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各懷心事

    春紅樓下一抹青藍身影,望著易老爺離去的背影，眼神深沉陰郁。

    “喲，我當(dāng)是誰呢？這不是易公子嗎？”紅姨下樓卻見轉(zhuǎn)角處的易凌騫，酸言酸氣略帶不屑。

    “媽媽,小生有禮了?！币琢栩q輕揚那雙細(xì)長秀氣的時風(fēng)眼,滿臉陪笑。

    “媽媽我這，可不賒賬?！奔t姨想起月初易凌騫方才歸還了，所賒花酒錢，故意提醒怕易凌騫身無分文。

    易凌騫從懷中掏出兩錠銀子,交與紅姨徑直向樓上走去。只聽紅姨在背后喊道：“聽曲可是要另收銀子的。”

    易凌騫到了二樓春若水房外喊道：“若水,我是凌騫。”門外把手阻擋，易凌騫只能在門外心急呼喚。

    門內(nèi)原本伏在床上哭泣的春若水,恍惚聞見情郎之音。只道是幻聽止哭舉帕拭淚,門外呼聲不斷：“若水，若水,我是凌騫……”春若水猛然起身,擦干眼淚理了理衣衫,方才匆忙前去開門。

    房門開啟門口把手,仍舊不允放行。春若水嬌嗔道：“你們兩個還不快讓開?！薄八媚?，媽媽交代了,任何人不能進入你房內(nèi)?！弊笫峙缘膲褲h如實回答,春若水皺眉拂袖道：“本姑娘出去便是?！卑咽诌@才讓開,春若水剛踏出一步,易凌騫上前將春若水一把拉入懷中,摟腰向僻靜之處走去。秋雨已停，行至春紅樓后院水井前，二人方才放心低語。

    “騫郎，若水聽聞你家境……”春若水張口閉合，方才忐忑開口詢問。

    易凌騫時風(fēng)秀眼微怔，嘆氣言道：“既然你已知曉，小生再無顏面欺騙。”

    春若水見易凌騫神情落寞，滿眼疼惜拉住青藍衣袖，軟聲道：“騫郎，莫要多心，若水并未小瞧于你?！币琢栩q垂目不語，春若水左顧右盼附耳低語道：“騫郎，這些年我存了些積蓄，可是離贖金還差一些。若騫郎設(shè)法湊些，大約是夠為我贖身，只不過日后日子清苦些?！?br/>
    易凌騫拉起春若水白皙葇荑，搖頭眼中不忍道：“是我易凌騫無能，若水，你放心我易凌騫便是賣房賣田，盡快幫你贖身換得自由身?！?br/>
    “騫郎……”春若水眼淚婆娑，撲進易凌騫懷中，癡男怨女緊擁彼此慰藉。

    “咳……”一聲輕咳從身后不遠處傳來，癡男怨女仿若無人仍舊相依?！翱瓤取笨嚷暟胃撸喝羲仨?，卻是老鴇紅姨站在水井前面，扇型門口一側(cè)。手帕遮唇，眸色陰沉瞟了一眼春若水道：“若水，隨媽媽回房?！鄙锨皩⒋喝羲辽砼?，傲慢道：“易公子那些銀子只夠酒水錢，我這春紅樓的頭牌姑娘，豈是你輕易便能摟抱之人。”

    “媽媽，莫再多言，若水隨您回房便是?！贝喝羲娎哮d紅姨羞辱易凌騫，心急解圍。

    “紅媽媽，我易凌騫必會為若水贖身?！?br/>
    “喲，好大的口氣，老娘只認(rèn)白花花的銀子?！毖援叄鸫喝羲D(zhuǎn)身便走，春若水戀戀不舍，回眸深情望向易凌騫，哽咽道：“騫郎，若水等著你?！?br/>
    易凌騫追上前去，卻被突然冒出的妓院打手架起，拖到了春紅樓之外。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懷恨在心握拳咬牙，爬起舉目凝視紅匾黑字，眸中陰狠詭秘。

    翌日別院，身著那身柳色衣衫的舒姌姌，悶聲不語。手持湯匙不斷攪拌，面前那碗清粥，神情低落漫不經(jīng)心。身旁嘆氣輕笑的易嵐楓，搶過舒姌姌手中的湯匙。霸道端起清粥，喂向舒姌姌唇畔。

    舒姌姌舉目見滿臉誠懇，眼含溫情。咬唇忍笑，美目一瞟，起唇吞咽。只見易嵐楓手拿筷子，夾起盤中腌制小菜喂向舒姌姌，若有所思道：“今日廚房做這小菜，未免過酸?！笔鎶槉樇?xì)細(xì)品嚼，認(rèn)真言道：“味道剛好?！毖援吅鋈活矿@覺，易嵐楓這是故意暗喻她吃醋。莫非易嵐楓已知曉她為何悵悵不樂，轉(zhuǎn)念一想易嵐楓何等聰慧豈會猜不出為何。朱唇微翹嬌哼道：“易郎，可是覺得姌姌，氣量狹?。俊?br/>
    易嵐楓凝眉一本正經(jīng)道：“是有些狹小?！薄笆前?，她是你的妻子?！鄙裆珣n郁悵然起身，轉(zhuǎn)身走到床邊坐下。低落垂目，伸手輕撫床上小人。

    易嵐楓放下筷子起身到舒姌姌身旁與她同坐，一把攬過蹙眉失落的舒姌姌。彼此相擁熟悉緊貼，俯首輕吻女子微翹的朱唇，貼面碰鼻低沉言道：“我的姌姌，善妒?！笔鎶槉樎労?，側(cè)首蹙眉。易嵐楓忍俊不禁手指輕鉤女子下巴，迫使舒姌姌與他直視。舒姌姌仰面直視，便陷入眼前墨色眼眸，深沉柔情脈脈的旋渦。

    “姌姌，你妒忌，我心中卻是愜意。你心中有我，才會這般。如若喚作姌姌與旁的男子親密，我比姌姌會更瘋狂?！笔鎶槉橅鉂u軟，輕嗯一聲。易嵐楓俯首吻向舒姌姌白皙修長的脖間，溫?zé)釢窕冒W占據(jù)舒姌姌的感官，雙頰緋紅嬌媚輕嗯。男子靈活的舌尖滑過脖間，含住耳垂起唇輕喘道：“可記得昔日我曾在你脖間啃咬？”耳畔濕熱吹拂，舒姌姌身子發(fā)軟側(cè)首躲避，媚聲輕嗯。“只因那日妒忌默彥傾慕于你，因而我比姌姌更善妒?！币讔箺髟俅喂雌鹋榆浢牡南掳停旖禽p揚微閉星目含唇深吻。良久，唇舌分離，交融銀絲順著嘴角曖昧滑下。易嵐楓望著懷中嬌媚女子胸口劇烈起伏，拇指輕拭女子唇下濕痕。鼻尖縈繞奶香，揚眉邪魅一笑道：“待我晚上歸來，再將你吃干抹凈?！?br/>
    舒姌姌面色潮紅虛軟靠著床柱，望著一臉得意，爽朗大笑轉(zhuǎn)身離去的易嵐楓，心潮澎湃羞澀。

    玉面紅潮未退，湯小池進入房內(nèi)收拾碗筷。側(cè)目卻見舒姌姌虛軟在床滿面通紅，只道昨日淋雨身染寒癥。放下碗筷奔到床前，急聲問道：“妹妹可是發(fā)了高熱？”伸手便探向舒姌姌額前，自言自語道：“確實有些燙，我去請郎中?！币娦〕匦募逼鹕?，舒姌姌窘迫拽住湯小池的手腕，尷尬結(jié)舌道：“姐姐，我，我歇息一會便無事了?！?br/>
    “那可不妥，還是得請郎中瞧瞧?！笔鎶槉樢姕〕貓?zhí)意去請郎中，羞紅一張俏臉如蚊細(xì)聲道：“全怪易嵐楓?！薄盀楹喂稚贍?？”言畢猛然醒悟舒姌姌之意，掩面偷笑道：“姐姐多事了?！鞭D(zhuǎn)身嬌笑不已，收拾好碗筷一路偷笑出了房門。

    舒姌姌?biāo)技胺讲乓讔箺髂禽p狂的模樣，垂目羞笑。抱起嬰孩神情愉悅，逗弄著懷中小人。

    云翠閣內(nèi)，阿香神情謹(jǐn)慎言道：“小姐，少爺出府了?！薄班?，隨我到別院看看。”趙媛玉上著碧色白色交領(lǐng)短襖，窄袖繡滿蔥青四葉草。抬眼掃視銅鏡中的容顏，擠出溫婉笑靨起身離去。

    “阿六，勞你稟報一聲小夫人，我在院口候著，有事與她相商?！币讔箺魈匾饨淮聛?，尤其是她趙媛玉決不能踏入別院。護院不允放行，趙媛玉倒不惱怒。反而低三下氣，央求護院通傳一聲。

    湯小池恰巧從廚房折返，見趙媛玉在別院口。眼神一沉，暗思這主仆又想作何。

    “少夫人，來此作甚？”湯小池難免嗤之以鼻，謹(jǐn)慎橫到院口中央。

    “池姐姐，勞你通傳一聲。我家少夫人，真的有事找小夫人相商？”

    “誰是你姐姐啊，我可受不起。”

    “你…”阿香見湯小池言語尖酸，自然惱火本想出口教訓(xùn)，卻被趙媛玉揮手?jǐn)r下。

    只見趙媛玉向湯小池恭敬欠身道：“有勞姐姐通傳一聲?！?br/>
    湯小池斜目冷哼一身，轉(zhuǎn)身進了別院。

    舒姌姌哄睡嬰孩，側(cè)目見湯小池撇嘴嗔目進來。

    “姐姐這是怎么了？”舒姌姌起身向小池走去。

    湯小池?fù)屔锨叭r住舒姌姌，心虛道：“無事，妹妹不是累了，快上床歇歇。”舒姌姌自然察覺湯小池有意相攔，抬手握住小池之手，溫和言道：“姐姐，有話直說?！睖〕囟迥_低頭嘆氣道：“罷了，妹妹，云翠閣那位在院口，說是有事相商?！?br/>
    “相商？她終究按耐不住了?！睖〕貪M目疑惑，卻見舒姌姌一副了然于胸，入座銅鏡前氣定神閑喚道：“姐姐，幫我梳妝?！薄皧W。”湯小池遲疑著，上前幫舒姌姌梳頭。

    額上青絲均勻中分，青絲全然高攏至顱頂正中，綰成扁圓挑心發(fā)髻。挑心髻前插入月牙細(xì)條黃金簪（彎弧形花鈿），簪上六朵金花正中交錯鑲嵌紅藍寶石。額上青絲左右插，拇指大小魚形金絲鏤空壓鬢簪。青黛掃眉，唇點彤色脂膏。更上艾綠白色交領(lǐng)短襖，白色交領(lǐng)繡粉色牡丹草綠枝葉數(shù)朵，花朵直至交領(lǐng)腋下。白色袖緣皆繡粉色牡丹，下著湘色馬面百褶裙。耳墜一寸金絲鉤墜綠松石，盈盈起身莞爾道：“姐姐，總躲著也不是長久之計。趁夕兒睡著，我去會會少夫人?！?br/>
    湯小池望著眼前熟悉的女子，今日不同往昔分外妖嬈艷麗。暗覺往昔柔弱無蹤，唯有堅韌睿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