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我李富貴,身為響水村村主任,沒有視村民為一家人。伙同我兒李俊,村名王春花等人,為非作歹,橫行鄉(xiāng)間?!?br/>
“對不起組織對我的栽培,對不起人民對我信任。特此,我向響水村村名,特別是李蘭女士,陳輝先生,表示深刻的歉意。
“希望大家大人不記小人過,再給我李富貴一次機會,我一定在工作上好好表現(xiàn),讓響水村的鄉(xiāng)親們滿意?!?br/>
念完貼在“打倒一切牛鬼蛇神”那面墻上,這滑稽無比的道歉信,李清清都快樂的直不起腰了。
“還對不起組織,對不起人民!哈哈哈!他以為他一個村主任是多大的官?!?br/>
只要形式到位,陳輝也不去計較這東西寫得誠懇不誠懇了,反正李俊那小子,可是在陳輝變成“太乙真人”的當天晚上,連滾帶爬出了響水村的。
見不到這只蒼蠅,陳輝的心情一片大好。
這幾天,周叔,熊叔他們下了班就來幫陳輝起房子,修修補補這點工程,對于他們專業(yè)人士來說,做得比村里的泥水匠快多了。
而且這些人也只收了成本費,工錢一份也沒要,就這工錢省下來,又夠他娘多買好多只雞了!
還有李富貴,哭天喊地的給自己家送了兩千塊錢過來,說他是村主任,要陳輝代請這些外地來的工人們吃飯,其實,就是變著法子給他陳輝送錢,希望他不要記仇呢!陳輝他可以不怕,文曲星他就得怕了!
“叔叔們,啤酒來了!”
陳輝和李清清把從小賣部舀回來的啤酒,往地坪里的桌子上一放,招呼大家喝酒。
“舒服!”周禮一口蒙掉一瓶,扭頭看著陳輝道:“今天有空了吧?和我們說說那事情?”
周禮他們不像響水村的村民沒有文化,知道“太乙真人”是陳輝演的把戲,可是“雙鬼拍門”這事情,他們想破腦袋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就是,那天你小子說要趕著去填志愿,今天你小子屁事沒有,不把這事情說明白了,我不給你家修房子了!”老熊也在一旁起著哄。
“什么雙鬼拍門,都是小把戲!”陳輝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道。
“小把戲?把人嚇成這樣,還叫小把戲?”
周禮和老熊雙眼瞪得跟牛一般大,心里嘀咕著,這小子太牛了,都把人逼到這份上了,整夜整夜的有莫名其妙的東西敲門了,還裝神弄鬼,嚇得別人跪在地上了,這還叫小把戲?
“真是小把戲。”陳輝不好意思是的咧嘴笑笑道:“這和風水沒有關(guān)系,和堪輿也沒關(guān)系,就是早年那些江湖騙子用的把戲。”
“我知道你太乙真人是演的,雙鬼拍門可不是啊,小把戲你也說說唄?!边吷弦粋€工友忍不住道:“萬一哪天遇上了這怪事,咱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不會,做了虧心事的人才會怕呢!”
一堆人正圍著陳輝議論著,李清清提著茶水桶走了出來。
那天陳輝說要整一整李俊的時候,李清清還擔心陳輝一激動,做出什么過火的事情出來,所以死纏爛打的要陳輝把事情攤開說了,她才批準陳輝去做的,所以對于陳輝這個“鬼拍門”她也知道當中的奧秘了。
不然,她也不會配合陳輝演那出“太乙真人”上身了!
“清清妹子,那你說,你告訴說到底怎么回事。”周禮興趣最大,扯著李清清趕忙問道。
“嘿,那你們可別往外傳啊。”李清清一臉神秘,看了一圈大家伙,一副欲說還休的表情。
“哪可能!不相信我,還不相信輝子他弟弟么?”周禮這時候也不忘記損老熊一句。
“嘿嘿,那我問你們,你們有沒有發(fā)現(xiàn),響水村的家家戶戶上,有什么相同的特點沒有?”
李清清也學著陳輝賣起了關(guān)子。
“門上?特點?”
眾人一陣抓耳搔腮,這響水村,也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山村,門上能有什么特點?
“沒什么特點啊。”老熊搖頭道:“還不就是貼著對聯(lián),貼著門神啥的,全國不都是這習俗么?”
“對咯!”李清清咯咯一笑:“還是熊叔叔聰明,問題就出在門神的身上?!?br/>
“這門神,對聯(lián)不都是吉祥的東西嗎?怎么還成鬼了?”
“本身是個吉祥東西?!崩钋迩遄院赖目戳艘谎坳愝x,笑瞇瞇道:“就是那個人搞了點鬼,他趁晚上的時候,在人家貼的財神后面涂上了新鮮的雞血!”
“雞血?涂了雞血就會招鬼來?”
“鬼不會!但是會招到蝙蝠!”陳輝接話道:“響水村山多,涵洞也多,所以蝙蝠自然多,而蝙蝠是種嗜血的動物,哪里有血他們就會出現(xiàn)在哪里,而且白天人家要睡覺,所以只有晚上會出來?!?br/>
“他呀!”李清清幫著陳輝解釋道:“他把雞血涂在了門神那層紙后面,晚上蝙蝠出來聞到了,自然以為那門上有吃的。
“結(jié)果,飛到那門上一看,血看不到??!但是那味道吸引人不是?于是就只能這么來來回回的撞擊著門,聞得到,但是吃不到了!”
“明白了,明白了!”老熊點了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蝙蝠撞門,別人聽了,還以為是鬼敲門,人一去開,蝙蝠要么就飛走了,要么爬在門上呢!哪里能發(fā)現(xiàn)半個鬼影子!”
周禮說得不錯,陳輝那天裝神弄鬼了半天,無非就是找個機會,叫“散財童子”李清清提著桶水,把那些雞血洗干凈罷了!
“你小子真是個妖孽,哈哈哈!”周禮猛得拍了一下陳輝的肩膀:“誰要得罪你了,可就倒了大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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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像響水村的溪水一般,歡快的從陳輝的指尖流走……
一轉(zhuǎn)眼,又過去了大半個月,家里的房子,已經(jīng)修葺一新。雖然依舊沒有貼時髦的瓷磚,也依舊是一間小平房,但有了周禮那伙人的手藝,這個小平房也快要成了響水村,最堅固和漂亮的房子了,而且明顯比以前寬敞明亮多了。
李富貴和王春花經(jīng)過“四鬼拍門”的事情以后,見到陳輝母子倆,要不就遠遠的繞著走,實在躲不過了,也是一臉的媚笑,隔著八百米就開始打招呼,哪怕大晚上的,也要來那么一句:“妹子,吃了嗎?沒吃到我家吃去,殺雞??!”
至于其他的村民,一個個對這對母親敬佩得不得了。
一來是出于這對母子人確實不錯,從來沒有和誰鬧過臉紅什么的。二來響水村出了個狀元郎,這讓村里的老老小小,都與有榮焉。
不管是去婆家走親戚,還是去鎮(zhèn)上趕集,只要說起自己是響水村的,別人就會問上一句:“呀!你們那出了個狀元郎吧!離你們家遠么?”
這時候,不管多遠,大家的回答統(tǒng)一成了:“不遠不遠,我家祖墳和狀元郎外公的墳,就在隔壁呢!”
響水村的村民有了陳輝這個面子,腰都比平時挺得比平時更直了,誰都想沾染一下這股貴氣,希望自己的祖墳也冒個青煙。
別說是狀元郎,就算家里出個中專生也好啊!
隨著《龜息絕》里吐納發(fā)的練習,陳輝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變化,再加上嗓子忽然好了,還有那本只了解了一點皮毛的《鬼門十三針》,他對于人體和自然的關(guān)系,可是越來越有興趣了。
巫醫(yī),巫醫(yī),在遠古時代,巫和醫(yī)本來就不分家,只是后來慢慢演變,巫才成了玄學,而醫(yī)則成了醫(yī)生。
新華書店買回來的書上還說,孫思邈的像被供在武當山皇極堂,旁邊是玄武大帝和張三豐,可見古代醫(yī)家和道家的關(guān)系。
學醫(yī),無疑也是了解相術(shù)玄學,和身體奧秘的捷徑,也是陳輝的興趣之所在。
所以高考的志愿,陳輝躲著李清清,最終還是報了申城復興大學的醫(yī)學院,他可不想讓李清清也跟著自己去報個她不喜歡的學校。
復興大學雖然不如華清,京城大學那么有名氣,但這也是全國排名第三的大學,出過很多人才,特別是醫(yī)學院,在國內(nèi)的排名甚至比前面那個學校還要高呢!
李清清報的是京城的京城電影學院,小姑娘還做著那個要演白娘子的夢。得知陳輝報的是申城的大學以后,她還偷偷哭了兩回鼻子,恨恨的說,要是陳輝放假不去看她,她要找蘭姨娘告狀呢!
到月底的時候,負責水渠建設(shè)的周禮,老熊一伙人,也基本完工,只需要做一些掃尾工作,很多工人都已經(jīng)去到另外的施工地點了。
周禮和老熊因為都是申城人,臨走的時候還給了陳輝好幾個電話,說去申城上學了,遇到什么生活上的困難可以找打這些人電話,能幫上忙的一定幫。還說以后回城里了一定去找他。
盛情難卻,號碼陳輝是收下了,但是他可沒真的想找別人幫什么忙。
他知道,人家給你號碼是一番心意,但自己要真的有事沒事就找人幫忙,那也太厚顏無恥了。
再說,十幾年一直不能說話,在冷嘲熱諷中都這么過來了,如今多了一張嘴巴,還有相術(shù)傍身,陳輝更加對自己多了一份自信,他才不想麻煩別人。
到了月末,狗子那邊也來了消息,說陳輝想來打工的話,他可以幫忙安排一下。
和母親商量了兩天,這個善良的女人,最終還是同意了兒子的想法,用開學之前這一個月時間,去打個暑假工,順便熟悉一下申城的環(huán)境。
七月二十九號,天還只是微微亮,陳輝收拾了幾件換洗的衣服,舀了第一個學期的學費,坐上了村里僅有的一輛三輪車,趕去了縣城。
他要在那里換中巴車去西水市,然后再換火車,最后到申城,狗子后天早上就會在火車站接他……
李蘭和趙嬸坐在三輪車上,兩人抹著淚,畢竟陳輝和她們一起生活了十八年,從沒有離開過自己身邊。
兒行千里,母擔憂啊。
眼見著兒子要遠行,去她丈夫生活過的城市,李蘭又喜又悲,一時間都不知道要和陳輝說些什么了。
李清清也嚷嚷著跟了過來,她爸李大海還打發(fā)了陳輝一大壇子農(nóng)村的腌菜,不過因為報志愿的事情,李清清都已經(jīng)生了陳輝整整一個星期的氣了!
“你別以為我原諒你了!”
清晨的晨曦中,李清清紅著眼睛,一臉不滿的看著陳輝:“你要是不好好照顧自己,下次別去北京看我了?!?br/>
“保證完成任務(wù)?!标愝x嘿嘿笑著,他心里也有些不舍,但是現(xiàn)在不是表現(xiàn)出來的時候,他要是再情緒低落,李蘭的眼淚可就會決堤了!
“趙嬸,我媽就拜托你了?!标愝x抓著趙嬸的手,嘴里道:“狗子那邊,我們兩兄弟會好好照顧自己的,你們不要擔心。我要是賺了錢,趕明兒給家里裝個電話,以后要有事情,直接給我打電話。”
“好孩子,好孩子!輝子他娘,你聽聽孩子這話?!壁w嬸拍著李蘭這個老姐們的背,笑中帶淚道:“孩子們都大了,翅膀都硬了,總要飛走的?!?br/>
“我知道,我知道。”李蘭破涕為笑,憐惜的看著陳輝:“媽本事就這么大,沒有給你創(chuàng)造好的條件,你到了城里,找你爸的事情先放一邊,千萬不能耽誤了自己的學習。要是沒錢了,就寫信回來,媽給你打錢?!?br/>
“恩?!标愝x乖巧的點了點頭:“水田你就承包給村里的二哥子,自己別下地了,那兩頭豬喂著,還有那么多雞鴨,夠你一個人吃就行了,趕明兒,我就能往家里打錢了?!?br/>
“媽知道,媽知道?!崩钐m笑著點頭:“十八年前,你還在我肚子里,我就知道我兒子會有出息的!”
李蘭這句難得的玩笑話,一下把大家都給逗笑了,氣氛也跟著活躍了起來……
“嗚……嗚……”
中午的時候,一輛喘著粗氣的火車,終于把陳輝帶往了那個陌生的城市。
陳輝努力伸著頭,往窗外看著站臺上正朝自己揮手的瘦弱母親,淚眼朦朧的李清清,還有偷偷抹淚的趙嬸,身影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我會有出息的!我會讓你們過上好日子的!”
陳輝朝站臺的黑點大吼了一句,十八年來,第一次淚如雨下…?/d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