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信物

    “是三生有幸，天降下擎天柱保定乾坤。全憑著韜和略將我點醒，我也曾連三本保薦與漢君?！?br/>
    “他說你出身微賤不肯重用，那時節(jié)怒惱將軍，跨下了戰(zhàn)馬，身背寶劍，出了東門?！?br/>
    “我蕭何聞此言雷轟頭頂，顧不得這山又高，這水又深，山高水深，路途遙遠，我忍饑挨餓來尋將軍?！?br/>
    “望將軍你還念我蕭何的情分，望將軍且息怒，暫吞聲?！?br/>
    “你莫發(fā)雷霆，隨我蕭何轉(zhuǎn)回程，大丈夫要三思而行！”

    …………

    戲臺上唱的是《千金記-追信》。

    戲臺下，托馬斯如癡如醉。

    戲臺后，古晟一臉凝重，因為就在剛才，杰克張告訴他，唐也失聯(lián)了。

    他們這條線當(dāng)真有這么兇險？一連兩組人有去無回？

    可杰克張卻一點都不著急，剛才古晟問他這可如何是好？

    他說：“沒關(guān)系，我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br/>
    可自己的事又是什么？

    陪著托馬斯一起聽?wèi)颍?br/>
    稍早的時候，古晟和杰克張一路尾隨托馬斯來到這家戲館，這一坐便是兩個小時，《千金記》已經(jīng)聽了五折，自始至終，托馬斯就那么一個人坐著，看起來倒真像是來聽?wèi)虻摹?br/>
    而在這段時間，強尼那邊和杰克張聯(lián)絡(luò)了一次。

    是關(guān)于d線的事情。

    d線，內(nèi)容是泰山會會長胡二爺要找?guī)讉€偷渡客，后來在情報總結(jié)會時，強尼也說過，他們前晚整整一晚都在怒鯨幫的碼頭搜船。

    現(xiàn)在強尼已經(jīng)確定，除了胡二爺之外，埃蘭鎮(zhèn)藩司也在找那些偷渡客。

    “我們和錦衣衛(wèi)交手了，但沒暴露身份，隊長，你們那里找到偷渡客了嗎？”

    “找到了，”杰克張說，“你可以回去向胡二爺稟報了，盡快帶人過來，我們在這里等你。”

    所以，只要強尼向胡二爺稟報，帶著泰山會的人來了，確定托馬斯偷渡者的身份，d線就會正式開啟。

    ——這部分其實沒什么問題，讓古晟比較在意的，還是杰克張對失聯(lián)兩組人的態(tài)度。

    他也未免太……漫不經(jīng)心了。

    現(xiàn)在d線雖然還沒開啟，但基本已經(jīng)是板上釘釘?shù)氖虑?，先前任?wù)優(yōu)先，先不管那兩組還情有可原，可現(xiàn)在……只要讓古晟一個人守在這里，看住托馬斯，等著強尼帶人過來就行了啊。

    老實說，古晟更加在意那兩組的情況，特別是司空晦的，現(xiàn)在自己有一大堆問題，如果能找到他……

    不，看杰克張的意思已經(jīng)很清楚了。

    他是特地將自己從危險的境遇里摘出來，他在保護我，在確保能在這場世界給我找個6星兌換憑證……所以他絕不可能會讓自己離開他身邊，更不可能讓我去找失聯(lián)的那兩組人。

    我被他看死了，得想個什么辦法……

    想不出來。

    ——如果是司空晦，他會怎么做？

    隊伍信息里沒有他的死亡通報，也就是說他還活著。

    我們約定好了，在這場世界中，要合作，所以他的想法和我的是一樣的，只要他有機會，他會來找我。

    我沒有機會去找他，也不知道怎么找，更不知道他會怎么來找我。

    但我至少……得創(chuàng)造出能讓他接近我的機會。

    像現(xiàn)在一樣，被杰克張嚴密保護著，他幾乎不可能接近我的。

    所以……

    “隊長，我還是比較擔(dān)心保羅和唐前輩的情況，要不……”

    古晟試探道：“您去看看？我在這里等強尼？”

    ---------

    杰克張怎么會不在意那兩組人的情況呢？

    他當(dāng)然在意。

    但他更在意古晟。

    “古晟，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么？——我很看好你，有心想要培養(yǎng)你，在這場世界，我想給你弄個6星兌換憑證?！?br/>
    先前發(fā)生的所有事，杰克張可以不聞不問，但真要想入手一張6星憑證，必須古晟的配合，所以有的事情，總歸還是得說的。

    “額……隊長，謝謝您，其實我也不是那么急，還是得以團隊為優(yōu)先，現(xiàn)在保羅和唐……”

    “現(xiàn)有探知的支線任務(wù)中，難度都很大，”杰克張打斷了古晟的話，“6星憑證本就只有6星任務(wù)才能獲得，可f2小隊還沒有能力完成6星任務(wù)，如果強行為你爭取憑證，會付出很大的傷亡，我倒是愿意，可別的隊員呢？——我總得給他們拒絕的權(quán)力吧？”

    這樣的話從一個養(yǎng)殖者口中說出來，倒還真是有幾分諷刺。

    “但現(xiàn)在有一個絕佳的機會，”杰克張說，“d線是成長難度，目前是兩星，但十天之后，當(dāng)蒸汽大明的難度成長到6星時，它就會獎勵兌換憑證?！?br/>
    “你知道成長難度的獎勵結(jié)算，是根據(jù)完成任務(wù)時的難度結(jié)算的嗎？”

    “我們可以在低難度將任務(wù)完成99%，等到世界難度上升至6星時，再完成最后的1%，但這很困難，因為任務(wù)一旦開啟，進程便不是我們能控制的，所以還得足夠了解任務(wù)，通過我們的參與，盡可能控制它的進程?！?br/>
    “不過這一點你放心，相信我，”杰克張拍了拍古晟的肩膀，“我可以控制好任務(wù)進程，以最低的代價拿下它，但唯有一點……”

    他看著古晟的雙眼：“你想要那張憑證么？想兌換完美體成為真正的資深者么？”

    當(dāng)然想。

    可代價是什么呢？

    古晟當(dāng)然不能問，他只是默默的點了點頭。

    “所以啊，小古，這件事，是我和你的秘密，明白嗎？——你想想看，如果別人知道我這么栽培你，他們會怎么想？我們得在蒸汽大明留到世界難度上升至6星，如果未來有什么傷亡，他們是不是會把罪責(zé)歸在你頭上？”

    杰克張，這是在損公利他。

    “但你說得也沒錯，我還是得去看看保羅和唐到底怎么了，現(xiàn)在蒸汽大明只是2星難度，只要不去碰那些高星任務(wù)，你就不會遇到危險——這里就交給你，等會兒強尼來了，知道怎么做嗎？”

    古晟想了想：“在不讓任務(wù)失敗的前提下，盡可能拖？”

    “真聰明?！苯芸藦堎潎@道。

    ----------

    噗！

    把甘草糖的殘渣吐在地上，司空晦摸了摸衣兜——吃完了。

    因為先前受傷失血，再加上快36個小時沒有合眼，他的頭很重，但這一刻，從戲館里走出來的人影給了他些許振奮。

    那是杰克張，他離開了。

    拽了拽手里的鐵鏈，身后傳來一聲痛哼，司空晦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

    “意識溝通器里說什么了？”

    “他讓強尼保護古晟的安全，”保羅沙啞的聲音響起，“開啟d線后，不要輕舉妄動，下一步怎么做，等他回來再說?！?br/>
    “他要去哪兒？”

    “他沒有說?！?br/>
    ——意識溝通器可以單方面下線，但只要在信號范圍內(nèi)，還是能收到他人的信號。

    換句話說，只要離開肉膜通道后，保羅單方面下線，他便等于隱身狀態(tài)，在杰克張看來，他仍舊是失聯(lián)的。

    當(dāng)然，只要保羅一個念頭，便可以和杰克張聯(lián)系上。

    但他不能那么做。

    因為司空晦手里的那條鎖鏈。

    「血滴鎖（物品）」

    「描述：大明錦衣衛(wèi)用以拘束犯人的刑具，非常危險！」

    這是卓公公手里的那條鎖鏈，另一端有個金屬圈，原本是套在偃師傀儡脖子上的，鋼圈中藏有利刃，戴上它的人只要稍有異動，利刃便會彈出旋轉(zhuǎn)……

    偃師傀儡是用活人煉制的，有一定智慧，不用這玩意兒，它們未必會乖乖聽話。

    但它當(dāng)然也可以不用在傀儡身上，給活人戴是一樣的效果。

    司空晦沒收了保羅的魔典，讓他沒有辦法施法，又砍掉了他的手腳，拉平兩人的身體素質(zhì)差距，最后……給他戴上狗鏈。

    他只能乖乖聽話。

    在擊殺卓公公后，司空晦頭上的那個一小時倒計時消失了，同時，他聽到了主神的提示：「您已獲得‘托馬斯的信任’」。

    只要把卓公公的頭帶給托馬斯，就會開啟「支線任務(wù)a-刺殺曹公公」。

    司空晦把曹公公的頭交給了一同追殺西廠番役的邪神信徒，告訴他自己還有事要處理，稍后向托馬斯復(fù)命。

    而后司空晦的頭上又出現(xiàn)了一個倒計時。

    「48:00:00」

    「48小時內(nèi)向托馬斯復(fù)命，即可開啟支線任務(wù)a，48小時內(nèi)不向托馬斯復(fù)命，即被全知之主標(biāo)記為敵人?！?br/>
    「步驟一：擊殺西廠九檔頭小卓子，將他的頭顱帶給托馬斯，即可開啟支線任務(wù)a-刺殺曹公公?！?br/>
    「步驟一（追加）：48小時內(nèi)，向托馬斯復(fù)命?！?br/>
    支線任務(wù)在開啟之后，其具體進程是不受輪回者控制的，所以你要么有信心完成，要么，就不要碰開啟的那一步驟。

    司空晦的做法等同于‘開啟一半’，他把卓公公的頭顱交給了托馬斯，卻沒有向他復(fù)命，但開啟了就是開啟了，你沒得選。

    司空晦當(dāng)然知道7星支線任務(wù)是個什么概念，但以他現(xiàn)在手里的資源，沒有資格求穩(wěn)。

    不碰這條線，他沒法干掉保羅——或許以后有別的機會，但司空晦沒有時間挑三揀四，機會出現(xiàn)了，就得抓住。

    而現(xiàn)在，他得獲取更多情報。

    48小時，足夠了。

    可從哪里獲取？

    當(dāng)然是從f2小隊那里獲取，他得和古晟接觸。

    所以，在出來之后，他牽著保羅一直在麗痕酒館外面守著，直到古晟和杰克張出來，又一路尾隨……

    在昨晚，看見杰克張和古晟在小吃攤睡得不亦樂乎時，他的心猛然一沉。

    雖然不知道杰克張為什么和古晟在小吃攤無所事事，但‘無所事事’這種事，不管是等候什么東西，又或者是監(jiān)視某人，一個人就足夠了。

    杰克張始終把古晟帶在身邊，是勞動力的浪費，這只有一個答案……

    他在保護古晟。

    如此一來，在這場世界，想要單獨和古晟接觸恐怕非常難，他不會離開古晟的。

    但愿那小子能聰明一點，我沒有辦法干涉杰克張的行為。

    如果他不創(chuàng)造機會，我根本不可能去見他。

    就以24小時為限吧。

    24小時內(nèi)，他還不能把杰克張給弄走，我就一個人干。

    對待自己認可的盟友，司空晦愿意多給一點時間。

    可24小時過去了，古晟睡了整整一天，直到下午才醒，司空晦有些失望……雖然心智不錯，但腦子不好使，這也就沒有辦法了，看來我得從別的地方……

    這個時候，他看到了托馬斯。

    古晟和杰克張尾隨托馬斯而去，司空晦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如此，又在戲院外等了兩個小時，直到他看見古晟和杰克張說了些什么，后者終于離開。

    所以，現(xiàn)在我可以進去了？

    不，還是不行。

    ——司空晦并不知道任何d線的事情。

    但托馬斯是4星主角，古晟和杰克張等了一天一夜等到他，又陪他看了兩個小時的戲……

    托馬斯像是會看戲的人？

    這個戲館，有事要發(fā)生了。

    我現(xiàn)在這個樣子，牽著保羅，最好不要靠近，進去了，不管是被卷進將要發(fā)生的事情里，還是被托馬斯看見，都會惹來麻煩。

    所以，司空晦只是走到戲館外，招來迎賓的仆役，賞了他點錢，讓他給樓上那位爺送件東西。

    ---------

    “古爺，外面有個人讓我把這個給您?！?br/>
    古晟接過仆役手中的盒子，打開一看，愣住了。

    他沖到窗邊，向下張望。

    “人呢??？”

    “他把盒子給我就走了，古爺?！逼鸵坌÷暤?。

    這是……幾個意思？

    古晟看著盒子里的東西，那是一支空注射器，材質(zhì)極為奇特，絕不是這個時代的東西。

    古晟認識它。

    這是他兌換的善緣。

    所以老爺子已經(jīng)到了這附近……哦，我明白了，他估計早就到了，是因為杰克張一直在我身邊，他無法現(xiàn)身。

    讓我想想……

    如果老爺子已經(jīng)到了，而保羅卻一點消息都沒有……

    所以他不能現(xiàn)身，因為保羅組，恐怕出大事了。

    我得出去，我得找個人少的，隱秘的，能說話的地方，他自然會來見我。

    古晟剛起身，便看到不知何時，托馬斯的身邊坐著一個人，一個黑發(fā)黑眼的明人。

    托馬斯自從進入戲館，一直是一個人坐一張桌。

    兩人自始至終都看著戲臺上的表演，嘴巴卻輕輕蠕動，應(yīng)該是在低聲交談。

    也就是在這時，古晟聽到了強尼的通訊：

    “我們要到了，你把人盯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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