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血落在地上的那一瞬間,周圍的鬼魂也顧不得這原野山莊所謂的兇靈了,爭先搶后的向著墨晚音撲過來,完全顧不得之前聽說的原野山莊的兇險之處??墒沁€是有些膽小的魂魄只是遠遠地觀望,貪婪的吸收空氣中殘存的血液的氣息,不敢逾越。
這些個沖過來的鬼魂都是新魂,死前也都是凡人,不過是聽說過原野山莊的鬼事,但沒有真正瞧見,跟墨晚音一樣,根本不知道這原朝是何人,所以不顧其他鬼魂的勸解沖了過來。
墨晚音哪里見過這百鬼撲面的壯觀場景,一下子就嚇得呆立在那里,若不是思前先前就在她周身設下了結界,怕是這些鬼會沖上來將墨晚音撕成碎片,然后吸食了她的血肉。
“戀、戀香、香,我害怕!”墨晚音的雙腿都開始打顫了,禁林當中雖然打斗,但都是跟有血有肉的妖獸們,哪里看得見這么多死去的魂魄。
這些個人多半都是得了瘟疫不治而亡的,死之前受了極大的折磨,身體上都是生病出現(xiàn)的化膿的傷口,臉上也是血肉模糊的,死后靈魂依舊攜帶著死之前的樣貌。
這些個鬼魂趴在結界四周,瘋了似的拍打著結界,有的還露出牙齒沖著墨晚音吼叫,那結界倒是牢固的很,這么強烈的拍打,也是紋絲不動的。
墨晚音顫顫悠悠的看向遠處的思前,瞧著思前并沒有沖過來的意思,自然知道思前是對自己的結界放心的很,所以縱然是害怕,卻還是依舊將血放出,四散漂浮出去后,那些鬼魂就更加興奮了,晃動著結界更加厲害。
“吼~”突然一聲巨吼在原野山莊中傳出來,眾鬼魂齊齊愣住,轉頭看向聲音發(fā)出的地方,卻是瞧見沒有任何東西出來,膽小的一些個鬼魂就退了出去,臨走時還貪婪的吸了幾口,可是膽大的瞧著也并沒有發(fā)生什么,以為不過是山莊中唬人的叫聲罷了,就繼續(xù)啃食踢打著結界。
“噗!”結界上突然出現(xiàn)了啃咬結界的腦袋,只是片刻,那腦袋的身體就化為灰燼飄散到空氣中,還未等眾鬼魂反應過來,那些個鋪在結界上面的鬼魂就都化為灰燼了。
“唉,我又要挨打了,那些可是這片引路人的任務呀!”想后瞧著那些個灰飛煙滅的鬼魂,著實肉疼,被思前瞪了一眼,才捂著胸口,轉過頭來瞧著原野山莊。
但是周圍并沒有出現(xiàn)令人害怕的東西,仿佛剛才只是一陣稍大的風聲,風走了,就什么都沒有了。
墨晚音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哆哆嗦嗦的將短劍又在手心里劃了一道,索性將血都滴落在地上,然后用靈氣將這些血都擴散出去,不多時候,那原野山莊中就出現(xiàn)了不一樣的光亮。
“那山莊點燈了!”躲在暗處一人忍不住喊了出來,緊接著就被人捂住了嘴。
大家都瞧見了那山莊的變化,縱然那人不說,大家瞧著那山莊中忽然亮起來的紅色燈籠也是心里咯噔了一下。這山莊可是荒廢多年了,一直謠傳那原朝的靈魂還在山莊當中徘徊,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赤炎洲雖土地極少,可是寶物卻是多的很,一個小國的寶物靈器都抵得上其他國家的幾倍,所以各個門派就算是懼怕這里,也還是想來賭一把。
這紅色的燈籠一亮,原本寂靜的山莊突然就變得熱鬧起來,“人來人往”的,有忙著布置山莊的小廝,有來往接待賓客的管家,有給夫人小姐打扮的丫鬟,各色各樣的人,都在忙碌著,可是他們接待的人、打扮的人,卻都是掛著泥土的白骨。畫面一頓,燈籠變成了綠色,那行動的小廝和丫鬟變了樣子,齊齊的行動著,可是呆滯木訥,小心的伺候著夫人小姐,那些個夫人小姐歡聲笑語的,左右搖擺著身體,丫鬟和小廝身上的皮肉開始剝落,掉落在那些個賓客的飯菜里,那些個人竟是沒有發(fā)現(xiàn)一般,依舊盡情享用著“美味佳肴”。
外面瞧著的人齊齊干嘔,那些個受不了的人已經(jīng)是吐得一塌糊涂,墨晚音站的太遠,只瞧著山莊中紅燈籠變成了綠燈籠,又成了白燈籠,就看這前面那些個躲在暗處的人嘔吐起來,不僅好奇,想要前去看看,卻是被一臉蒼白的戀香拉住了。
思前和想后兩人在燈籠亮起來的時候就封閉了眼耳口鼻四感,先前兩人白日里來此觀察過,梨木也在兩人來之前萬分叮囑,這里比不得平常的兇宅,不是僅憑他們兩人和一幫門外漢就能收服的了的鬼魂,此次前去原野山莊,只可找尋瘟疫源頭,不可與之正面沖突。
墨晚音的血在十歲之后,就出現(xiàn)了對鬼魂極為誘惑的吸引力,先前在紅衣坊的地盤沒有敢去碰墨晚音,可是此刻在原野山莊中,墨晚音就開始吸引各路的鬼魂。
思前一直盯著那原野山莊中的動向,可是并沒有出現(xiàn)所期望的情景,反倒是那些燈籠在不停的變換顏色,里面的人不停的在變換形態(tài)演繹著生前最后一夜的情景,歌舞升平,“演戲”的歡聲笑語,可“看戲”的人,卻是汗毛直立。
“這些個鬼魂怎么還不‘死’?”想后在哪里等的是在是有些心急,更多的是對眼前景象的恐懼,那些時而白骨,時而血肉,時而“人形”模樣讓思前想起來自己死亡的時刻,不僅渾身冰涼,竟是不自覺的散發(fā)出鬼氣來。
“耐心等一會兒,快到時辰了!”思前將手放在想后的肩膀上,將靈氣緩緩的輸入想后的身體當中,緩解了想后些許的恐怖。
果然等了半柱香的時間,那燈籠竟然滅了,可是隨即整個山莊都呈現(xiàn)幽蘭的光芒,將整個山谷都照的異常邪魅,一朵鬼火猝然出現(xiàn)在山莊的門口,跳躍了幾下,周圍就慢慢的閃現(xiàn)出更多的鬼火,一朵兩朵三朵四朵……直到整個山莊的周圍都布滿了鬼火。
“大哥,這地方真邪門兒!”最是靠近這山莊的是兩個大胡子,那個稍微矮一些的大胡子咽了口口水,“要不然咱后退幾步?”
“別出聲!”最前面的大胡子回頭瞪了他一眼,“好戲要開始了!”
果不其然,那山莊周圍的鬼火開始一個接一個的鉆進山莊中,將山莊映襯的映襯的更加詭異,墨晚音卻是瞧著這山莊異常的熟悉,那幽蘭的光芒,不自覺的吸引著墨晚音向前走去。
戀香在墨晚音的身邊,直愣愣的看著墨晚音向前走去,本想著要去阻攔,可是身體卻是被釘在那里一般,不論如何掙扎,身體卻是絲毫不見動彈,便是急忙釋放出靈氣,想要阻攔墨晚音,但是靈氣只要靠近墨晚音,就立刻消失不見,幾番努力之后,戀香只好轉移目標,用靈氣去通知思前。
但是思前接到戀香的提醒,卻是沒有擅自行動,甚至也阻攔住想要上前幫忙的想后,如此多的人在山莊面前,可是只有墨晚音被那山莊吸引,思前則是用手中暗器射向墨晚音,將她的手劃傷后,鮮血順著手指向下流動,可是墨晚音仿佛并沒有感覺一般,直立立的向前行走。
但是這鮮血流出的時候,原野山莊卻是抖動了幾下,藍光忽然黯淡了些,甚至有些鬼火飄了出來,貪婪的來到墨晚音的手邊,吮吸著墨晚音手邊的鮮血。
可是緊接著,在原液山莊中突然出現(xiàn)一股黑色的靈氣,像是一根頭發(fā)一般,向著那只逃跑的鬼火飛來,靈氣穿過鬼火,“噗嗤!”仿佛一個熟透了的柿子被刀刺破了,鬼火的碎片濺在了墨晚音的手背上。
鮮血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墨晚音走了多久,就流了多久,墨晚音的手微微一動,可是目光卻依舊渙散,向著原野山莊走去。
隨著墨晚音的前進,血液的氣味越加的濃重,那山莊的鬼火卻是更加明亮了,墨晚音頭上傳來陣痛,冰羽不停地散發(fā)出靈氣,墨晚音在距離這山莊還有半步之時卻是停了下來,伸出那只流血的手,抬手敲了敲么,“請問,有人嗎?我可否再次投宿一夜?”
轟然間原野山莊中鬼哭狼嚎,竟是火光沖天,“她回來了!她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