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天快步向前走去,一把將地上的老婦扶起,替其拍了拍衣裳,整個過程一言未發(fā)。
老婦睜開渾濁的雙眼一看,頓時愣?。?br/>
這人不就是人人厭惡的那個紈绔么?
他怎會善心大發(fā),平時發(fā)生這種事他在旁邊落井下石都來不及……
“沐……沐公子還請走吧,這些人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惡棍,公子你快走吧!”老婦急忙又跪在沐天面前,心里誠惶誠恐。
“老奶奶,您這是何意?這里有我在,您先離開吧……”沐天嘆道。
“混小子!你是何人?敢多管閑事,耽誤了我兄弟們,小心我打斷你骨頭!”為首的那人一臉痞樣,斜著眼瞪著沐天,吐了口唾沫,惡狠狠道。
俺青龍幫的人在這條街收保護費還頭一次遭到阻攔,看起來文縐縐的,沒想到還敢來管閑事,不管你是誰!先往死里打!
“大哥,那人好像是鎮(zhèn)北王府的少爺……”旁邊一人湊到那領頭的耳邊低聲道。
“鎮(zhèn)北王府?哈,笑話!鎮(zhèn)北王五年也不見得回京一趟,我們怕他作甚?別廢話了,既然選擇與我青龍幫做對,該給的教訓還得給!”
領頭之人猙獰笑道,目露兇光,胸中怒火熾盛,他拿出腰間的鐵棍,不由分說,便是往沐天頭上劈去。
荊飛見狀,心下大怒,急欲動手,卻被沐天抬手止住。
“拿我的殺豬刀來……”
“什么?”
荊飛聞言一愣,帶著詫異之色看向沐天,后者伸手一攔,示意自己動手:“佩劍借我一用!”
知曉沐天用意后,荊飛欣然將腰間佩劍一把抽出,扔進沐天手里。
“鐺——”
“??!”
彈指間,那人的身子飛出一丈多遠,竟是被沐天用劍避過那呼之而來的鐵棍,順勢一擊,拳頭打向那人腹部,后者閃躲不及,被擊飛甚遠。
“兄弟們,上啊!給我狠狠地打!”
領頭的受了輕傷,吐去了嘴里的灰塵,又大吼著從地上爬起來,看了眼手中的鐵棍,竟選擇將其扔掉,然后掏出了一把小巧的匕首,臉色更添狠辣之意,齜牙裂嘴地高舉著匕首向沐天沖去。
身后眾人見狀,相覷一眼,立馬操起兵器,滿身殺氣地沖了過來。
見他們動了殺心,沐天也不打算留情了,欲執(zhí)此長劍,剪兇除惡!
一連躲過四五次飛來的兵器,趁著對面那群人換氣的空當,沐天沉吟起來。
“仗劍……青天斜陽外……”
這一刻的沐天好似換了個人,性情大變,如在夢中囈語。
身形接連閃動,繞過數(shù)道凌厲的寒芒,在空中翻起一個跟頭,利劍隨沐天身影而不斷轉動,挪騰而上,翻出一串劍花,變幻出讓人眼花繚亂的招式。
“呼!呼!”
劍勢刺目耀眼,如同驚龍入海,浪花翻滾在洶涌波濤之中,掀起四周塵埃,漫天飛舞,只此剎那間,爆發(fā)出撼動蒼天之威勢!
當此地斗毆之時,場外一片鼓噪。
聞聲趕來瞧稀奇的百姓們個個目光駭然,舌撟不下,見沐天以一人之力便抗住青龍幫十個混混,無不扼腕長嘆。
“沐天頭一次做了善事,真是稀奇哩!他平日里欺壓良善,調戲女娃,今日卻路見不平出手相救,必是老天爺開眼,一道雷給他打醒了!”
“劍勢凌厲異常,無形中好像帶著一股柔和之力,瀟灑中滿是猛惡,充滿了無敵氣概,這劍招使得太過古怪!難不成……有高人收其為徒?”
“嘖嘖……鎮(zhèn)北王府倒是出了個奇才,以往不見沐天出手,今日一見,實在震撼!可謂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小心他的劍法!”
這十個街頭惡棍個個驚懼躊躇,一急則亂,居然忘了該如何抵抗,在幫派里做事十幾年,頭一次遇到如此難纏的對手,劍招也是處處透露著古怪,讓人難以摸清套路。
他們拼命將手里的兵器往沐天身上砸去,卻連一個人影子都碰不到!
幾個混混舞起刀棍,左右亂砍,雙方兵器相交,瑯然作響,可幾個回合下來,卻見自己始終打不著人,反而自己身上添了數(shù)道劍痕,無意間掛了彩。
沐天神色依舊淡然,此時全情投入,每一式劍花綻開,凌空直落,都深深震懾著青龍幫眾人的心神。
他們格外憋屈,只覺力有未逮,沐天的劍勢如同游魚,俶爾遠逝,往來翕忽,讓人捉不到,又躲不開。
眾人身體顫抖,暗呼不妙,這次攤上大事了。
“一群惡徒!”
沐天熱血涌動,雙目一閃,驀地將劍身一橫,腳下快步踏出,往前憤然一刺,氣勢如虹,英氣逼人!
“鐺!”
劍勢瞬息變化,縱恣豪邁,瀟灑自如,金鐵相擊之聲起伏不迭,出劍凌厲,運劍如龍,光芒閃爍,如泣如歌!
好似一掛瀑布直瀉而下,綿綿不斷,威勢凜然,令對方氣喘如牛,漸漸動作慌亂,開始招架不住。
如此三四十回合,他們人多的一方竟還未占到一點先機,全是在被動防御。
“兄弟們一起上!殺了他!”
領頭之人退到一旁,慌忙服下一粒丹藥,紅著雙眼,大吼著沖殺過去。
“好小子,倒有些本事!惹了我青龍幫,就別想活命!”
眾人怪叫,抖擻了精神,握緊兵器再次沖來,每一擊都狠命至極,打得空氣呼呼作響。
“結束了!”
說罷,沐天劍身一震,運劍如風,手里的劍招更為凌厲,兵器撞擊聲不絕于耳,碰觸剎那,眾人皆是感到心神震撼,手腕頓然一酸,吃痛發(fā)麻,刀棍齊齊跌落。
“可惡……原來這家伙剛才只是拿我們練劍,所以未出殺招!”
青龍幫中的膽小之徒郁悶欲死,自認不敵沐天,哪里還敢滯留此地,哆嗦著腿腳,看沐天如同看著一尊殺神!
見有人先逃,剩下的人皆是汗不敢出,恐慌萬狀,駭?shù)眯哪懹?,顫聲大叫著欲逃遁此地?br/>
“還跑?留下吧!”
沐天淡然開口,握著長劍,將身一縱。
話音未落,一眾混混只覺得眼前劍光一閃,天地驟然一黑,脖子上抹過一道冰寒之意,便軟身跌倒在地。
人聲寂然,旁邊圍觀的街坊群眾無不倒吸口氣,凝神看去時,不由大驚失色!
眾目睽睽之下,十人竟都淪為沐天劍下亡魂,從開始到結束,還沒半炷香的功夫。
沐天神色鎮(zhèn)定,滿是輕描淡寫之色,也不看地上橫七豎八的青龍幫眾人,直至完美收劍,整個人灑脫不羈,傲然而立。
十人頸上均是顯露一道血線,傷口深淺一致,汨汨地噴著鮮血,血光迸濺,妖嬈如花,根本不敢想象這會是一個少年所為,最關鍵的是,他才十六歲?。?br/>
沐天只用了驚龍劍意訣第一層口訣的首句,稍顯生疏。
荊飛一臉愕然,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少爺居然殺人了……要不要告訴將軍?”
沐天神色自若,像是剛才未發(fā)生一場打斗,邁著步子和荊飛一同離去,可走了沒多久,面色驟然蒼白,終于忍不住腹內氣血狂涌,幾欲作嘔。
“哐當!”
手中的長劍滑落在地,沐天呆立原地,先前持劍之手劇烈抖動不已。
“我……我殺人了!怎么會這樣……”
在戰(zhàn)斗中,沐天完全沒發(fā)覺自己的異常,仿佛一切平淡如水,早已司空見慣。
“該死!我居然殺人了!啊……”
沐天垂首,一拍額頭,初次殺人后的罪惡感如巨浪般狂涌而來,將自己淹沒。
在戰(zhàn)斗時,徹底變了性情,這……還是我嗎?
大街拐角處,停著一輛華貴耀人的馬車,車篷垂下條條金色流蘇,更勾勒著龍飛鳳舞的圖案,奇石寶玉,繽紛溢彩。
大小不一的鉆石整齊地鑲嵌在古檀木制的車架之上,令整輛馬車貴氣外露,輝光艷艷,結彩紛紛,連車輪都是由黃金打造,奢靡至極。
車上坐著一位身披華服的老嫗和一個芳齡十六的姑娘。
那女孩生得粉妝玉琢,正用玉手掀起簾布,望著沐天打斗的地方驚訝道:“沒想到楚國竟有如此義士,師父,您覺得那人如何?”
“小小年紀就能使得那般出神入化的劍法,應是楚國世家的天縱之才,此子資質很強?!?br/>
老嫗只瞥了一眼,淡淡說道,一副悠然的神態(tài),仿佛這世間沒有什么能激起心中的波瀾。
“哦?那他是什么境界了,師傅可看得出來?”姑娘轉著一對明亮的大眼睛,滴溜溜的,甚是可愛。
“不過凡境七品的樣子,他所殺之人最強的才凡境六品,不過,他在這個境界里已算得上很強了,他強不在修為,在于天資和使劍之時的專注!馨兒,你可要向那人學習,你的天賦比他強了不知多少,只是沒用心練吶,明白么……”
“師傅所言極是,徒兒明白。”馨兒嬌聲應道。
……
京城之北,楚國神兵閣。
“方圓十里都屬于神兵閣,鍛造的兵器七成以上為軍用,為皇室管控,三成則散賣民間……我曾來過幾次,里面的兵器質量可謂上乘。”荊飛說道。
既然天少爺已展露了他的過人天賦,那關于買劍之事說什么也得由著他。
為民除害,簡直不敢想象這會是咱們“京城第一少”能夠做出的事,莫非一道驚雷打醒夢中人?還是少爺他以前都是裝出來的?尤其是先前那變幻多端的劍法,端的是行云流水、一氣呵成,令人羨艷不已。
“神兵閣?名字起得倒挺牛氣,走!進去看看?!?br/>
沐天笑道,大步走去。
神兵閣立于楚國千年而不倒,其龐大的資源和人脈讓它的生意越做越大,上好的兵器遠銷他國,江湖中人大多數(shù)用的兵器都產于此。
閣樓大門有幾十臺階,往來人馬,絡繹不絕。
“不知二位客官想要什么樣的兵器?我們這兒刀、劍、槍、戟、鉤、弓弩、斧、飛鏢之類應有盡有,呵呵……”
迎客之人是一位彪形大漢,他滔滔不絕地向沐天介紹著。
“劍!你帶我去看看這兒都有哪些好劍?!?br/>
沐天毫不猶豫道,在兩世為人的沐天心中,劍乃百兵之君,佩一柄好劍行走江湖多有俠士風范。
“來,公子這邊請……”
那人引沐天轉過幾個拐角,上了一處樓閣,樓閣之上有一匾額,題有兩個燙金大字——劍閣。
沐天剛踏進門口,只覺得渾身熱血沸騰。
啊,終于如我所愿見到了前世夢寐以求的地方!劍,劍!都是劍吶!堂堂男兒,凜凜一世,心愛的兵器便是男兒的第二生命。
若是前世,在這樣的情況下,定然掏出手機先來張自拍。
只見偌大的閣樓,這一層樓的木架之上,竟都擺滿了劍,般般件件,整整齊齊,在窗外日光的照耀下,閃爍著刺目的光芒。
有的寒芒奪目,英氣迫人,有的黯淡無色,無人問津,既有大巧不工的重劍,又有殺人無形的短刃,薄如蟬翼,鋒利無匹。
“都挺不錯的,可是總覺得缺了點什么……我心里到底想尋找什么?”
沐天心念道,覺得以前摸過的劍,無論是做工還是細節(jié)都比不上這些,若真要選一把,心底卻總有股難以言說的……失落感?
這種古怪的感覺,像愁緒一樣糾纏在心,郁結不散。
忽然,沐天看到在這層樓最里面的木架最底下,是破裂的地板,有一個滿是砂礫的坑,并不寬大,里頭安安靜靜地躺著一柄鐵劍。
這把劍爬滿了銹跡,坑坑洼洼,有種久經沙場的滄桑之感。
“這把劍是從我們神兵閣開業(yè)之初就有的,也不知從何處所得,當初就這副模樣,生滿了鐵銹,這些塵土用布怎樣都擦不干凈。不過此劍倒是奇怪,世上無人能拿走!”
“當初無數(shù)武者慕名而來,都爭著想嘗試拿走它,最后都無功而返,反倒給小店添了些名氣?!贝鬂h笑著介紹道。
“實不瞞你,第一代閣主有言,此劍誰拿得動誰就拿去,不收一兩銀子!可是放眼天下又有誰肯來取走?那些實力高強的人豈會看得上這種破劍……公子若是有意,也不妨試試……”
大漢毫無興致地說道,這么多年來不知多少人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始終無一成功。
不待他嘆完這一口氣,眼下這一幕發(fā)生得太過突兀,讓他目瞪口呆,無比震驚,深深吸了口氣!
“這把劍,雖是破了點,磨洗后應是一把好劍!你別說,還挺沉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