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一絲溫度的聲音中帶著一抹難以啟齒的魅惑之意,那聲音冷的像冰,又柔的像水。
南何呆愣地看著眼前的人,在睜大眼睛的同時,嘴巴也跟著情不自禁地張大了些。
誰能想到那個大名鼎鼎的妖神大人竟然是一個女兒身!
“你就是檀楚的女兒?”
許是見她一直都沒有回答,面前那人又開口問了一遍。
南何在她的聲音再次響起時回過了神來,她先是恢復了平常的表情,隨后點頭應道:“嗯。”
她替薄言禾回答了她一句。
“你娘離世的早,你應該還沒來得及聽她說起我,我和你娘是同門師姐妹,說起來你應該叫我一聲姨娘?!?br/>
“!!”
南何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皺起眉頭想要發(fā)問,誰承想面前這位自稱是薄言禾姨娘的人先一步開了口:“你和你娘很像,也和你爹很像。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的事,但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若是我們再繼續(xù)這樣說下去,你的朋友們就要深陷幻境出不來了!”
雖然很想反駁她說的第一句話,但南何畢竟不是薄言禾,對于這句話沒有那般強烈的排斥,對于她來說,身后的人更為重要。
南何站在那里看著她抬手朝面前的空處揮了下,隨后那道若隱若現淡淡的花香就消失不見了。
“這花香已經進入了他們的腦海中去,要想恢復還需要點兒時間?!蹦侨嗽俅螌⒁暰€轉到她身上,對著她解釋道。
南何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她扭頭看了眼身后眼神已經開始逐漸恢復清明的帝何,點頭“嗯”了一聲。
“我叫子清揚,是這里的主人?!彼珠_口說道。
“嗯。我知道。除此之外你還是淺川的妖神。”沒有辦法,南何只有回了一句。
子清揚聞言笑了起來,她回頭看著身后站著的兩人,以一種審視的眼神在她們臉上掃了一眼:“哦?我現在又多了這么個名號嗎?說來奇怪,我怎么不知道呢?”
那兩個姑娘同時哆嗦了下,誰都沒有說話。
子清揚回過頭來,看著南何說道:“左邊那個是我大徒弟云旗,右邊那個是我二徒弟云容容?!?br/>
她將身后的兩人介紹給了南何,但南何絲毫沒有想知道的意思,她想起此行的目的,開口問道:“我們還有一個朋友,是不是在你這里?”
子清揚在面對她時態(tài)度一直很和善,所以南何就沒有顧忌太多,直接開門見山的問了出來。
“前些日子是有一個小朋友被捉了進來,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人?!?br/>
最開始沒見到子清揚時,南何還以為這位妖神和制造毒疫,驅使僵尸的人是一伙的,所以才捉了孟裔鴆引他們前來的,誰承想其實并不是那么回事,甚至根本連邊都不沾。
她會找他們前來,只是因為薄言禾的緣故,雖然現在還不知道她為何要找薄言禾,但有一點南何可以確定,那就是她不會傷害他們。
“那個人現在在哪里?我可以見見他嗎?”
“自然是可以的?!?br/>
南何剛一問完,子清揚就回頭瞥了眼那個叫云旗的姑娘,示意她去將人帶來。
身后的三人還沒有徹底恢復過來,南何便沒有過多的將注意力用在他們身上,她看著面上一直含笑的子清揚,想起她方才說的話,試探性的問道:“你和我娘是同門師姐妹?可是我娘明明是出自煙花之地的,怎么會有師姐妹?難不成你……”
后面的話完全沒有說出來的必要,她會這樣問不過是為了多知道些消息罷了,既然目的已經達到,就只等魚兒上鉤就行了。
“自然不是你想的那樣。”子清揚看著她有些無奈,隨后問了她一句,“我是妖怪,你覺得你娘就只是一個普通人嗎?”
南何哪里會知道關于檀楚的事,就連薄言禾的事,她也知道的并不多。
被她這么一問,南何頓時尷尬了起來,她猶豫了會兒,最后在胡編亂造和暴露身份之中,選擇了前者。
身份之后會挑明的,但目前來說,用著薄言禾的身份,能更方便些,更有利可圖。
“我不知道。我娘離開時我還很小,關于她的記憶我已經有些模糊了?!?br/>
在說這話時,南何故意做出了一副失落和落寞的神情,讓她的話增加了幾分可信度。
畢竟樣貌放在那里,子清揚很相信她的身份,所以在聽見她這話時,還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南何嘴邊扯出了一個難看的笑,看著她笑了笑,隨后搖了搖頭,像是在跟她說自己沒事。
子清揚見狀嘆了口氣,她收回手,看著南何的眼睛許久,然后說起了她和檀楚之前的事。
“時間太久了,久的我都已經記不清究竟是多少百年了。”
只聽她開口說的這一句,南何就愣了下,她沒想到子清揚要說的,竟然是那么久之前的事。
“那是我第一次去央胥宮,接待我的就是你娘。”
??
央胥宮??
南何更是驚訝了!
她心里波濤洶涌,面上卻是云淡風輕地聽著她說下去。
“因為我妖怪的身份,剛拜師時根本沒有人和我來往,正當我郁悶想不開之際,你娘像個仙子一樣出現在我的面前?!?br/>
對于一個已經很久都沒有見過陽光的人來說,那會是她最渴望的東西。
那時的檀楚對于子清揚來說就是經久不見的陽光,讓她始料未及又欣喜若狂。
“我和你娘拜師同一人,慢慢的就熟悉了,不到半年的時間,我們成了關系最親密的人?!?br/>
回憶起以前的事,子清揚看著某一處地方,眼神中都閃著亮光,在那亮光散去時,取而代之的是懷念。
“阿檀之前說過,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跟著師父好好修煉,做一個修為高深,能力強大的人,但她卻在一次下山歷練的途中,遇到了一個讓她改變了這些想法的人?!?br/>
那個人是誰已經不言而喻,自然是她爹,不過南何有些奇怪,子清揚說的明明是幾百年前的事,那如此說來,她口中的她爹并不是現在的這個聽信別人的話將自己的夫人挫骨揚灰的混蛋!
果不其然,當子清揚繼續(xù)說起時,第一句話就解答了她的疑問。
“那時候你爹還不姓薄,也不是現在這副讓人惡心的樣子,他是征戰(zhàn)四方讓敵人聞風喪膽的將軍,是保家衛(wèi)國讓人們可以安居樂業(yè)的英雄?!?br/>
“但自古以來英雄難過美人關,遇上阿檀的那一刻,他就喜歡上了她,隨后趁熱打鐵對阿檀噓寒問暖,關懷備至,沒過多久,阿檀就在他的溫柔攻勢下,繳械投降了?!?br/>
南何聽見子清揚嘆了口氣,還沒等她將視線移到她臉上看看她此時的表情,就聽她繼續(xù)說道:“阿檀下山的那日,我在山門前那段長階上看著她一步步走下去,然后才回去跟著師父修煉?!?br/>
說到這里她暫時停了下,看著她問道:“你知道那時候我心里在想什么嗎?”
南何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并不知道。
“我在想阿檀看上的那人是該有多優(yōu)秀啊!足夠讓她在那么長的臺階上走下,期間一個頭都沒有回過!”
自此之后的百年里,她都沒有再聯(lián)系到檀楚。這百年里她跟著師父拼命修煉,除此之外,她每日都會在山門前等著,但卻一直都沒有等到那個走的決絕的姑娘。
“我就一直那樣堅持了一百年,原本以為阿檀這輩子都不會回去了,誰承想一百年后的某一日,她又回來了!”
檀楚的那位將軍壽終正寢了,子清揚以為她回來就不走了,會老老實實跟著師父修煉,重新陪在她身邊,但卻沒想到她此次回來,只是為了找尋她那位將軍的下落而已。
一身修為還給了央胥宮,她才得知那人的下落,不過那已經是將近兩百年之前的事了,那時的子清揚已經修為高深,能力強大,成為了一個檀楚以前想要成為的人。
“她再次離開央胥宮時也是我送她走的。那日下了大雪,山路都被雪覆蓋住了,我勸她留一日再走,她卻說她等不及了,必須要馬上離開,然后就又如第一次那樣,決絕的走了。”
“后來,我在央胥宮有了一定的地位,她又回來了,這一次回來并沒有記著離開,她在宮中住了整整十年。”
那十年里,檀楚和子清揚的關系依舊像以前相處時的那樣沒有什么變化,但檀楚卻沒有跟她說過關于她第二段感情的事。
“就在我又以為她不會再走時,她再次開了口,說此次回來只是為了看看我,順帶著等那人重新回來。”
檀楚說她這次出去之后就再也不回來了,當時的子清揚并沒有覺得有什么,只當那是一句玩笑話,沒想到……
“沒想到她竟真的再也沒有回去?!?br/>
子清揚低下了頭去,她神情格外低落,但表面依舊看不出什么來:“雖然阿檀她總是拋棄我,但我還是不能對于她的后代坐視不理,所以便差人去將你們引了過來?!?br/>
她句句屬實,沒有一句話是騙她的。
南何點了點頭,她原本想要問一句關于她的修為一類的事,但卻被身后的聲音打斷,帶走了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