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自己腿上的文件,又看看表情認真一絲不茍的男人,有些沒反應過來。
什么論文,這不是他公司的加急文件嗎?自己為什么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寧初然連忙翻開文件仔細看,雖說玩了兩個月基本上寫過的東西都原封不動還給老師,可到底自己經手過的東西還是會有點記憶,稍微看到里面一些熟悉的語句寧初然就反應過來了。
這哪是什么公司文件,分明就是她快放暑假那會快餐式速成的論文!
當時老師要求每人寫完假期前發(fā)到他那兒,寧初然趕著出去玩就沒多管,找人用自己語氣代寫了個開頭,后面也基本是自己隨便亂扯的,哪管什么語句啥的。
更何況那個老師是她大學里目前最不喜歡的老師,沒有之一,每次最喜歡沒事找事斤斤計較,很多學生都對他有意見。
寧初然也就調皮地加了幾句私人性調侃的話,想著反正交給那老師,也不會有其他人知道,可誰能知道今天自己的論文怎么會在薄連辰那兒!
寧初然憑著記憶看,果不其然,自己印象深刻惡搞的話都被薄連辰圈了重點。
這下好了,在薄連辰這兒要丟臉丟到外婆橋了。
“我的論文怎么在你這,我不是都交老師兩個月了嗎?”
“你們老師還沒評改,我也是來的路上段三偶然跟我提你是夜大的優(yōu)等生要做代表演講,才突發(fā)奇想想看看你大一時有哪些突出事跡,誰知優(yōu)秀的沒找到,影響惡劣的倒是一大堆。”
“......”
寧初然無言以對,不敢對上他視線,將文件合上打算就這樣打著哈哈逃過:“好歹也是倆月前的了,老師說不定都看過了,本來我也沒有認真寫的,沒事,交差就行了嘛?!?br/>
說罷,剛想將文件隨便塞哪個角落里,卻被男人不由分說地又拿了過去,“所以你抱著這種心理就是不正確的,玩的時候我能放縱你,任你怎么玩都行,該辦好的事就按標準完成。況且你這篇論文已經不能用差來形容了,單是在我這就過不了關?!?br/>
寧初然急了,“可是,說不定老師都不會說我什么的,你把什么關,難道你是我老師嗎?”
他要不是閑的,怎么會突然想看她論文,學習上的事她爸媽都早八百年前沒管了,知道她成績好所以都放心,可薄連辰居然比她爸媽管得還寬。
這未婚夫還帶管學習成績的?
想到這寧初然就恨不得把段三揪過來好好說一頓,這貨八成就是薄連辰派到她這兒的臥底,不然怎么什么事都跟薄連辰匯報,說好的以后是她的人了呢,轉頭就把她給賣了。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啊切!”這時外頭躲槐蔭處乘涼的段三沒由來地打了個大噴嚏,突然得把他都給驚奇了。
真是奇了怪了,這大熱天的自己明明熱得不行怎么就還打噴嚏呢,難道感冒了,不應該啊。
對于寧初然的說法,薄連辰是連眼皮都沒動一下,毫無波瀾。
“那你的意思就是覺得你論文的質量是可以過關?”
寧初然心虛,卻還是嘴硬:“我也沒那么說,我只是說交作業(yè)還是湊合的,況且我成績擺在那,不過是一篇論文而已,質量好的我用心寫分分鐘可以寫出來給你,為什么就一定要那么較真......”
“這不是較真,在我看來不過是你該做好的事卻沒有負責任地去做好它,單是這種懶散態(tài)度就不行,你認為自己可以交差,那么一篇論文里帶上這些也算能交差么?”
說著,薄連辰打開文件一個細節(jié)地方給寧初然看,那一整段幾乎都是寫的吐槽某老師的話,又不是明里吐槽,而是半論文式半吐槽,譬如上段寫形勢論,下句就扯某老師身上去了,最關鍵最后居然畫了一只豬。
只怕哪個老師看了都得生氣不給過。
寧初然也沒眼再看自己兩月前寫的失敗東西,心虛地沒敢吭聲。
薄連辰這才睨了她一眼,將文件又遞了過去。
“不說這些,單是開頭就不是你自己寫的吧?!?br/>
這男人是讀心術還是火眼金睛,這都看得出來?
寧初然長這么大在學習上從來只有被人夸的份,什么時候被人揭老底揭到這種程度,撇撇嘴不樂意了:“是,我承認開頭讓夏兒幫我寫了兩句,可就那么兩句她跟我寫的也差不了多少?!?br/>
“差不了多少那也等于作弊行為,你應該知道這種事如果被公開會是什么后果?!?br/>
論文代寫在夜大是很嚴重的行為了,基本上直接退學被拉所有高校黑名單沒商量。
可身為夜大的學生做出這種事就已經給自身蒙羞,所以除非特殊情況基本沒有人會找人代寫,寧初然想著只是讓夏兒幫著寫兩段,怎么就被薄連辰給看了出來。
寧初然攥緊了手,愣是要忍不住心里翻涌的情緒了。
她作為夜大全校聞名的學霸什么時候這么被人說過,指出一大堆不是,偏偏什么老底都是薄連辰給發(fā)現(xiàn)的,這要她往后日子怎么過下去。
寧初然是真心受了大打擊,癟癟嘴,照那委屈樣子好像再施點壓力都得哭出來了。
“我沒有作弊,我也是有能力的。再說了我能交差就行了,你怎么就非要——”
寧初然沒把話說完,薄連辰也知道她想說什么。
為什么偏偏他就抓著她這點小把柄不放,如果是其他事情或許薄連辰會偏著她,但這種重要事情肯定不能放了。
小丫頭習慣不好,就非得給她憋好才行,以后作風才能慢慢正回來,這還只是一個小開始呢。
“所以這也是我今天下午要跟你說的重要事情。”薄連辰語氣沉著不容置疑,話一出就等于給她定下來了。
“這份論文現(xiàn)在即時重寫,離新生大會開始準備還有兩個小時有余,按你的能力應該是夠了,寫不出一篇合格的論文交作業(yè),今天新生大會也是可以即時換人的,優(yōu)等生的位置我想應該有很多勤奮刻苦的學生更有資格得到?!?br/>
聞言,寧初然簡直整個人都驚了,錯愕半天沒能接受自己耳朵聽見的。
這時車門突地被打開,只見外頭一個跟段三長得極像的人不知從哪搬來一個小電腦桌,這人神似段三但沒有他幽默愛笑,反而整個人面無表情很嚴肅。
將電腦桌放好后又拿來一個電腦,所有裝備安排好,又“唰”地一聲不留情地把車門關了上。
簡單干練,一絲多余都不留。
寧初然看到自己眼前東西才算是明白過來,薄連辰是來真的,他真的要讓自己在短短兩小時以內把論文重寫出來,并且不合格還要換她的優(yōu)等生位置。
試想整個C城有誰敢下這么大的話,把夜城大學優(yōu)等生的位置說換就換,偏偏他薄連辰就是敢說!
而且寧初然也相信他有那個能力,她甚至相信自己如果這會敢說半個不字,在夜大瀟灑任性了一整年的寧學霸就要在全校人面前丟一次大臉,體驗一次臨上場直接被切的感覺。
可看著自己面前的電腦,寧初然心里又不甘心。
薄連辰分明就是專門來找她茬,自己又剛好被他揪住小辮子,不然哪能被他這么欺負。
一篇論文的幾千字要趕出來多難,有的學生為一篇論文幾晚上睡不著又煩又愁都是常有的事。
薄連辰這變態(tài)倒好,竟然讓她兩小時寫出來一篇全新過標準的論文給他,她拿命來寫???
就算她能趕出來,只怕頭發(fā)都白了手都斷了。
“不可能,我根本就寫不出來,你就算拿新生大會逼死我我也寫不出來給你,就是不講理過來變相找我茬,我到底哪里惹你了?”
男人無視她的控訴,面不改色:“剛才不是還說寫一篇出來分分鐘的事么。我也沒有說逼著你,不愿意也沒關系,你的作業(yè)可以按你這樣交,但我剛剛說的也不是開玩笑,兩小時以后趕不出來校方那邊隨時能改?!?br/>
“你說換就換,夜大是你開的???”
男人沒說話,神情云淡風輕的。
無形中仿佛在對寧初然說,她說的沒錯,夜大還真是他開的。
寧初然在薄連辰這兒能使的小把戲永遠像砸在棉花上一樣無力,她根本就斗不過他。
看著眼前電腦掙扎半天,外頭段四還好好守在那兒,自己要這么跟他僵著嗎,算了,退一時海闊天空。
寧初然攥緊了手,嘴一癟,服軟了。
主動伸手去拉他衣擺。
“薄叔叔......”
不是上回憋得別扭的太監(jiān)嗓,這回是實打實的委屈,才有這么可憐巴巴的小樣子。
男人本來想著她如何倔強嘴硬都不放這次的,她這么委屈一喊,他眉頭微挑,倒覺得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