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成袁嘉升重振廠衛(wèi)、立即準備實施新政的另一重要原因,是首輔大臣陳演和大學士魏藻德等人自找的。
那天早朝捐餉會搞了大半天,袁嘉升又把話說絕了,這些官僚你五百兩,我一千兩認捐。當天捐款登記造冊完畢,一共也籌集了白銀二十萬兩。但是后來袁嘉升特遣司禮太監(jiān)徐高去收錢,第一站就是到崇禎皇帝的岳父周奎府上,加封周奎為嘉定侯,讓他兌現(xiàn)昨天認捐的兩萬兩餉銀。
這時,周奎卻翻臉不認帳,哭喪著臉說:“徐公公,你也知道,在大殿上我也是被皇上逼得無奈,才信口說要捐兩萬兩,周某回府后把家里翻了個遍,也只找到三千兩白銀,實在沒錢了,還望公公跟皇上求個情,去收別家的捐餉吧?!?br/>
實際上,周奎當天晚上就進宮哭窮,他的女兒周皇后背著袁嘉升從內帑中給了他五千兩白銀,周奎只想捐三千兩白銀,自己還留了兩千兩白銀內帑。
徐高又不能抄周奎的家,看他到底有錢沒錢,于是長嘆一聲說:“老皇親都如此鄙吝,朝臣萬難措手,皇上的大事必不可為矣!”
徐高回宮復命,袁嘉升收到周奎只捐出三千兩白銀的消息,心想還真“皆是亡國之臣”,后來陸陸續(xù)續(xù)大臣們一共也就捐了十萬兩,實在是心塞??!
“給你們機會,你們敬酒不吃吃罰酒,只有來硬的了。”袁嘉升密令駱養(yǎng)性的錦衣衛(wèi)和王承恩的東廠搜集京城各位大臣貪污受賄的證據(jù),還有家產情況。
一個月后,紫禁城的皇極殿,袁嘉升燒起了第一把火,大開殺戒。
那天早晨,三更剛過,天還沒亮,紫禁城午門正中的門樓兩邊闕亭里的皮鼓和銅鐘齊鳴,經久不息,在京的皇親國戚和文武官員聽聞,知道朝中有大事發(fā)生,都奪路狂奔趕來皇極殿。
不到半個時辰,天剛微微亮,皇極殿內紅燭高照,燭火跳躍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大殿。
袁嘉升身穿袞龍袍,那龍袍的內里還有一個不顯眼的補丁,他坐在大殿正中央的龍椅上。
袁嘉升的左邊站著王承恩,他身穿蟒袍,手握拂塵,恭恭敬敬的站在皇上旁邊。
站在袁嘉升右側是一身飛魚服的滿黑龍,他手握鋒利的長刀,還有近百名持火槍的禁軍,在兩側的偏殿之中。
在大殿中,袁嘉升令人抬來一口大鐵鍋,里面裝滿了黃油,在四周點上炭火,不多時,鐵鍋里的油便滾滾沸騰。
而在皇極殿外,整個紫禁城的內城已進入了臨戰(zhàn)狀態(tài),有五千禁軍駐守,崗哨分布甚密。巡邏的禁衛(wèi)軍和錦衣衛(wèi)不時走過。
外城中,禁軍也全面控制了皇城各門,以及城內各主要街道,一切都按照袁嘉升有條不紊的計劃進行。
漸漸的,朝臣漸漸來了,皇極殿外響起了腳步聲,兵部尚書張國維、戶部尚書倪元璐等先后走入殿中。
歷史上,倪元璐此人是一個忠臣,崇禎十七年紫禁城破時他倒是大臣中為數(shù)不多的慷慨赴死之人,城破之時便于家中上吊自殺,乃是少有的忠烈之士。
張國維對大明也是忠心不二之人。清軍入關以后曾經專門派人到府上問張國維是否歸降,張國維隨即考驗自己二個兒子的態(tài)度,大兒子張世鳳答曰:“絕不茍且偷生,愿隨父親左右。”次子張世鵬則是答曰:稍緩片刻,仍待考慮。張國維聽罷勃然大怒,抄起桌子上的石硯向他砸去,未中。次子這才慌忙泣曰:“愿意從容盡節(jié),隨父親慷慨捐軀。”張國維午夜之后穿戴整齊,向八十高齡的祖母辭別,從容書寫《絕命書》三章,又寫道“忠孝不能兩全,身為大臣,誼在必死。汝二人或盡忠,或盡孝,各行其志,勿貽大母死,使吾抱恨泉下!寫完后將筆扔在地上,將遺書交給次子,于后院池塘跳下,寧死不降,殉國而死。
張國維、倪元璐是忠臣,平日里比較勤政,看到油鍋,想起請君入甕的典故,他們倒是胸懷坦蕩,覺得自己沒有做虧心事,袁嘉升絕對不是用之來對付自己。果然,袁嘉升微笑著對他們頷首示意。
接下來,腳步聲又響起。首輔大臣陳演、內閣大學士魏藻德、吏部郎中吳昌時等人也都到了。他們內閣等大員也已經注意到了紫禁城加強了戒備,而且袁嘉升這么緊急召開會議,這些讓他們心存疑惑,看到大油鍋,有點心虛不已,看了一眼御座上的皇帝,但是,袁嘉升還是面無表情。
不久,嘉定侯周奎、武清侯李國瑞等皇親國戚也到了,三人看到油鍋里滾燙的油冒著熱氣,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諸位大臣基本到齊后,各位跪地齊聲呼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行君臣大禮三跪九叩。
袁嘉升沉聲道:“諸位愛卿平身!”
聽到皇上這句話,諸位大臣再次齊呼道:“謝萬歲!”一個個齊刷刷的站起身來,開始早朝。
按照程序,王承恩首先走上前說道:“諸位有本便奏,無事退朝?!?br/>
王承恩話音剛落,戶部尚書倪元璐率先出列大聲道:“啟稟皇上,三邊將士缺餉已久,總督孫傳庭未索要錢糧,只是需討要一份圣旨,讓他就地籌餉。南寧侯左良玉前些日子也來索要錢糧?!?br/>
袁嘉升道:“南寧侯左良玉擁兵自重,躲在湖廣地區(qū)燒殺搶掠,分明是養(yǎng)賊自重,暫時不用管他,朕量他一時半會不會有事。倒是孫傳庭忠心為國,傳旨讓他便宜行事吧,讓他總領陜西及周邊各省軍政大權?!?br/>
此時在關中,孫傳庭也正四處敲打地主豪強,索要各年來土地稅務積欠,當?shù)睾缽娖饺绽锒际菄虖埌响枵讨锏暮笈_作威作福,此時孫傳庭無異于打了他們一個巴掌睜著眼睛說瞎話。沒錢?可以,就懷疑你和流賊有私下交易,現(xiàn)在的流賊富可敵國,四處劫掠,手中銀子珍寶數(shù)不勝數(shù),各地商人更是樂于與流賊買賣交易,更不要說這些豪強,就算沒有交易,找個罪名把你咔嚓了,哭都沒地方哭去。高壓之下的孫傳庭再次有了源源不斷的軍餉,又重新組建了三秦之地的一支悍軍,大約十萬人,袁嘉升大力支持,不僅給他軍政大權,還讓他可以取得各地糧草的支持。
“眾愛卿可還有本要奏?”袁嘉升問道。
“啟稟圣上,據(jù)遼東的細作稟報,最近盛京城外打造兵器的鐵匠鋪長達數(shù)十里,晝夜不息,燈火通明。清軍最近似乎是要有所行動?!北可袝鴱垏S出列道。
“兵部立即調遼東總督吳三桂部防守山海關,寧遠城安排一副將防守即可?!痹紊?。
調吳三桂的關寧軍防守山海關,一舉兩得。如果山海關不丟,清軍入主中原就是一個笑話。繞道劫掠一番還行,如果是妄圖占據(jù)城池那是開玩笑,當年孫承宗幾天就能收復被清軍所占的失地就由此可見一斑。守住山海關,清軍那就是再怎么折騰那也是無濟于事的。而且只要守住了山海關一帶,和大同、宣城一帶互為犄角,李自成就不可能打入山西。
“皇上英明,臣遵旨!”張國維接旨。
其他不少官員都附和,認為袁嘉升此舉不錯。此時,一個人很不合時宜站了出來,力排眾議,大聲說:“臣反對?!?br/>
“朕和兵部決定的事,穩(wěn)固北方邊防,你憑什么反對?”袁嘉升見陳演急著跳出來作死,決定給他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