:“林司長好!”
“情況如何?”
“回司掌長,就在剛才籠罩【封鎖區(qū)】的迷霧,忽然出現(xiàn)不規(guī)則涌動,疑似異狀出現(xiàn)……”
探員匯報了情況,林秋水點頭。
“你們繼續(xù)嚴守此地,我去看看。”
“是司長!”
而后,林秋水便帶著王長,跨過封鎖線,朝著探員所說迷霧涌動區(qū)走去。
沒走一會,果見前方的迷霧消散不少,有一道身影從霧中走出。
“司長,這便是白小石。”
“哦?”林秋水瞇著眼打量來人。
普通的少年模樣,手中提著一根大骨頭,看起來很是詭異。
“這不是王探長嗎?”
白小石慢悠悠走來,說道。
“白局長?!蓖蹰L臉上沒有什么異樣,正常向他介紹到:“這位是上京城警備司的三位副司長之一,林秋水,林司長,按照編制,豐兆縣警備局歸他管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