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過飯后,兩人又出門散步。公寓樓下就是大學(xué)生創(chuàng)意集市,此時天色已暗,地?zé)袅亮艘慌牛叛弁ナ且粋個小攤,賣主買主都是年輕學(xué)生。
秦冉看著眼前的場景不覺有些激動。她個性慢熱,上大學(xué)時總給人孤高的感覺,不愛搭理人,所以平日里室友出去逛街也從不叫她。后來成熟些,又覺得“只要搭配得宜,地攤貨都能穿成大牌”的說法荒謬得很,更是不愿意往這種集市湊。
但今天因為是與薛奕一起出來,有了之前的甜蜜做鋪墊,此時的喧囂并沒有影響她的心情,反而讓她起了進去逛一圈的興致。
倒是薛奕不樂意了,拉著她就繞開去,隔著一條綠化帶遠遠地慢踱。見秦冉還在往那邊張望,不由掰過她的臉道:“好歹是第一次正式約會,專心點成不?”
秦冉讓他掐著下巴,看他擰著眉一臉不快,“嗤”地一聲笑出來,“我大學(xué)時沒逛過夜市,你就當(dāng)我在彌補遺憾。”
“翹課掛科逛夜市是大學(xué)的必修課程,你的大學(xué)白過了。”薛奕笑著說。
兩人慢慢走著,逐漸遠離了熱鬧的夜市,前面不遠處正是白天買菜時經(jīng)過的那個公園。此時公園中路燈幽昧,路燈下,小坡上都是一對對小情侶。
秦冉任他帶著走進一座臨水小亭,耳邊偶爾聽到幾聲曖昧調(diào)笑,不由壓低了聲音問他:“你有沒有覺得這種公園更適合學(xué)生?”
薛奕輕笑一聲,學(xué)著她壓低了聲音:“不是彌補大學(xué)遺憾么?”
此時他將她環(huán)在兩臂之間,她的身后是亭中扶欄。他們挨得極近,呼吸間彼此息氣交融。
秦冉忽然湊近了他,在他的唇上蜻蜓點水般地一吻,“不要多想,這也是彌補遺憾的一種!
她笑彎著眼。一直生活在都市中,已經(jīng)許久沒有過這樣單純寧靜的時光。哪怕是當(dāng)年與沈沛談戀愛時,她也不曾到這種公園散過步。沈沛講究浪漫,他可以讓直升機空運玫瑰,也可以帶著她參加各式晚宴,卻從來不曾有過這樣平凡的美好。
想起沈沛,她心中不由一抽?粗矍暗难妊笠绲男δ,有些話在舌尖輾轉(zhuǎn)了一番卻始終說不出口。
薛奕看她欲言又止,問道:“有什么想對我說的?”
秦冉想了想,最終撐起笑臉,“我想起那天商場里的事了,”她靜靜地說,“那個女孩子長得不錯!
月光灑銀,襯得秦冉雙眼盈盈,薛奕忍不住在她唇上輕啄了一下,低聲道:“那個就是在雙方父母安排下的相親,我以為你深有體會。”
秦冉聽他又把話題踢回她身上,不由暗笑,“我怎么覺得你身經(jīng)百戰(zhàn),哄起女朋友是一套一套的?”
“想當(dāng)年我也是萬花叢中過的人物,”薛奕笑語,轉(zhuǎn)身在她身旁坐下,握著她的手放在心口,“不過現(xiàn)在,我只為你停留!
秦冉月色下一臉正經(jīng)的他,臉一僵,咳了一聲,淡定道:“薛奕,我們能說點正常的話嗎?”
“哈哈……”薛奕幾乎笑倒在她身上,“秦冉,我這是在幫你一起彌補遺憾!
秦冉最后是讓薛奕送回家的。
坐上出租車的時候,她還有些依依不舍。留在眼底的最后一幕是昏黃路燈,往來學(xué)生。手心一暖,是薛奕握住了她的手。她心底一柔,無聲地對他笑了笑。
司機師傅是一個健談的人,從后視鏡中見他兩人這般模樣,不由操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說:“小兩口啊?這是辦完了事回市區(qū)?”
秦冉覺得“小兩口”三個字直戳心頭,張口就要解釋,一旁薛奕已經(jīng)先開了口,“是啊,這一來一回實在麻煩了點。”
秦冉抬手就要撓他,一想外人當(dāng)前,也就沒動手。前面的司機得到回應(yīng)更來勁了,笑嘻嘻地搭腔,
“是說的嘞!不過今年地鐵就要開通了,到時候來回不過十幾二十分鐘的事!,你知道那個地鐵的圖標(biāo)是誰設(shè)計的嗎?……就是理工的那個老師啊,我兒子就在那兒讀書……”
車子開進一個弄堂,前面不遠就是秦冉住的小區(qū)。
司機師傅說累了,半個小時前就停了嘴。弄堂里一片寂靜,兩側(cè)店鋪都已經(jīng)關(guān)了門。清冷月光滑過車窗,時而落到兩人臉上。秦冉倚在薛奕肩頭,只覺得一切美好得不像話。
出租車很快停在小區(qū)門前,薛奕陪著秦冉一起下了車,親眼看著她上樓,這才放心離去。秦冉對他的這份體貼感到十分窩心,揚起的嘴角久久沒有落下。
薛奕坐回車中,又跟師傅報了地址。師傅一聽,立馬又來了精神,兩眼都變得異常矍鑠,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問道:“小伙子,那里是富人區(qū)!有親戚在那里?”
薛奕輕笑,“師傅,您不覺得自己太八卦了?”
“唉,開車無聊,打發(fā)時間!彼緳C摸了摸鼻子,順手打開了交通臺。
薛奕到家已經(jīng)將近十一點,匆匆洗了個澡從浴室出來,卻見他那個難得一見的父親正坐在沙發(fā)上。
“爸,你回來了!彼林^發(fā),上前打了個招呼。
“嗯!毖Π职殖烈饕宦暋K硕苏,一套睡衣硬是讓他穿出了軍裝氣勢,“聽你媽說,你上回又氣跑一個相親對象?”
“哎喲爸,這都是什么時候的事兒了,您還提這干嘛!”薛奕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掛,趿著拖鞋慢悠悠地去廚房倒了杯水,回來見自己的父親一臉嫌棄地看著自己,不由訕訕地笑,“我哪兒又惹到你了?”
薛爸爸在部隊里呆了大半輩子,去年又升了軍區(qū)司令,永遠都是一副不茍言笑的模樣。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又見自己兒子還是吊兒郎當(dāng)?shù)臉幼,不免有些恨鐵不成鋼。
“你平時怎么訓(xùn)練的?走路一搖三擺,跟那些韓國的戲子似的!”薛爸爸陡然提高了聲線,放在膝蓋上的手掌已經(jīng)緊握成拳?茨羌軇,仿佛隨時都會上來揍人。
薛奕雙瞳一縮,放下水杯繃直了腿行個軍禮,“報告司令,我錯了!”
“這大半夜的鬧什么呢?”樓梯上傳來一道女聲,是薛媽媽聽到了樓下動靜,正往客廳走來,一看爺倆這陣勢,不由朝自己丈夫翻了個白眼,“整天在軍隊里訓(xùn)練那些小兵還不夠,回家又教訓(xùn)兒子來了?!”
薛爸爸對著自己的老婆,梗著脖子,半晌沒說出話,只哼了一聲。
薛媽媽打了個哈欠,看薛奕還在那兒站軍姿,忙招呼道:“大半夜站什么站,還不快來坐下!
她顯然十分滿意自己在家中指點江山的地位,看了眼兒子,又瞥了眼自己丈夫,嘆道:“我兒子這臉,這身板,哪是那些小明星可以比的?再說了,我還指望兒子早點轉(zhuǎn)業(yè)接手我的生意,可不想讓他跟他老爹一樣在部隊里呆一輩子!”
“你這是什么話?”薛爸爸急了,“嚯”地站起來,“呆部隊里怎么了?做一名軍人那是男人畢生的榮耀!”
“什么榮耀?”薛媽媽一見丈夫氣焰高了,挑了挑眉,“兒子進出火場,我跟著在家提心吊膽!這種榮耀我可擔(dān)不起!”
一旁的薛奕眼見自己爸媽就要動真格了,忙上前勸道:“媽,轉(zhuǎn)業(yè)這事我目前還沒打算……”
薛爸爸眼見兒子跟自己統(tǒng)一戰(zhàn)線,樂了,對著老婆一頓啰嗦:“你聽聽,你聽聽!
“還沒打算?!”薛媽媽被爺倆氣著了,但更多的是因為領(lǐng)導(dǎo)地位受到了動搖,“上次問你什么時候結(jié)婚,你說沒打算;今天讓你轉(zhuǎn)業(yè),你照樣沒打算!你什么東西是有打算的?”她頓了一頓,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薛奕,“不行,要不你馬上結(jié)婚,要么就馬上轉(zhuǎn)業(yè)!”
“媽,你不能不講道理。
“道理?什么是道理?我的話就是道理!”薛媽媽一拍桌子,立刻讓薛奕消了聲。那邊薛爸爸看不下去了,沉聲道:“大丈夫何患無妻……”
“閉嘴!”薛爸爸話未說完已經(jīng)被薛媽媽打斷,不免有些尷尬,干咳了兩聲以作掩飾。薛媽媽瞪了丈夫一眼,轉(zhuǎn)頭語重心長地對薛奕道:“結(jié)婚這種事宜早不宜晚,再晚點,那些品貌好的姑娘都讓人挑走了。”
“光是品貌好有什么用?結(jié)婚是要過一輩子的,關(guān)鍵還要看兩人性格。照我說,只要性格相投,對方家世清白就差不多了。”薛爸爸不贊同老婆的“品貌論”。
“不行!我的兒媳婦就算不能與我兒子門當(dāng)戶對,也不能相差太多!
“這都什么年代了,還門當(dāng)戶對呢?勢利!”
“我這是為兒子著想!毖寢屇樢话,有些看不上丈夫的短淺目光。
薛奕在旁邊聽著,心中不由擰了把汗,忙跟著插科打諢,“爸媽,這八字還沒一撇呢,你們倒是先吵起來了!彼贿呎f著,一邊推著兩人往樓上走,“夜深了,該睡覺了。熬夜吵架對身體不好!
“死小子,我們是為誰吵呢?”薛媽媽被他逗笑,跟著薛爸爸進門之前,又忍不住回身戳薛奕額頭。
“好好好,我都知道了。你們好好休息,晚安!”薛奕捂著額頭關(guān)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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