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吃驚
幾息時間過后,門“吱”的一聲再次被推開。眾人齊齊望去,大感失望,卻是一位一身青衫的男子,相貌尋常,并不惹眼。青衫男子負手站在門口,轉(zhuǎn)頭掃過眾人,目光溫潤柔和,令人難以升起討厭之念。
呂漓云卻心頭一動,她心細如發(fā),已發(fā)覺到,那男子的青衫竟是毫無水漬,似是未被雨淋到,這般瓢潑大雨,即使是身穿最好的蓑衣,也無法點滴不沾。
“叨攏了!”青衫男子向眾人微一抱拳,動作瀟灑,正是自金刀門而歸的帝釋天。
“赫赫,這雨真大呀!”嬌脆悅耳的聲音自他背后傳來,隨即鉆出一位身著月白羅衫的少女。
眾人只覺眼前一亮,仿佛陽光破開云翳,『射』到廟內(nèi)。眼前的少女,仿佛籠罩在一團柔光中,令人不可直視,驚鴻一瞥之下,明眸如泉,令人『迷』醉。范天龍只覺自己的腦袋一片空白,無思無想,目光只能怔怔的盯向這美如天仙的少女,耳中只有她清脆的嗓音。
“這雨確實好大?!北娙说难矍霸倭?,又有三位月白羅衫的貌美女子裊裊娜娜的跨進廟內(nèi)。
一時之間,眾人目瞪口呆,只覺得眼前光明大放,整個荒廟柔和明亮,恍如仙境。對于眾人目瞪口呆的模樣,帝釋天他們一行人已是見怪不怪,一路之上,已見得太多,變得麻木了。
“幾位姐姐,請到這里坐吧?!眳卫煸坪鋈黄鹕?,秀美的臉龐『露』出微笑,伸手延請。她已經(jīng)發(fā)覺,這些人身上皆不沾水漬,何況容貌之美,前所未見,足以用傾國傾城來形容,心中不但未生嫉妒,反而涌出了親近之意。
“師兄,咱進去那邊坐吧?”林春花裊裊進門,轉(zhuǎn)身將廟門關(guān)上,拉了拉帝釋天的袖子。
帝釋天點頭,邁步到火堆旁,火堆旁的人們不由自主的讓出位置,容她們能夠坐下。她們行走之時,蓮步輕移,曼妙優(yōu)雅,風(fēng)姿綽約,廟內(nèi)靜靜無語,唯有廟外的風(fēng)雨之聲。
帝釋天向呂漓云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坐到她對面,伸手烤了烤火。
楊詩詩神情沉靜,望也不望旁人一眼,玉手提著一個月白的包裹,動作輕柔的自包里取出兩張淡紫繡花地毯,往他身邊各鋪一張。寒曉云四女分別落坐于他兩旁地毯上,玉腿并起,挺身斜坐,優(yōu)雅端莊。
廟內(nèi)仍舊靜靜無語,唯有風(fēng)吹雨打之音,更顯廟內(nèi)的安靜。他們的目光皆集中在四女的身上,被她們的容光所『逼』,雖難以直視,卻不時的偷瞧,心神須臾不離。
帝釋天坐在她們中央,目光溫潤,越過火堆,淡淡籠罩住呂漓云,興趣大生,這又是一位不尋常的女子。
范天龍瞧見了對面投向師姐的目光,目光登時恢復(fù)清明,心下不由大怒,狠狠瞪了回去。
帝釋天對噴火似的眼神視而不見,微微一笑,收回籠罩呂漓云的目光,拾起腳前一段枯木,丟入火堆,注視著跳躍的火焰,神情專注,似乎在觀察火焰的形狀變化。
范天龍這才做罷,也收回目光,心下難免有幾分得意,痛快不已。
看到一個男人這般被天仙般的四女簇擁著,身為男人的他,心中難免泛起嫉妒之念。
火光之下,寒曉云她們四人月白羅衫,容顏如玉,光華四『射』,氣質(zhì)雍容優(yōu)雅,一蹙一顰,無不動人絕倫,一舉一動,莫不曼妙無方。
廟內(nèi)諸人不由泛起自慚形穢之感,低頭看看自己,衣衫窘者,自是自怨自艾,恨自己貧困無能,衣衫鮮亮者,卻感覺自己似是沐猴而冠,舉止拙陋,實是配不上這身衣衫。
但總有意志堅定、自信極強之人,不受其影響,只是對火光下的四女贊嘆不已,慨嘆造化鐘神秀。
呂漓云便屬此列,她身為女子,自然對寒曉云諸人的絕美容光更有抵抗力,雖然難免自慚,卻能抑住,目光清正。
林春花見她目光清明,透著幾分親切之意,不由微微笑道:“這位妹妹,能否見賜芳名?”
呂漓云受她盈盈目光一照,略有幾分異樣,忙定了定神,淺笑道:“小女子呂漓云,乃天傲宗門下,不知幾位姐姐是哪派高人?”
“我們是風(fēng)云派的弟子?!绷执夯ㄞD(zhuǎn)頭看了一眼師兄,見他神情不變,臻首轉(zhuǎn)回,嫣然笑問:“……這位小兄弟是妹妹的同門罷?”
“他是敝師弟范天龍?!眳卫煸泣c頭望向師弟,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回禮。
只是范天龍乍見林春花的嫣然一笑,只覺眼前光彩奪目,不可視物。根本沒看到師姐的眼『色』,恨得她暗自伸手,輕輕掐了他腰間一把。
“嗯?”范天龍腰間猝不及防被襲,功力不由運轉(zhuǎn),肌肉頓時繃緊,頭腦一清,忙道:“哦!……在下范天龍,見過……姐姐……”
他磕磕巴巴。好不容易說完,俊臉已是通紅如火,窘迫異常,只覺得自己舌頭發(fā)僵,笨拙不堪,恨不能找個地縫鉆下去,躲起來。
林春花卻沒有笑,若無其事,柔聲道:“是我疏忽了,姐姐我叫林春花。這是我大師兄帝釋天。這是二師姐寒曉云,四師妹楊詩詩,五師妹柳香惠?!?br/>
她見范天龍雖然英俊,卻是笨拙如稚子,顯然是初出茅廬的牛犢,純真未泯,頗為可愛,便降下戒心,詳細介紹。
范天龍心下感激莫名,忙鄭重其事的起身,再次抱拳微躬:“小子范天龍見過林姐姐!”
“快坐下吧,不必如此多禮。”林春花笑『吟』『吟』的擺了擺柔荑,巧笑嫣然。風(fēng)姿動人。
對于范天龍笨拙之舉,諸女皆未『露』出笑意,即使是最喜歡笑的柳香惠,也是面『色』沉靜,這是帝釋天暗自傳音所致。
他知道,這般初出茅廬之人,心中最是敏感脆弱,感情容易波動,易動情。稍一不小心,便可能結(jié)下怨仇。
廟外傾盆大雨仍下個不停,廟內(nèi)地人們已開始小聲說話,議論紛紛,多是議論水云劍到底是何方神圣,竟出之么多的美女,眼睛卻時不時的偷偷打量一眼火堆旁的四女。
林春花與呂漓云低聲攀談,柳香惠也時不時的『插』一兩句嘴,聊得頗為投機。
呂漓云聰慧過人,能夠跟上林春花奇快的思緒,兩人的地位也相差仿佛,平日里都是處理一些派中的事務(wù),故說起話來,省力許多,還頗有幾分默契,殊為難得。
寒曉云與楊詩詩沒有搭腔,只是神情淡然地傾聽。一只白玉壺,一只白玉杯被帝釋天自懷中掏出,在火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寒曉云素手執(zhí)壺,靜靜將玉杯斟滿,動作曼妙優(yōu)雅。
廟內(nèi)諸人看得大為眼饞,快要羨慕死帝釋天,也嫉妒如狂,恨不得以身相代,如此絕世美人為其斟酒,他相貌平平,看似又不會武功,這是幾世修來的福分,其人何德何能?!
望向帝釋天的目光,便帶著凜凜的殺氣。帝釋天似是未覺,輕晃著光澤溫潤的白玉杯,漫不經(jīng)心的望著杯中之酒,火光之下,玉杯越發(fā)晶瑩,宛如荔枝之肉。他似是感覺無聊,又自懷中掏出了一卷書,廟內(nèi)昏暗,他左手執(zhí)卷,微微側(cè)身,側(cè)向坐于左邊的林春花,就著火光看書。
耳中聽著林春花她們的輕聲妙語,右手不時拿起玉杯,輕抿一口,喝酒如喝茶,似是當做潤喉之用。淡淡的醉香緩緩飄『蕩』,如同水中之魚,在廟內(nèi)地空氣中游動,凝而不攻,繚繞不絕。諸人之中,多數(shù)喝酒,聞到此香,只覺清而不淡,幽香泌脾,肚內(nèi)地酒蟲被勾了起來,心癢難耐。有心向他討上一杯,卻又有幾分顧忌,美人在前,太過丟面子的事,實在做不出來,頗為踟躇。
呂漓云與她們熟悉之后,忍不住問起,外面這么大的雨,為何他們卻滴水不沾?
她曾猜想,莫不是他們乘著馬車過來,直接在廟門口下車?隨即便被否決,即使是坐馬車到廟門口,如此狂風(fēng)大雨,也無法避開,定要沾一沾水地。
林春花抿嘴微笑,只是搖頭,卻不回答,將話題叉開。
呂漓云雖然心中更加好奇,卻也知趣的不再纏問。
雨聲噼噼啪啪的響個不停,廟內(nèi)眾人的說話聲也漸漸大了起來,似是從寒曉云諸女的影響中解脫幾分。
眼看著過一晌午,一張劈碎的供桌馬上便要燒光,雨仍下個不停。
“師姐,你餓不餓?”一身儒衫,懷抱長劍的范天龍忽然問道。他一直聽著林春花與師姐呂漓云她們說話,津津有味。沉醉于她們美妙的聲音,忽然感覺肚子有些空落落的難受,已是饑餓難當,他正值青壯,受不得餓,忍了一會兒,最終忍不住,開口問呂漓云。
他這是巧取之法,用勁而言,快易慢難??此颇竞薪允锹涞?zé)o聲。其中差異,稍懂武功之人,皆一眼即明。楊姐姐的年紀與自己相差不多,功力卻天差地遠,虧得自己一向自傲不已!
翠綠的點心被師姐遞到跟前,他送入嘴中,沾津即化,抿了抿嘴,以舌頭感覺,細膩如『奶』,轉(zhuǎn)眼之間,整塊兒點心皆滑入腹中??谥袃H余淡淡地泌人清香,似是帶著輕微的桂花香味。
他不禁又望了楊詩詩一眼,心中贊嘆其廚藝精妙,不次于其武功,手上的干糧,變得難以下咽。
再抬頭看那位帝釋天,卻見他眼睛盯著書,漫不經(jīng)心的將點心送入嘴中,咀嚼得心不在焉。心下又不由火起,這般吃法,實在是辜負一這精致美味的點心。
他的眼神飛快掠過寒曉云四女的玉臉,見她們表情自然,顯然對其師兄的做法習(xí)以為常,不由暗自感嘆,莫名的,竟生出幾分惆悵索然……
“很好吃,楊姐姐的手藝,小妹著實佩服!”呂漓云柔聲贊嘆一聲,楊詩詩『露』聘抹微笑,點頭示謝。
“是啊,四姐地點心最好吃不過!”柳香惠以月白袖領(lǐng)輕拭細膩如瓷的嘴角,優(yōu)雅大方,點頭附和。
楊詩詩白了她一眼,怪她跟著湊熱鬧,她的點心好壞,根本不必別人評論,大師兄喜歡,便已足矣。
她再次打開紫檀木盒,自盒中取出四只白玉酒蠱,酒蠱也是放在格子中,大小恰好。寒曉云素手執(zhí)壺,將四只酒蠱斟酒,然后她們分別捏起白玉酒蠱,淺淺酌飲。所謂食不言寢不語,她們低頭吃了兩塊精致點心,再以醇酒潤喉清口,默然不語,動作嫻靜優(yōu)靜,極具大家閨秀風(fēng)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