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元江和周慶恩會談之后,并沒有離開,而是在浮云市盤桓,說是順便回趟老家,在浮云市遍嘗家鄉(xiāng)的美食,同時等候周漢地產(chǎn)的決定和合作方案。
一連兩天,周慶恩都沒有松口,直到第三天,才明確表示愿意合作,接受注資,只是佟元江提出的共同經(jīng)營,他希望佟鑫一人來周漢地產(chǎn)任職就好。
這一晚,佟元江設(shè)宴回請周慶恩,佟元潮、佟鑫出席,突兀的是,還有佟曉露。周慶恩和崔啟恒攜周銘昶赴宴。
席間盡是閑談,一直沒有涉及合作一事,就好像忘了這事一般。佟元江在飯桌上追憶往昔,又聊到周銘昶和佟鑫,佟鑫比周銘昶小兩歲,于是佟元江夸贊周銘昶穩(wěn)當(dāng)持重,周慶恩夸佟鑫聰明伶俐。
一時又說到佟曉露,佟元江和佟元潮都滿口稱嘆,說堂侄女懂事聽話,相貌又格外出眾,便如親女兒一般。周慶恩也對佟曉露的照顧很是滿意,又向佟元潮一再感謝。
佟元潮早知道周慶恩讓兒子請佟曉露吃過飯,揣測周慶恩對佟曉露是滿意的,而佟大孝家能攀上周漢地產(chǎn)也是求之不得。他這場飯局帶了佟曉露來,正是想促成好事。于是閑話間貌似無意地笑道:“銘昶,你們年輕人都多接觸接觸,和佟鑫多來往,你們可以做朋友嘛,和曉露,也多接觸,我這侄女還沒有男朋友,叔叔對你可是很滿意啊!”說著呵呵而笑,佟元江也笑了,接話道:“這個就是年輕人的事了,他們想法跟我們不一樣,關(guān)鍵還是看他們自己!他們這些年輕人啊,還要看有沒有緣分,有沒有感覺!不像咱們!”
周銘昶沒想到提到這一茬,心里尷尬,只好保持微笑,又給佟元江和佟元潮斟滿酒。周慶恩見佟元潮把話說到這個地方,也笑道:“是啊,咱們那一代人,講究的是合適,現(xiàn)在的年輕人,講究的就多了!不過,我對曉露這孩子,也是非常得喜歡!尤其這兩個月,對她的聰明細(xì)心,都是看在眼里的?!?br/>
聽到周慶恩再次夸自己,大伯二伯又說出暗示的話,佟曉露紅了臉,裝作不經(jīng)意地去瞟周銘昶,見他今晚比往日要活躍些,心下很是開心。
一頓飯算是其樂融融,直到飯局終了,周慶恩表示非常樂意接受佟元江的注資,對于合作方案,也是沒有過多想法,仍然希望佟鑫來周漢地產(chǎn)上班,至于佟元潮,周慶恩開玩笑般說道:“我和佟總是兄弟,怎能讓他屈尊來我這邊上班,再說他本來就是我們的合作伙伴啊!”
但佟元潮笑著道:“我哪里就能跟周大哥共同管理了,這是周大哥白手起家的家業(yè),這么大的地產(chǎn)公司,我是什么都干不了,就是幫我哥掛個虛職,應(yīng)個景罷了。”話雖如此,實質(zhì)卻是沒有退讓。
這一晚回到家,周慶恩洗了把臉,一句話都沒說就睡下了。
第二天早晨,周銘昶一夜未眠,早早下樓來,見父親坐在餐桌前,面前一杯牛奶,卻顯然一口都還沒喝。
奶奶和姑姑正將飯菜端上桌,爺爺也起來了,沏了一壺茶,坐在餐桌另一端,細(xì)細(xì)品著。
吃飯時候,周老太太絮絮叨叨,照舊說著院子里東家長西家短的八卦,除了周慶霞不時回應(yīng)一下,其他三位男人都默默吃飯。
周慶霞慢慢也察覺到氣氛壓抑,偷偷去看哥哥,又看看侄子,就連周老爺子,也沒有以往悠閑的神態(tài),他似乎更加敏感,察覺到兒子和孫子異樣的情緒。
周老太太還在抱怨院子里一個業(yè)主,是開發(fā)商的朋友,把自家的房子拆了翻新,弄得綠化都被毀壞了許多。她正說到激憤處,周慶恩仿佛沒聽見一般淡淡開口了,“銘昶,佟曉露這孩子不錯,會照顧人,懂醫(yī)學(xué),相貌也是難得,感情的事是可以培養(yǎng)的,如果你現(xiàn)在沒有女朋友,我覺得她很適合。”
周銘昶聽見這話并沒有驚訝。其實昨晚一晚輾轉(zhuǎn)反側(cè),就是在想這個可能性,果然父親開口了。
佟元江和佟元潮昨晚帶來佟曉露,言語中幾乎明白地暗示了希望兩家結(jié)親,這對他們的好處是,一旦結(jié)為親戚,和周漢地產(chǎn)的合作就更加明朗化??墒歉赣H會考慮這個可能性,是因為一旦結(jié)親,他就可以作為兩家的代表來管理公司,推脫佟元潮進(jìn)來插手就會更有理由。至于佟鑫,父親可能根本就不放在顧慮范圍內(nèi)。
所有人聽到這話都停下了筷子,周老太太和周慶霞驚愕地看著周慶恩,不曾料想他會這么明確地提出來。周老爺子放下筷子,緩緩地喝了一口茶,平靜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只有周慶恩和周銘昶仍然不慌不忙地吃飯。
周慶恩沒聽到兒子有反應(yīng),也料到他沒反應(yīng),又緩緩道:“你崔叔打聽過了,佟鑫就是個紈绔子弟,在國外念書,拿了個沒名堂的文憑,平日吃喝玩樂,玩物喪志,沒什么出息。我把公司交給你,讓他跟你一起干,最后還是你說了算。等過了眼下這個難關(guān),咱們自有辦法?!?br/>
周銘昶聽著父親的話,一字一字都像石頭投進(jìn)了他心里,他貌似不動聲色地吃飯,平靜淡然,心里卻是暗流涌動,又復(fù)驚濤駭浪。父親說的他昨夜都想到了,但就這么兩個字:“好吧”,他在心里翻轉(zhuǎn)了一夜,卻怎么也不甘說出口。
周慶霞聽了哥哥的話,驚得額頭筋都繃起來了,急問道:“哥,公司出啥事了?不要緊吧?”
周老太太尚未反應(yīng)過來,左看看,右瞧瞧,問女兒,“你說是出什么事了?”
周老爺子瞪了周老太太一眼,周老太太雖是一頭霧水,卻在老爺子如此犀利的眼光下乖乖閉上嘴巴。
周銘昶仍然在吃飯。周慶恩沒有看兒子一眼,但手里的筷子明顯放慢了。
他在等著兒子回應(yīng)。
周銘昶知道父親在等他的回答。
周老爺子靜靜坐著,忽然他開口了,語氣極緩,“銘昶,這個女娃既然跟你合適,對咱家有好處,就聽你爸的話,沒錯。我跟你奶奶結(jié)婚前沒見過面,照樣好好地過了一輩子。只要你好好地對人家,沒有過不到一起的日子。”
周銘昶碗里的粥終于吃完了,他輕輕放下碗筷,看了看爺爺,向周慶恩道:“爸,就這么決定吧。”
周銘昶回家以后,跟周慶恩很少有對話,即便開口,也是彼此淡淡的幾個字。在外人面前,他會開口叫一聲“爸”,但在家里,在家人面前,這是他回家后第一次叫他“爸”。
兩天以后,周漢地產(chǎn)和佟元江達(dá)成了合作意向,佟元江初步注資兩億,由佟鑫為代表,在周漢地產(chǎn)任副總經(jīng)理,周銘昶正式為總經(jīng)理。佟元潮和周漢地產(chǎn)簽訂長期合作伙伴協(xié)議。
當(dāng)晚,并沒有辦慶功晚宴,而是辦了周銘昶和佟曉露的訂婚儀式。
當(dāng)周銘昶給佟曉露戴上訂婚戒指,所有人都?xì)g呼鼓掌,這樣一個舉動,真的是雙重意義的盟約達(dá)成的儀式。
佟元江、佟元潮和周慶恩三人坐在同一桌,互相笑望著,臉上都洋溢著滿意的笑。
曲終人散,殘杯剩盞,盛宴后的大廳一片狼藉。
周銘昶送走了親朋好友,回過身來,易軒、雷默、任壯和幾個好友都還坐在杯盤狼藉的桌旁等著。他招來服務(wù)員,另開了一個包間,豪爽道:“重新點菜,放開再喝,今晚都不醉不歸!”
一片歡呼,便又挪進(jìn)了包間,重整酒菜,重開宴席。
周銘昶才開了酒蓋,表弟孟凡匆匆進(jìn)來,笑道:“哥,要不是服務(wù)員說,我還找不著你了!”周銘昶招手道:“過來過來,你也一塊坐下!”孟凡附耳過去,“哥,曉露姐還沒走,在外面等你呢!”周銘昶問道:“她怎么沒跟她媽一塊走?”孟凡搖頭道:“不知道,我本來也看她跟阿姨走了?!?br/>
周銘昶左手拾過酒杯,挨著倒酒,隨口吩咐道:“那你送她回去,送去了再來!去吧!”孟凡還有點猶豫,周銘昶飛起膝蓋踢了他一下,道:“趕緊去!哥在這兒等你!”
孟凡便小跑著去了。
一桌人不是同學(xué),便是老友,彼此熟稔,一場婚宴吃完,還能再續(xù)一場,都是興致極高。有的本已喝了不少,這會子一放開,立即就有幾個喝亢奮了,眾人話多嗓門大,吵吵鬧鬧,氣氛空前熱火。
易軒和雷默坐在周銘昶身旁,初時不覺得,喝著喝著,就覺得周銘昶今夜活躍過了頭,灌這個,灌那個,灌不下了就罵人,灌下去了自己也陪一杯。
易軒和雷默看不下去,沖起來幫他擋酒,擋到后來也喝多了。
趁著眾人亂紛紛的,易軒低聲問周銘昶,“這訂婚也太突然了,早上通知我們,晚上儀式就辦了,你說實話,你沒想好吧?”
周銘昶聽得清楚,卻裝作迷糊,憊賴的臉上還帶著笑,“什么,你說啥呢?”
雷默一旁側(cè)耳聽著,伸手一勒他的脖子,低聲喝道:“裝傻呢?問你怎么沒聲沒息就訂婚了!你跟那個什么露什么時候談的?我倆咋不知道?”
周銘昶被勒住了脖子,一時眾人都看過來,嘻嘻而笑,雷默又覺得當(dāng)著眾人面,不方便讓他坦白,也不給他面子,又嘿嘿笑著裝沒事松了手。
一箱子白酒喝光的時候,也不過十一點鐘,一大班人馬已是人仰馬翻。
周銘昶已經(jīng)有點站不穩(wěn),半仰在椅子里,指著任壯,諄諄告誡著,“你要好好看著修車行,我不在那兒了,但我的心還在那兒,你要好好幫雷默,你就是我們的頂梁柱,知道嗎?”
擱在桌邊的手機(jī)響起來,周銘昶繼續(xù)說個沒玩,易軒在旁邊拿起一看,是個陌生號碼,拉過周銘昶,道:“先接電話接電話!”
周銘昶隨手按了接聽,附到耳朵旁,不耐煩道:“喂,哪位?”
“是我?!蹦沁厒鱽硪宦曒p柔的回答,只是兩個字,周銘昶微一錯愕,忽然便知道是誰。
他愣了下,情緒立時回到冰點,換了個舒服的坐姿,應(yīng)了一聲,便一時無語。
那邊依然輕柔地問道:“你在干什么?好像很吵?!?br/>
周銘昶瞧了瞧在猜骰子的幾個,“我和幾個朋友。”
那邊輕輕嘆息了一聲,又道:“我現(xiàn)在在浮云市,可能會待幾天,你,要不要出來見個面?!?br/>
易軒見周銘昶接電話的語氣和神色有異,湊過來想偷聽,耳朵幾乎已經(jīng)附上來,周銘昶推開他,說道:“我明天給你回電話吧?!绷r掛掉了。
易軒問道:“誰呀?”周銘昶笑笑,道:“你又不認(rèn)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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