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黑暗中,藍沁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呼吸沉重。
好一會兒才平復下來。
摸出手機一看,凌晨三點。
掀開被子下床,藍沁一手拿起放在枕頭旁的太陽菩提子,來到窗前,一把拉開窗簾,看著外面暗沉的夜空。
零星的幾顆星子在厚重的云層中努力散發(fā)著自己的光芒,明月懸掛,已經(jīng)有些偏西。
打開窗戶,自然涼爽的風吹進來,柔軟的發(fā)絲隨風飄蕩,鳳眸閃爍,黑暗中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一手無意識的轉(zhuǎn)動著菩提子,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那一幕讓她驚恐的畫面。
同樣是黑夜,烏云壓頂,風雨交加,雷聲陣陣。
山間的馬路寬闊,只有他們一輛車疾行。
車窗外,樹影婆娑,雷電之下,無數(shù)黑影重重,陰森恐怖的氣氛圍繞,仿佛走在陰間路,步步驚心。
不足六個月的她被母親緊緊的抱在懷里,她能清晰的感覺到父母之間凝重的氣氛。
她們不時看著她,眼中的擔憂和決然讓她很不安。
不知道過去多久,一道破空聲沖破黑暗,驟然響起。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一陣天旋地轉(zhuǎn),眼前的景物翻轉(zhuǎn),陣陣劇烈的震動從四面八方傳來,母親的手臂勒得她生疼。
她親眼看到,破碎的玻璃四濺,扎在了父母的身體上,母親用身體將她包圍,擋住了大部分的傷害,可還是有好些碎片砸在了她的身上。
鮮紅的液體滴落進她的眼睛,模糊了一切。
母親顫抖而又虛弱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沁沁,爸爸媽媽的寶貝,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我們愛你?!?br/>
接著,她的母親喂了她一顆藥,她乖乖的吞下去,親眼看著母親無力又絕望的倒下去,再也沒了氣息。
她使勁眨了眨眼,將眼中的液體擠出眼眶,她才漸漸看清楚,母親的臉上和身上全是血。
在母親的身后,她看到了她的父親用整個身體擋在前面,一塊大約十厘米的玻璃碎片插在他的胸口,頭無力的歪倒向一旁,沒了生息。
隨后,從窗外傳出了雜亂的聲音,腳步聲,狗哮聲,說話聲,伴隨著大自然狂怒的聲音。
她在最后一刻閉上了雙眼,聽著那些陌生的人來到近前,聽著他們說將她的父母帶走,聽著他們確認自己死亡,聽著周圍有一瞬間的混亂后急切的撤離,直到山林間只留下自己。
最后,她是被師父救回來的。
藍沁雙拳緊握,修剪得整齊圓潤的指甲陷入掌心,留下道道泛白的指甲印。
手指關(guān)節(jié)用力到泛白,手背上青筋直冒。
臉上的表情冷得仿佛結(jié)了冰。
眼眸低垂,看著手機上圖片,那是一張千味居的菜單封面圖。
茶白色的背景,襯托著紅梅恣意盎然,卻也無比神秘。
這朵梅花,她見過,就在那一天,因為一個盒子,他們被追殺,盒子上,就是這朵梅花。
藍沁站在窗前一動不動,久久,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金色的光,從那群山之后猛然爆發(fā),瞬間,將整片天空渲染成亮金色。
霞光萬丈,璀璨耀眼,驅(qū)散了一切黑暗。
藍沁瞇著雙眼,手心里,太陽菩提子散發(fā)著一陣陣溫熱。
當太陽懸掛群山之上,藍沁轉(zhuǎn)身進了浴室。
簡單的梳洗了下,收拾了自己的東西下樓。
等林鐫晨練回來,看到的就是在廚房安靜做早餐的清瘦身影。
“起這么早?”林鐫站在廚房門口,看著藍沁有條不紊的制作美食,動作行云流水,仿佛這不是做飯而是一場藝術(shù),看起來極為賞心悅目。
藍沁掀開陶蓋,海鮮粥濃稠的香味頓時溢散而出,布滿整個空間。
林鐫俊眉一挑,直起身來抬腳踏進廚房,一眼看到被擺放得很整齊的灶臺,上面被裝盤得很精致的小籠包、蒸餃看起來非常勾引人。
“這些,都是你做的?”
藍沁淡然回道:“嗯,謝謝你昨天收留了我一晚。”
林鐫看著她,忽然說道:“你做兼職嗎?給我做飯,一個月嘛......五千,如何?”
藍沁動作一頓,看著他,“可以,但我只做晚餐。”
林鐫點頭,“行,反正我們在學校,中午也不回來?!?br/>
林鐫上樓洗澡,等下來的時候,林天和歐陽燁已經(jīng)坐在餐桌前等待了。
藍沁端著粥出來,那香味,勾的人口水直流。
“這味道,這賣相,堪比五星級大廚啊?!绷痔煅手谒f道。
“確實?!睔W陽燁感嘆一聲,“鐫爺,你可撿到寶了?!?br/>
林鐫不置可否,拉開椅子坐下,看著還在忙碌的藍沁,一腳伸出去,直接踢在桌子下對面人的腳,“去。”
歐陽燁伸手推了推有那么一丟丟下滑的眼鏡,以一種見色忘友的眼神看了林鐫一眼,優(yōu)雅的起身往廚房走去,“藍沁同學,你坐,剩下的我來。”
藍柒剛斜了一點的腳尖停下,看了他一眼,自然的拉開椅子坐下。
林天識趣的起身也去幫忙了。
一頓早餐,四人份的量被吃的一干二凈。
之后,林天開車,載著三人去一中。
車輛停在了距離學校還有一段距離的岔路口,藍沁在這里下車。
臨下車前,林鐫清冷低沉的聲音響起,“網(wǎng)絡(luò)上的事,空穴來風,純屬謠言,無需理會?!?br/>
藍沁半個身體已經(jīng)邁了出去,聞言轉(zhuǎn)頭看了林鐫一眼,點頭,“我知道。”
看著藍沁進了校門,林鐫這才開口,“走吧?!?br/>
三人開車直接去了校醫(yī)室。
藍沁一路走來,可謂萬眾矚目。
藍沁對此一點也不在意,直接進了一班。
才剛踏進去,一道略帶尖銳的聲音就響起來。
“喲,還有臉來學校啊,做出那么丟人的事了,還能這么若無其事的來上課,這臉皮得有多厚啊?!?br/>
說話的人譏誚的上下瞥了一眼藍沁,繼續(xù)說道:“嘖嘖嘖.......果然,鄉(xiāng)下人就是鄉(xiāng)下人,泥腿子出生,目光短淺,不要臉,見錢眼開,逮著誰就靠上去?!?br/>
“誒,你們看見了嗎,那網(wǎng)絡(luò)上都是人證物證俱全,跟個花姐似的,一腳踏幾條船,共享齊人之福,當真是不得了?!?br/>
“一個高中生大晚上的出去,隨隨便便就跟人走了,也不知道她父母是怎么教的,沒教養(yǎng),沒臉沒皮的?!?br/>
“還真別說,膽子挺大的,臉皮也厚?!?br/>
越說,那聲音越大,整間教室你,充斥著那滿是諷刺的話語。
袁妙漲紅了臉,猛地站起身來看著說話那人,“你別胡說八道?!?br/>
這時候的教室,大部分學生都已經(jīng)來了,網(wǎng)絡(luò)上的事,基本上也都已經(jīng)知道了。
藍沁來教室的時候,各個看她的眼神都很奇怪,但其中充滿惡意的視線倒是并不多。
藍沁和云黎在一起的時候,一班的同學也有在場的,他們說的話,自然有人聽見。
至于少部分不善的目光,也能理解,這世界上,眼紅眼熱,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人,比比皆是。
“呵,袁妙,我又沒說你,多管什么閑事?!蓖踯嚼浜咭宦曊f道。
袁妙眼睛都紅了,“你怎么能這樣,網(wǎng)絡(luò)上那些分明就是有人故意造謠,同為一個班的同學,你居然也在這里胡亂說話,藍沁同學根本沒有做那些事,班上那么多人看著呢,你居然還在這里亂說。”
此話一出,班上的人皆詫異的看向袁妙。
袁妙人長得好看,娃娃臉,看起來很可愛,但膽子那是真的小,在班上,兩年多,能聽到她說話可謂少之又少,沒想到她居然會為了藍沁說出那么一番話,加起來比她一個星期說的話還多。
袁妙現(xiàn)在可顧不上半晌同學驚奇的視線,看著王芙,小臉上滿是怒火,“王芙,藍沁同學才來多久,招你惹你,還是挖你家祖墳了,你要在這里添油加醋造謠生事,胡亂誹謗?!?br/>
“”哼。王芙冷笑,“事實如何,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她做出的事,是有人逼她做的嗎,再說了,藍沁自己還淡定得很呢,你在這里瞎嘚嘚什么,多管閑事,該不會,你也和她一樣吧?還真看不出來啊袁妙,平時那么裝,私底下也爛透了。
“你......”
袁妙還待在說什么,卻看到藍沁腳步一轉(zhuǎn)向王芙走去。
王芙對上藍沁清冷的目光,后背一涼,腳不自覺往后退了兩步,“你...你想要干什么?你別過來,這里可是學校。”
后膝彎碰到椅子上,雙腿一軟,整個人跌坐下去。
重力之下,坐骨結(jié)節(jié)與冷硬的板凳相撞,硌得她生疼。
痛讓她回過神來,反應過來自己現(xiàn)在的模樣是多么的狼狽,王芙當即站起身來,色厲內(nèi)茬,“藍沁,你想干嘛,自己做出那些事,還不允許別人說了?”
藍沁淡漠的看著她,開口道:“我做了什么?”
“哼?!蓖踯侥贸鍪謾C,直接翻出了幾條信息。
第一條,就是講藍沁和云黎在一起的時候。
熱度還在持續(xù)身升高,
【106:哇,現(xiàn)在的小三已經(jīng)這么囂張了嗎?】
【107:我去,你真是賤女人,這是沒讓我遇見你,我肯定用雞蛋砸你丫的,我就稀罕你爸媽怎么jiao配的能生出你這么個不要臉的東西,你不會是撿來的吧,賤人,綠茶婊。】
【108:這段位夠高啊,高冷男神都和她聊上了?!?br/>
【207:人家有那資本,要顏有顏,要身材有身材,我想當還沒拿資格呢!】
【301: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br/>
【508:真特么惡心,長得一副婊子模樣,勾搭人家,破壞人家十幾年堅持下來的感情,你有什么資格,你妹啊,勸你這種不要臉的極品消散早點退出一中,不要臟了我們的臉,賤人,惡心,還不知道進一中被所少男人睡過的碧池,滾!】
【611:不要臉,插足別人的感情。還好意思踏足一中,這種人怎么就沒有把她neng死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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