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你今晚不出去了?”
“出去了,明早如何送你們?nèi)C場?”季凌天淡淡地說,邊走進房間,隨手拿起一份財經(jīng)雜志,在沙發(fā)上坐下。
的確,演戲演全套,如果明天季凌天沒有去為她們送行,恐怕有點說不過去。
所以,秦梓歆沒有拒絕旄。
關(guān)上季凌天未順手關(guān)閉的房門,秦梓歆沒有再跟季凌天多話,繼續(xù)收拾自己的行李。
她的衣服不算多,很快就已經(jīng)收拾好,全都裝進了行李箱。
“身上還有錢嗎?嵯”
在秦梓歆收拾好衣服準(zhǔn)備洗個澡早早睡的時候,季凌天在她走進浴室之際突然出聲。
秦梓歆愣了一秒,轉(zhuǎn)身面對他,輕點了下頭,“上次在HN你給我的那張卡還在我身上,你放心吧,對你女兒,我不會吝惜花你的錢的。”
季凌天輕“嗯”了一聲,視線由始至終都放在手機的財經(jīng)雜志上。
秦梓歆見季凌天沒有再要說什么,便抱著睡衣轉(zhuǎn)身走向浴室。
不知怎么的,在她走進浴室的時候,她的心突然有些疼。
平日里鍛煉出來的隱忍這股疼痛的忍耐力在此刻發(fā)揮了作用,她像一個無事人一樣走進浴室,然而,突然的一陣劇痛傳來,有種幾近的窒息的感覺在她的胸口散開,她禁不住“啊”了一聲,手里的睡衣落地,她緊緊地抓著心口,無力支撐的身子慢慢地蹲了下來。
季凌天是聽到秦梓歆的疼痛呼聲而抬起目光看向她的。
他原本不以為意,可當(dāng)看見秦梓歆蹲在地上,半晌都沒有起身,他擰眉,放下雜志朝她走了過來。
秦梓歆蹲在地上,在聽到他腳步聲朝她來的那一刻她進抓著胸口的手已經(jīng)松開,盡管心痛得無法自持。
看見她眉頭緊鎖,額前因隱忍身體的不適而滲出細密的汗水,季凌天下意識地蹲下身子,扶住她,“怎么了?”
我的心好疼……
看到季凌天的時候,秦梓歆出于本能想要跟季凌天說這句話,可當(dāng)唇瓣微微開啟的時候,她才意識到,她不能跟他說。
他那么討厭她,他可能巴不得她死……
她才不要到了生命的盡頭還要被他數(shù)落上一句“博取同情”……
她永遠都不會在別人面前展示她的脆弱,她可一直都是最堅強的秦梓歆??!
忍著劇痛過后殘余的疼痛,秦梓歆沒有扶向他的手,而是扶住一旁的白墻,慢慢地站起身,吁了口氣道,“我沒事……”
季凌天又怎么會相信秦梓歆所說的話,因為她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他開口,“我讓傭人給你準(zhǔn)備一個熱水袋?!?br/>
秦梓歆滲著汗水的眉心皺起,“熱水袋?”
季凌天轉(zhuǎn)身走到床頭柜前撥下一串號碼。
“拿個熱水袋過來?!奔玖杼鞂﹄姡捓锏膫蛉说?。
秦梓歆疑惑地看著季凌天。
季凌天在吩咐完傭人后才抬頭,睞了一眼秦梓歆,“以前不都是這樣做的嗎?”
以前……
等等,她用熱水袋的時候基本上都是每個月大姨媽來的時候……因為她是個痛經(jīng)患者,如果沒用熱水袋敷住肚子,就要在床上嗷嗷一整天了。
他顯然是誤會了她身體不適是因為大姨媽來了。
盡管他誤會了,但他記得“熱水袋”卻教她有些意外……
這一秒,一段塵封的回憶開始在她的腦海中播放。
……
“痛,痛……”
快痛死她了!
秦梓歆抱著肚子在床上翻滾。
她上輩子究竟是做了什么孽,這輩子的劫數(shù)才會這樣多如牛毛……
別人來個大姨媽還能正常的上班、談笑風(fēng)聲,而她卻要在床上抱著肚子哀痛一天……
本來這么多年她也習(xí)慣了,拿個熱水袋敷敷就能減輕痛苦,可今天的疼痛卻好像比平常更甚,她真的是疼到連去找個熱水袋的氣力都沒有……
都怪某人??!
她最近的某項生活過頻,才會導(dǎo)致這個月的經(jīng)期提前到來,以致她連熱水袋都沒來得及準(zhǔn)備好。
偏偏他現(xiàn)在不在她身邊……
今早她一醒來就看見他在床頭上放了一張紙條——
“今天放你一天假,在家好好休息。”
堂堂集團總裁放自己秘書的假,不是因為秘書白天太操勞了,而是夜晚太操勞了……
她本來該是在他的公寓里好好休息一天的,誰料到大姨媽竟會提前來報道……
這樣繼續(xù)痛下去不是辦法,她得想個辦法才行。
找若穎求助?
不行,若穎要是來了,就知道她和某人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那樣她會羞于見人的。
那找誰呢?
好像沒有什么可信任的人了……因為如果真的找一些平常的朋友來,她跟某人的關(guān)系恐怕就要公之于眾了。
那么,她只能找某人了。
摸索著床頭柜找到自己的手機,她用僅剩的氣力按下她每天撥得最多的那串號碼……
嘟,嘟——
手機是他的助理接聽的?!拔?,是我?!?br/>
助理小小聲道,“是秦秘書啊,總裁說你今天身體不舒服,所以我來處理你今天的工作……你還好吧?”
“小尹,你能將電-話給總裁嗎?”
尹助理看了一眼正嚴(yán)肅開會的老板,聲音壓得更低,“總裁現(xiàn)在在開會呢,你有什么急事嗎?”
“嗯,我有急事?!?br/>
“那你跟我說,等會兒總裁開完會,我會替你轉(zhuǎn)告他的……你知道,總裁不喜歡被人打斷會議?!?br/>
“我只能跟他本人說……小尹,你將電-話給他吧……求你……”
“可是……”
“如果總裁怪罪下來,責(zé)任我來擔(dān)?!?br/>
“那好吧,你等一下?!?br/>
小尹拿著接通的手機輕步來到季凌天身邊,附在季凌天的耳畔小聲說了一句。
季凌天正在跟公司的高管討論最新拿下的項目,聽到是她想要跟他說話,他仍舊是直接揮了一下手,示意小尹他現(xiàn)在不接電-話。
小尹不敢忤逆總裁的威儀,忙又從容走到一邊,向她轉(zhuǎn)達季凌天的意思。
她痛得死去活來的,那一刻也忘了顧忌,用所有的氣力對小尹吼道,“快讓他接?。 ?br/>
小尹被電-話里的秦梓歆嚇了一跳,鬼使神差般將手機又遞給了季凌天。
正在進行的會議不得不因為季凌天要接電-話而打斷。
季凌天走到會議室的陽臺上,一臉的不悅,卻又沒敢發(fā)作,只能咬牙并小聲迸出,“我在開會,你不知道嗎?”
“凌天……我肚子好痛……”
“肚子痛?”
“嗯,我感覺我就快要死了……”
“什么……我馬上回去。”
不過是十來分鐘的功夫,他已經(jīng)由公司趕回他的公寓。
他緊張到幾乎破門沖進房間,看到穿著睡衣在床上打滾的她,他連聲咒罵了幾句,忙不迭抱起她。
“哪里不舒服?”
她靠在他的懷里,一臉都是隱忍的汗水,“我來那個了,肚子好痛……”
已經(jīng)見識過她痛經(jīng)功力的他,忍不住又爆粗,“該死的,怎么不早點跟我說?熱水袋在哪里?”
她委屈地吐出,“我給你打電-話了……你自己不接……”
……
“熱水袋”。
季凌天淡漠的聲音傳進她的耳朵里,讓她從過去回到現(xiàn)實。
傭人將熱水袋送來了,他遞給了她。
她愣了一秒,隨即接了過來。
季凌天沒有再多說話,轉(zhuǎn)身離開。
“謝謝。”
在他轉(zhuǎn)身之際,她對他道。
季凌天背對著她,腳步略有一滯,卻繼續(xù)向前,淡淡回應(yīng)一句,“不是關(guān)心你,只是不想你明天啟不了程?!?br/>
“我知道?!彼龥]有多想,也不會多想。
“你熱敷一下吧……我先洗澡?!?br/>
“好?!?br/>
……
待季凌天走進浴室后,秦梓歆這才用力做了幾個深呼吸。
深呼吸過后,心臟處的疼痛已經(jīng)減弱,沒有什么大礙。
秦梓歆抱著手中的熱水袋,隨即坐在了床沿。
浴室里是他洗澡的聲音,她將熱水袋放在了床上,隨之走到陽臺。
接近秋日的夜晚,陽臺上盡管是微風(fēng)也有些許的涼意。
秦梓歆雙手環(huán)著胸祛除冷意,視線凝注在郊區(qū)可以清晰看到星星的夜色之中。
明天就要離開這里了,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回來,但她想過去,應(yīng)該是沒有機會了……
等到他回Y市的時候,她或許還好好活著,或許已經(jīng)不在這個世上了,但無論怎樣,都不可能再回紐約,因為就算活著,她也不會讓關(guān)母和苒苒看著她的生命走到盡頭。
濕潤的眼眶被風(fēng)吹得有些刺痛……
她突然有些害怕死亡,因為這意味著,她再也看不見她所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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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凌天頭靠在浴缸上,閉著眼。
“你還好嗎?”
“我不好……我這兩天都快被折磨死了?!?br/>
他站在紐約某酒店的陽臺上,單手插著褲袋,跟手機那頭的人輕聲失笑,“怎么個折磨法???”
“還不是來了大姨媽??!”
他眉一皺,“來了?”
手機里的她正色回答,“對啊,只是推遲了……”
他眉心皺得更深。
她咕噥道,“你現(xiàn)在可以放心了,我沒懷孕,你不用那么早當(dāng)父親了……”
“我不年輕了,丫頭?!?br/>
“我才不管你年不年輕呢……反正我現(xiàn)在也不想做媽媽?!?br/>
“傻瓜……”
“你干嘛說我傻???”
他悠遠地看著紐約璀璨的夜景,“沒什么……我想你?!?br/>
“啊……啊……你說什么?”
“沒聽到就算了。”
“小氣巴拉,再說一遍嘛……”
“你是想聽我說第二遍,還是真的沒有聽到?”
她在手機那頭嘿嘿地笑,“我……也想你,都怪你不肯讓我陪你出差?!?br/>
他哪里是不肯,只是以為她……
他想要是真的有了,他不想她勞累。
“是真心想我,還是身體想我了?”他噙著笑意道。
“下流??!”
“你要是陪我來了,今晚就不止是下流了?!?br/>
“哎呀,你好討厭,我不跟你聊這個話題了?!绷倪@方面的話題,她只有被調(diào)戲和吃虧的份?!芭叮瑢α?,你什么時候回來?”
“還需要三四天吧!”
“哦……我肚子痛,不跟你說了?!?br/>
“現(xiàn)在還很痛?”
“用熱水袋敷著,也還好,可是沒你在身邊,總覺得比平常痛一點。”
他勾唇一笑,“我現(xiàn)在回去?”
她扁嘴抱怨道,“你才沒有那么好?!蹦樫康赜行┘t,“何況,這兩天你又不能……”
他笑著,沒有回答。
她最后道,“好啦,你好好工作,我會乖乖等你回來?!?br/>
她怎么也不會想到,十幾個小時后,他撇下紐約重要的工作,出現(xiàn)在了她租住的小小的套房門前……
她欣喜若狂,跳進他的懷里,由他抱著走進房間。
……
怎么還會記得這些?
睜開眼,他的臉色有幾分的懊惱。
從浴缸里站起身,赤-裸走出浴缸,勾了一件浴巾包裹住自己的下半身,他徑直走出了浴室。
他沒有想到她已經(jīng)睡下了,側(cè)著身,很是安然的樣子。
他走到落地窗前,坐在休閑的沙發(fā)上,點燃一根煙。
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五官。
她其實并沒有睡著,瞇成縫的眼眸依然可以看見他抽煙的樣子,只是,煙霧讓她看不清楚俊逸的臉龐。
她應(yīng)該沒有跟他說過,他抽煙的時候很好看,尤其是在偏頭點燃煙的那一刻……
打火機的火焰能將他的臉龐映襯得更加立體,更加帥氣。
不知道他跟任清樂發(fā)展得如何了?
他們的家世背景都很般配,若是結(jié)合,恐怕又是令人稱羨的一對。
她由衷的希望他能夠找到屬于他的幸?!M管他厭惡她,她依然會默默地祝福他。
困意襲來,她在凝睇著他的疲累中慢慢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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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奶奶……我寒假的時候會再來的。”
關(guān)母不舍地擁住孫女,“在家里要乖乖聽你媽咪的話,知道嗎?”
秦子淺乖巧地點點頭。
“來,淺淺,關(guān)叔叔抱一下……我都好久沒抱我們家最漂亮的公主了?!标P(guān)昊疼愛地抱起秦子淺,送了她一個限量版的流氓兔。
“謝謝關(guān)叔叔?!鼻刈訙\主動吻了一下關(guān)昊。
這兩人親昵的樣子惹來現(xiàn)在諸人欣慰的笑。
“媽,關(guān)昊,苒苒,那我就先回Y市了……”
“小歆……”
秦梓歆伸手抱了抱關(guān)母。
關(guān)昊擁著瞿苒苒,輕點了下頭,“保重?!?br/>
瞿苒苒的眼眶濕潤,語調(diào)哽咽,“姐,我……”
秦梓歆忙道,“別,我怕聽見傷感的話了,快別哭了,小心肚子里的小公主將來是個愛哭鬼?!?br/>
瞿苒苒破涕為笑。
姐妹兩相擁,用沉默互訴著離別。
司機來到了秦梓歆的面前,“少夫人,季總說可以出發(fā)了。”
“嗯,我馬上過去?!?br/>
“保重,小歆?!?br/>
“你們也保重?!?br/>
“奶奶,關(guān)叔叔,阿姨,小禹安……再見?!鼻刈訙\揮手。
秦梓歆拉著秦子淺轉(zhuǎn)身。
別墅大門外,季凌天的車停在那里,他看著她們朝他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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