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fēng)雪依舊在繼續(xù),溫度依舊在持續(xù)下降,已經(jīng)來到了零下三四十度了,人類已經(jīng)不能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正常的生存了。
至于北方,已經(jīng)是被大雪覆蓋了,那些住在低矮平房里的住戶已經(jīng)再也遭不住了,只能靠著地暖勉強生存,這里的低溫比南方要低下太多。
江臨城,地下供電線的橡膠漸漸凍結(jié)起來,溫度太低了,這已經(jīng)超過了線體的可忍受能力,大概設(shè)計師也沒有想到這里的電線會遭受到如此低下的嚴寒。
當初考慮到了各種各樣的因素,就是沒有考慮到這個世界會出現(xiàn)如此恐怖的低溫。
某一根粗大的線纜,正深深的埋在地下,地面部分已經(jīng)是被凍硬的跟個棍子一樣,變得十分脆弱,甚至一擊就可以把它給打碎。
而地下,一群老鼠在地下穿行覓食,它們的眼睛在黑夜中顯得很那詭異,居然是猩紅色,看著很滲人。
當它們發(fā)現(xiàn)一根根像是食物一樣的線纜的時候,一窩蜂的撲了上去,不斷的撕咬著,它們已經(jīng)餓的急了,只要是能咬碎的都要吃下去。
線纜終于在第一時間斷裂了,電火花不斷地在地下閃爍,驚得一些老鼠到處亂竄,有幾只觸碰到了電纜,被電的僵直起來,但是并沒有失去生命。
很可怕,這樣的高壓供電電纜絕對到了幾千伏特的地步,居然連幾只老鼠都沒有電死。
那些老鼠并不愿走,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盯著那根粗大的光纜,等著它的電火花消失。
噼里啪啦!
線纜詭異的抽出了很久,那被咬斷的線頭終于是不再綻放火花了,恢復(fù)了平靜,而那些老鼠再次一窩蜂的沖了上去,噬咬著橡膠絕緣體。
...
陳升斗和父母照例的圍在電火爐旁,如今的天氣,就算是電火爐也有些不起作用了,三人在瑟瑟發(fā)抖的取著暖。
他父母的嘴唇已經(jīng)有些發(fā)白了,牙齒都在打著架,陳升斗因為體質(zhì)的原因要稍稍好一些,但是也感到了徹骨的寒冷。
如今家里還有些存糧,所以吃飯問題并不是很大,只是每日都吃的是一樣的咸菜拌大米飯。
至于喝水,水龍頭里早已經(jīng)出不來水了,都是靠著把外面的雪給裝一臉盆,然后放在火爐旁慢慢融化。
就在三人祈禱著大雪天快點過去的時候,忽然間一聲電閘跳閘的聲音,燈光和電視機都瞬間黑了下去。
房間里一片黑暗,只剩下還帶著灼熱高溫余韻的電火爐殘留的赤紅色,只是那一抹赤紅色也在不斷的消退,然后變黑。
陳升斗一把站了起來,他的手顫抖了一下,忽然心中涌現(xiàn)起不好的預(yù)感,心臟狂跳兩下。
“怎么回事?跳閘了?”
“快去通過窗戶看看別人家什么情況,不會只有我們家停電了吧!”陳父有些慌張,如果這種時候斷電了,恐怕連生存都會變成最艱巨的問題。
零下接近四十度的低溫,如果沒有效率很高的取暖方式,恐怕沒有人可以扛得住。
窗外冰天雪地,透過風(fēng)雪,陳升斗親眼看著那些住戶的房間陷入了黑暗,整個爛尾巷再也沒有一絲燈火氣息。
看到這一幕景象,陳升斗的心也就慢慢的掉在了谷底,身體慢慢變冷,心也在慢慢的發(fā)涼。
“都...都停電了!”陳升斗的手指顫抖兩下,就連那兩盞路燈也熄滅了去,這是爛尾巷唯一的公共建設(shè)。
陳父的手指顫抖兩下,發(fā)出兩聲低沉的聲音:“別擔心,我先去點蠟燭!”
陳父摸著黑,跑到了雜物間,憑借著記憶掏出了一個打火機,還有幾根蠟燭,還有一包皺皺巴巴的軟包三五牌香煙。
把香煙揣在兜里,陳父拿著蠟燭走到電火爐旁邊,不斷地嘗試著打火,因為溫度太低的關(guān)系,煤油打火機想要點燃也變得困難了很多。
終于在不斷的嘗試下,打火機蹦起了一道微弱的火苗,陳父顫顫巍巍的把蠟燭的燭芯伸過去,很快蠟燭燃起了更亮的一道火苗。
陳父沒有急著把蠟燭放下,而是把蠟燭斜著拿起來,蠟油不斷的滴落在桌子上,趁著蠟油沒有凝固,陳父把蠟燭立在蠟油上,很快就固定了起來。
接下來好幾只蠟燭都是用這種方法點亮的,放在房間的各處,試圖在這令人絕望的黑暗中,找到一絲希望的光亮。
陳母有些猶豫的說道:“省著點,蠟燭還有幾根啊?”
“不用擔心,還有好些根呢,先用著,看看能不能找到停電的原因?!标惛笡]有停下來,只是這短短的時間,他的四肢就有一些冰涼了。
陳升斗定定的看著窗外,回頭看了看不斷躍動著的火苗,看了看映照在微弱火光下父母慈祥的臉,那是一張飽償人世間疾苦的面龐。
看著這樣的兩張臉,他的心莫名的抽搐了一下,感到很是難受,原來這些年,自己的父母已經(jīng)蒼老了這么多啊。
陳父借著蠟燭的火,點燃了一根三五牌香煙,兩根布滿了老繭的指頭夾著一根煙,在黑暗中只能看到煙頭的那一點紅亮。
“還抽煙,說好了戒煙的!”陳母白了陳父一眼,嘟囔著說道。
“這不特殊情況嗎,抽一根冷靜冷靜,嘿嘿?!标惛该嗣竽X勺,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淡淡的煙霧在蠟燭的火光照耀下繚繞了兩圈,然后飄到了房間各處,陳升斗聞著煙味抽了抽鼻子。
他想起自己的父親很少在自己面前抽煙,除非是干農(nóng)活干的累了,才會跑到一邊點上一支,而且父親抽煙很少,一天也難得抽上一支。
“讓我來打個電話問問,問問斷電的原因是啥?!标惛改侵粵]有夾著煙的手拿起老式按鍵手機,利索的按了起來。
“喂,是供電局的嗎?我們這巷子里怎么停電了?對沒錯,南城的爛尾巷?!?br/>
“什么?半個城區(qū)都停電了?”陳父的聲音有些不可思議,很是驚訝,這樣的大規(guī)模停電絕對不同尋常。
“那什么時候能夠修好?一定要快一點啊,這樣的天氣沒有電可怎么活啊!”
電話掛了,對方主動掛斷的,聽著電話里的忙音,陳父尷尬的對著母子二人笑了笑。
“供電局的說在搶修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時候會搶修好,不過應(yīng)該不會等太久,咱們拿一點能燒的東西燒一個火盆,將就將就!”
陳升斗眉頭緊皺,半個城區(qū)都停電了,那得多久才能搶修好,還記得當初只是一個爛尾巷停電,就足足搶修了三天才好。
當初并不是急著用電,所以等個三天也沒事,可是如今這情況...
想到這樣的雪災(zāi),想到搶修的難度,想到半個城區(qū)的規(guī)模,最后想到了爛尾巷的偏僻...
陳升斗身體都僵硬了起來,腦袋瘋狂轉(zhuǎn)動,想著可能會發(fā)生的后果,心越來越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