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棠并沒掛斷電話。
唐游川拿著手機,也沒切斷。
看不見醫(yī)院的情形如何,但聽得出很吵,間或還能聽到那些女人罵人的臟話,不堪入耳。
唐游川想著江棠連男人都敢動手,幾個女人不至于搞不定,況且也叫了保安,問題應該不大。
正準備掛掉電話,卻突然聽見有人驚聲道,“江醫(yī)生,你流血了!”
唐游川心神一滯,抬手揉了揉眉心,幾乎沒有猶豫,摁下辦公桌上的電話內線。
秘書馬上問:“唐總,有什么吩咐嗎?”
“陳秘書,通知企劃部會議延遲。”
秘書說:“好的,請問延遲到什么時候?”
“下午之后的時間都行,你看著安排調整!碧朴未ㄕf完,掃了眼站在辦公桌前的女孩,繼而淡聲吩咐,“另外,進來幫我把浴室里的衣服拿去扔掉”
唐游川吩咐完,又用另外一部手機,撥通了衛(wèi)昊的號碼,“開車到公司門口!彼呎f邊往門外走。
“三哥!你去哪里?”女孩見狀,終于按捺不住出聲,“你是要去找那個女人嗎?”
聞言,唐游川身形一頓,手扶著門把,緩緩回頭看著她,英俊臉無聲無息的,唯有那雙黑眸透著一抹凜冽。
女孩辨不清他是否不高興了,莫名感到幾分害怕,緊張地看著他。
唐游川表情寡淡,不冷不熱道,“你要么乖乖回學校上課,要不就回家去,實在無聊,就跟朋友去逛街,還有,”他眸色微凜,“以后沒事別來公司!
他這不是商量的語氣,而是命令,說完,他就走了。
她知道他一向公私分明,不喜歡她來公司也無可厚非,可現(xiàn)在明明就是上班時間,他卻為了那個女人的電話,把工作都推后……
她咬著唇,垂在身側的雙手攥成拳,那個人女人,到底是誰!
……
發(fā)瘋的女人不管教養(yǎng)多好,都會變成罵街潑婦。
一個都夠嗆,何況五六個湊了一群。
混亂中,江棠拉架不成反被傷著,幸好旁邊的護士及時扶住她,不然撞到一旁的墻角,沒腦震蕩,也得腫個包。
江棠唇齒間嘗到淡淡的鐵銹味,繡眉輕蹙,疼。
護士扶著她,“江醫(yī)生,算了,你別管了,不說事后可能會惹麻煩,萬一受傷了就不好了,你下午還得做手術呢!”
江棠用拇指指腹揩了下唇角,垂眸看著那一抹紅色,再抬眸看著那群人,真的動怒了。
她舌尖舔了舔磕破的地方,冷著臉說,“我拉這個人,你們兩,把地上的人拖開!
“還是等保安來吧……”護士怕惹上麻煩,不敢。
江棠把白大褂一脫,“保安沒那么快!
說罷,她看準時機,從壯女人身后擒住她的右手,快速一翻扣在后背,然后迅速左手用力壓住她的肩關節(jié),女人猝不及防吃痛驚叫,終于停下了所有動作。
女人扭頭看著她,憤怒試圖掙開,“你干什么!放開我!我今天非要撕了這個賤女人的臉!”
“你再亂動一下,我卸了你手臂!”江棠壓著她出言恐嚇。
她目光冷冽而兇狠,女人被震住,忘了反抗。
這時地上的女人爬起來,目眥欲裂地撲過來,“瘋婆子,我打死你!”
她發(fā)瘋撲上來手腳并用,殃及池魚,江棠挨了幾下,臉也被刮到了。
江棠扭頭,沖楞在那的護士大聲喊,“你們還傻楞著干什么!快拉開她!”
兩護士從震驚中回魂,不管耽擱,連忙過去一人一邊架著地上女人的手臂,合力將人拖遠。
就在此時,季然和幾個男醫(yī)生也聞訊匆忙趕來,紛紛上前幫忙把人給隔開,沒多久保安也到了,這場鬧劇終于得意終止。
……
臨安醫(yī)院心外科。
鬧出這么大的動靜,院長很快就知道了,得知是VIP病患的家屬,院長準備把人請到辦公室,結果因為人太多,靠得近鬧不好又得打起來,只好移步到寬敞的會議室。
兩撥人,一個個沒有任何儀容可言,尤其是那位帶著保鏢的貴婦人,被撕扯打得蓬頭垢臉,分外狼狽,他們分坐會議桌的兩端,中間坐著江棠和院長,還有心外科副主任,保安就站在一旁。
互掐的時候多多少少都受了些傷,院長叫了幾個護士進來幫他們忙處理傷口。
貴婦人傷得最重,臉都被抓花了,消毒的時候疼,她火冒三丈兇護士,“你輕點兒!到底會不會做事?要痛死我嗎?”
小護士是新來的實習生,被她一兇,嚇得手一抖,打翻了消毒碘酒,潑在了女人的衣服上。
“呀!”女人驚叫著站起來。
小護士嚇懵了,連連道歉,胡亂地幫她擦衣服。
“別碰我!”女人氣得一把推開她,咬牙切齒罵,“你知道我這衣服多貴嗎?你……”
“砰!”一聲驟響,打斷了她的話。
大家都被嚇了一跳,順著聲源看去。
只見方才打她的壯女人嗆聲,“人家好心好意幫你處理傷口,你什么態(tài)度?疼不會忍著點兒?你以為你聲大人就牛逼了?”
女人怒目瞪眼,“你算老幾?輪得到你說話嗎?”
“我是你姑奶奶!你又算老幾?”對方不屑地諷刺,“一件破衣服能值幾個錢?大不了賠你,欺負人家小姑娘,你賤不賤吶!”
兩人又開始爭吵起來。
正好唐游川打了電話進來,江棠接起,不說話。
唐游川問:“在哪里?”
“醫(yī)院。”波瀾不驚的口吻,夾著嫌惡的情緒。
唐游川不知道她真蠢還是裝蠢,默了一秒,耐著性子多說了幾個字:“醫(yī)院哪里?具體點!
江棠不冷不熱地報了所在位置:“院長辦公室旁邊的會議室!
“等著!
說完就掛線了。
江棠不為所動,面不改色對院長說:“我還有工作,先走了!
院長攔住她,“先別走,他們是你手里患者的家屬,你走了,這事怎么處理?”
“我是醫(yī)生不是法官,留下來也于事無補,要不您直接報個警,交給公正的人公平解決吧!
院長氣噎,壓低聲說:“任太太那事還沒解決,又出這幺蛾子,這傳出去對你的影響也不好,你給我好好待著!”
院長一方面是愛惜人才,另一方面是怕處理不好醫(yī)院名聲受損。
江棠被強行留下。
不多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唐游川身后跟著衛(wèi)昊,還有兩個黑衣保鏢,走了進來。
江棠抬眼,他身上換了件白襯衫,清冷矜貴模樣,溫漠之余,周身散發(fā)著壓迫的強勢氣場,無需出聲,就制止了一直不消停的爭吵,會議室里頓時鴉雀無聲。
唐游川來了,壯女人這邊面露喜色,帶保鏢的貴婦人面色蒼白。
在眾人的注目禮下,唐游川閑庭信步走至江棠身畔,視線落在她身上。
江棠沒抬頭也沒說話,心里想既然他來了,這兒也沒她什么事兒了。
哪料到,唐游川忽然伸手,微涼的手指扣住她的下巴,強行把她的臉給抬了起來。
江棠整個人都懵了,爾后,聽見他低沉的聲音,“傷口處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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