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笛寒走在城郊的林間,空氣清新,鳥兒在枝頭啁啾,昨晚他在山上小屋過了一夜,好在最近打掃了一番,不至于露宿野外,月走在一旁,斜過眼神,說:“你打算回去嗎?”
笛寒點頭:“我要去看看?!?br/>
“你明明已經(jīng)知道結果?!?br/>
“即使如此,我還是想親眼所見,”笛寒走著走著,忽然停下了腳步,對月說:“話說回來,你打算跟著我到什么時候?”
月看著他,緩緩說:“這么快就忘記了嗎?我們之間可是有契約的?!?br/>
笛寒一愣,若有所思道:“原來那不是幻覺,”走到一棵樹前,環(huán)著雙手靠了過去,說:“那么說說吧,你的愿望是什么?”
月將雙手放在身后,側過身,說:“還不到告訴你的時候,不過在此之前你要幫我找齊七件兵器。”
笛寒一頓,說:“我可只答應了你一個愿望。”
月斜過眼神,說:“這也是愿望的一部分?!?br/>
兩人走到公路,意外發(fā)現(xiàn)居然車滿為患,將公路擠得滿滿,一眼望去還不見盡頭,笛寒一想也就明白了,珠姐說過方遠區(qū)對外的通信以全部中斷,這些人應該是看到新聞,而且聯(lián)系不上家人,才匆忙從他區(qū)趕來。這么說軍團已經(jīng)撤出該區(qū)。
笛寒在郊外找了一輛車,駛進區(qū)內(nèi),一路所見,良田化為焦土,村鎮(zhèn)化為廢墟,空氣中充斥著濃重的硝煙味,或遠或近或聽或看有人在哭泣,哭聲凄凄切切,他沉默著,在進入市區(qū)時,他發(fā)現(xiàn)了一個很奇怪的地方,一路來他見到了毀壞的一切,或者說是毀壞的物,可是卻沒有見到人,連血跡都沒有。
車隨意停在了流光街上的十字轉盤,當?shù)押僖淮巫呱线@昔日繁華的街道,然而清冷的大街以不復往日的繁華,機動車道上一片狼藉,兩旁商鋪倒塌無數(shù),地面印滿了坦克的重裝履帶痕跡,不時可見的彈坑,一旁玻璃上密集且雜亂無章的彈孔,抬頭看,天空還殘留著硝煙的黑色。
換個時間,換個心情,他才注意到這座城市以變成這幅模樣,一直沉默的走在街頭,目光四顧,忽然發(fā)現(xiàn)什么,從地上撿起一把黑色手槍,取出彈夾,彈容七發(fā),此時只剩一發(fā),種種跡象都可以證實昨天所發(fā)生的一切,可是人去那了呢?抬頭望,高樓大廈焦黑而高危,仿佛一夜之間整座城市的人都憑空蒸發(fā),有一種錯覺,自己正站在一座死城之中,放眼周圍滿目瘡痍,撞毀的汽車,汽油已經(jīng)流干,折斷的紅綠燈壓在汽車之下,沒有聲音,黑色讓周圍死氣沉沉。
可他知道這座城市在昨天還有著百萬的人口,現(xiàn)實矛盾著想法,不知從何而來的恐慌讓心頭似堵著什么難以舒緩。
他走到了流光學院,安靜的校園里只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步上樓層,經(jīng)過一間又一間教室,凌亂的課桌椅可以證明這里曾經(jīng)發(fā)生了什么,可是沒有人。
他感到心中的恐慌越來越強烈,不斷沖擊著心中一個渴望而一直被忽視的地方,他隱隱感覺自己抓到了什么,可它就像用手合成瓢打水,每次感覺抓到了,卻又讓它溜走了。
忽然他聽到一個極度驚恐的聲音,畏畏縮縮,連聲音都在顫抖,他竟聽著有些耳熟,在某間教室的角落,因他的走近,一個人害怕的將身體縮在一起,努力的將自己藏在陰影之中。
可笛寒還是認出了他,是翼連環(huán),笛寒既是嘲諷又是憤怒,嘲諷的是在戰(zhàn)爭面前,人是平等的,憤怒的是為什么所有人都死了,而他還活著。
突如其來的正義感,讓他舉起了剛才撿到的手槍。
月驚訝道:“你要殺了他嗎?”
笛寒遲疑了,可下一刻似有什么東西讓他下定了決心,手指扣下扳機的那瞬間,他找到了答案:不想被世界擺布,那么毀了它就好。
一聲槍鳴盤旋在學院上空。
笛寒扔下手槍,轉頭望向窗外,斜光照在他的身上,說:“月,我要毀了聯(lián)邦!”
《錄》第一卷第一節(jié)第五篇開章:任何摧毀城市的驚濤駭浪,在起初時,也不過是無人在意的小小漣漪。
方遠區(qū)事件僅僅是拉開了時代的序幕,在這個人的夢想與時代的洪流交錯的必然之下,一個恐怖分子誕生了,他的名字叫笛寒,在經(jīng)歷了兩次死亡之后,他決心反抗,從方遠區(qū)靜靜泛起的漣漪,會在這個時代人們的心中留下點什么?現(xiàn)在還沒有人知道。
水楚小鎮(zhèn)位于距方遠區(qū)西北方向約三百公里,直轄于杜莎區(qū),以醫(yī)學發(fā)達出名,幾乎十個人中就有一個是醫(yī)生,故有醫(yī)者之鎮(zhèn)之說,在這里幾乎沒有治不好的病,又因有著傭兵性質(zhì)的獵人工會在此有一個分會,故小鎮(zhèn)的人流量很大,其中龍蛇混雜。
向東來呻嚀了一聲,從深深的噩夢中醒來,睜開眼睛時,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周圍是一個單獨的房間,身下是一張病床,鋪著柔軟的棉被,床頭放著一個透明玻璃瓶,里面插著一束茉莉,芳香宜人,一旁高腳架上掛著血袋,正通過輸液管連接到自己的手臂上,房間內(nèi)很安靜,他回想起昏迷之前的事:那時摩羯斬過了他的身體,傷口很深,但卻不足以致命,因此失血過多,雖摩羯將他帶回后,交給了醫(yī)務班急救,血是止住了,可卻嚴重失血,僅憑醫(yī)療車上的設備難以保證他的性命,他聽到當時摩羯說:如果死了的話,我可就頭疼了,喬拉上校我可是給了你機會的,不要再讓我失望了。
方遠區(qū)事件戰(zhàn)略目標雖然達成,但因憲兵部的失誤,導致反抗主力突圍也是事實,喬拉要為此付上主要責任,回到安不銳克亞區(qū)他將接受軍事法庭的審判,摩羯這是給他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雖不能抹去他的過錯,但至少也能從寬處理。
我一定將犯人活著押送回帝都,喬拉自然滿口答應,可隨后遲疑了一下,說:為什么上將閣下不親自押送?
摩羯斜過眼神。
喬拉一驚,連忙解釋道:下官只是認為,由上將閣下親自出手,肯定萬無一失。
摩羯回答道:我和天秤還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向東來見房間里有窗,只不過上面有鐵欄柵,看樣子他是被留在了某個地方,忽聽另一側傳來開門聲,喬拉同幾名部下一同走進來,他才注意到房間的角落里布有監(jiān)控攝像頭,喬拉看了他一眼,命令道:“帶走?!?br/>
幾名部下走上來解除了向東來雙手的手銬,在解開一只時,門外又走進一人,喊道:“住手!”
只見走進來的是一位女醫(yī)生,年輕而且漂亮,她用聽診器查看了一下向東來,并觀察了一下一旁設備的數(shù)據(jù),說:“他還很虛弱,這么深的傷口一般人早就死了,雖然我不知道你們要將他押到那里去,但如果你不想他在路上死了的話,還是再休養(yǎng)一天比較好?!?br/>
水楚小鎮(zhèn)的醫(yī)生,妙麗。
喬拉冷漠的回答道:“這似乎和你沒有關系。”
妙麗醫(yī)生態(tài)度很堅決:“當然有關系,我不會讓我手上的病人死掉的?!?br/>
喬拉看了眼向東來因失血而蒼白的臉色,雖然覺得妙麗醫(yī)生的話有些危言聳聽,可他依然有所顧慮,見將向東來手腕與病床連在一起的手銬,說:“你手上的手銬是憲兵部特制專門用來對付能力者的靈工手銬,硬度堪比鉆石,雖說用來對付你有些大材小用——就多待一天吧?!?br/>
幾人先后離開,向東來望向手銬,心說:久違了,憲兵部的特制手銬。
視線從角落的監(jiān)控攝像頭,直到監(jiān)控屏幕,妙麗站在面前,向東來的情況并不像她所說的那樣虛弱,不過為了保險起見,她還是希望向東來能多休息一天,喃喃道:“真是個怪物!”
喬拉目送著她離開,眼神閃爍,出聲道:“跟著她?!?br/>
一旁部下領命:“是,隊長!”
隨后妙麗向上級請了假,離開了醫(yī)院,換上了平常的衣服,行走在街道上,眼神警惕,憲兵一直跟著她走到了一處小莊園外,只見她左右回顧確定無人后,干凈利落的翻進了欄柵內(nèi),里面是一片花園,順著車道她溜進了主要建筑物,躲在墻后,見外走廊有兩人一組看守,看似簡單的莊園,實則保護嚴密。
回想起經(jīng)歷,她是被偶然找上門,以豐厚的酬金請她上門看病,條件是不許她知道地點,醫(yī)生在這個小鎮(zhèn)有很多,但能答應這樣條件卻不多,她被一輛特殊車廂的車帶到這里,意外發(fā)現(xiàn)病人超出她預料,受的大多是槍傷和刀傷,造成這種情況需要一定規(guī)模的武器,由此她想起了軍工廠遭遇襲擊的新聞,因此她在這里秘密留下了信號發(fā)射器,對方也絕對想不到一名醫(yī)生身上會有這種東西,那是因為她還有一個身份,小偷,專偷獵人的小偷在這一帶很出名。
她悄悄的退回來,抬頭看,是二樓的陽臺,用特制手套扔出兩條細絲繞上欄柵,雙手用力一拉,身輕如燕躍上二樓陽臺,雙手扣在扶手,身形騰空翻進,單手觸地保持平穩(wěn),抬頭看,只見房間內(nèi)有人,迅速躲到一旁。
珠姐姿勢優(yōu)雅的握著一杯咖啡,喝了一口,說:“那批貨已經(jīng)按照我的吩咐分批運送出去,倉庫里只剩那兩件東西了?!?br/>
正在保養(yǎng)他愛刀的登高,意外道:“那兩把刀嗎?”
珠姐放下咖啡,輕笑道:“知道你很看重,所以特意放到了最后,等人回來將貨全部運走,我們也就可以回家了?!?br/>
妙麗眼神一動,從那天起她就一直想著如何下手,了解了一些必要的資料,可謹慎讓她望而卻步,憲兵的出現(xiàn)讓她下定了決心,卻不想對方已經(jīng)將貨物轉移,聽口氣只剩最后的收尾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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