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zhèn)撫大人,倭寇撤了!币粋眼尖的軍卒,向潘興漢報告。
潘興漢順著報告軍卒的指引,借助仍熊熊燃燒的房屋,果然看到積聚在前面街道上的倭寇向街尾撤去,片刻之后沒了蹤影。
“興漢,我那邊的倭寇也撤光了!卞X世禎從街壘的另一邊趕了過來。
“是不是咱們的大隊人馬又開始攻城了?”葉邦榮一屁股坐在地上,有氣無力的猜測。
潘興漢側(cè)耳聽了一陣,“不像,沒有喊殺聲,再說大軍也不可能黑燈瞎火的半夜起來攻城。甭管他,趕緊抓緊時間歇息。興旺,派出兩小隊斥候摸摸兩邊情形!
在白天的較量中,李如松和小西行長半斤對八兩,誰也沒有占到便宜。明軍進攻平壤城墻的時候占據(jù)上峰,打得倭寇損兵折將。小西行長看到對手火炮威力太強大,及時的調(diào)整防守策略,不再與明軍爭奪城墻,把生力軍全部調(diào)入城里,就連牡丹峰上的倭寇也全部調(diào)回。然后依托民房和早就建好的街壘、壕塹,步步設(shè)防,把明軍拖入自己擅長的近身戰(zhàn)、白刃戰(zhàn),有效殺傷對手的有生力量。
他算計很好,卻沒琢磨透明軍將領(lǐng)保存實力的**大大超過對勝利的渴望。李如松看到倭寇揚長避短,采取近身戰(zhàn)、白刃戰(zhàn),和自己拼消耗,立刻下令撤退,妄圖接下來繼續(xù)利用火炮優(yōu)勢在持續(xù)爭奪城門城墻的戰(zhàn)斗中消耗倭寇兵力。
千算萬算的兩人都沒想到在巷戰(zhàn)中,薊鎮(zhèn)槍騎兵營一枝獨秀,推進的速度太快,深入城中心,使兩方主帥都陷入被動,無法掌控戰(zhàn)場局面
為了拔除這個卡在喉嚨上的魚刺,小西行長派出從牡丹峰上撤下來的松浦鎮(zhèn)信,指揮倭寇輪番攻擊槍騎兵營,可從下午攻到晚上也沒絲毫戰(zhàn)果,就連調(diào)過來的鐵炮都因無法運到近處安放而發(fā)揮不了作用。無奈之下走馬換將,調(diào)上部隊建制尚屬完整的另一個大將宗義智。
宗義智接過松浦鎮(zhèn)信的爛攤子,加強攻擊力度?捎捎跊]好的辦法,進攻的軍卒還是白填陷,攻一撥死一撥,打到將近午夜,連人家的面目都沒看清。
據(jù)守在平壤城內(nèi)的倭寇魁首小西行長因為遲遲拿不下這隊明軍,憂心如焚,這難啃的骨頭可是抵在心臟上的一把尖刀,稍不注意就會至自己于死地。若是不將其消滅,明天根本無法分心防御大明軍隊的再次攻城。
黔驢技窮,無奈之下,幾個倭酋聚在一起,商議的結(jié)果是:這支明軍擁有犀利火器,根本拔除不了這顆釘子。明天內(nèi)外夾攻,必敗無疑,據(jù)守平壤已不可為。只有在明軍發(fā)起再次進攻之前,趁夜色掩護,從明軍沒有包圍的東城強渡大同江向外突圍。
于是,在槍騎兵生死存亡之際,倭寇卻意外放棄進攻,任憑用同伴生命換來的消滅槍騎兵營的機會從身邊溜走,悄然撤出戰(zhàn)斗。歷史就因這些不可預(yù)測的稍縱即逝的偶然而改變,有些人成了幸運兒,有些人成了倒霉蛋。
午夜時分,倭寇第一軍團長小西行長率領(lǐng)殘余大軍,打開大同門和長慶門,帶著部分糧草偷偷踏江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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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騎兵營派出去的兩小隊斥候,很快查知倭寇突圍的企圖。一聽這個消息,三位休息的帶兵將領(lǐng)立刻來了精神!罢,追著倭寇的尾巴,打他個措手不及。”錢世禎果斷的下達了命令。
槍騎兵營近千名疲憊不堪的軍卒,顧不上彈藥缺乏,綴著倭寇的屁股就往城東攆了下去。等到接近大同門時候,終于追上倭寇殿后部隊。沒的說,遇到敵人只有開火。
撤退的倭寇,已經(jīng)沒了繼續(xù)作戰(zhàn)的心成,生怕明軍包圍上來。聽到后邊槍響,如同火燎屁股的猴子,連躥帶蹦,趕緊加快行軍速度,大批人馬齊聚大同江面,爭先恐后過江。
朝鮮半島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三面環(huán)海,受到洋流影響,很多江水冬季不完全封凍(否則就不會出現(xiàn)很多志愿軍戰(zhàn)士勇救掉落冰窟朝鮮少年的故事)。
大同江江面的冰層本來就薄,再加大批倭寇聚到一起,人踩馬踏,冰層不堪重負,很快碎裂。大同江頓時成了突圍倭寇的水葬場,很多軍兵紛紛落水,沖的不知去向,僥幸從冰窟里爬上岸的倭寇,還沒動彈幾步,就逐漸麻木,凍成冰雕。
在牡丹峰頂上站了半夜的王必迪聽到平壤城內(nèi)的槍炮聲逐漸減弱,最后完全沉寂,以為槍騎兵全軍覆滅,頓時悲從中來,面向城內(nèi)跪在地上為壯士們禱告,久久不肯站起。等到念完幾篇佛經(jīng),準備下山之時,又突然聽到東城傳來一陣猛烈的槍聲。放眼望去,只見大同江面火把綽綽,還隱約傳來戰(zhàn)馬嘶鳴。
“呀!這不是槍騎兵營從那里突圍就是倭寇要跑哪里逃跑,總之,是個好消息。”王必迪顧不上悲傷,跟頭馬趴的跑下山峰,直奔中軍,將這一情況報告提督李如松。
“哈哈哈!好!好!真是好消息!”半夜被叫起來的李如松,聽到這個消息,根本沒顧得上理會王必迪,急匆匆走出營帳,安排追擊倭寇事宜。
倭寇多為步兵,逃到平壤城外,就舍棄了自己的長項,野外作戰(zhàn)卻是遼東騎兵的強項,以長克短,焉能不勝。李如松知道自己露臉撿功的機會來了,連張世爵,楊元等大將都沒通報,安排弟弟李如柏控制平壤城,派遣嫡系家將祖承訓(xùn)、李寧、葛逢夏帶領(lǐng)三千私家親衛(wèi)軍分三路追剿向東突圍的倭寇。
大明援朝大軍中,騎兵就有兩萬八千人,若是這些大軍全部出動,追擊靠兩條腿逃跑的倭寇,小西行長的第一軍團,將會在朝鮮半島除名。李如松因為保存實力,失去了在城內(nèi)取勝的機會;卻又因貪婪,失去了在野外全殲倭寇的最好時機。
倭寇將生的希望留給了薊鎮(zhèn)槍騎兵營,李如松又將生的希望還給了倭寇。李如松成就了小西行長,讓他逃脫升天,小西行長又成就了李如松,使他獲得廢棄平壤城,獲得無上榮譽。各取所需,各有所得,這也算一飲一啄自有天定吧。為了不讓提督大人蒙羞,只如此說。
忠實旅行完一個軍卒應(yīng)做的事情后,王必迪完全不記李如松對自己的輕慢,趕緊返回城北薊鎮(zhèn)大營,點齊一千尚有戰(zhàn)力的軍卒,直奔平壤城里,尋找槍騎兵營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