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xué)長……李學(xué)長……”

    李清然猛地回過神來,抬起頭看著眼前站著的男子,認出對方是同一研究小組的學(xué)弟。

    “李學(xué)長,我可以坐在這嗎？”

    李清然點了點頭,表示不在意。

    男生聽了，臉上露出了微微興奮的表情，放下手中的餐盤,他對著李清然道：“沒想到能和李學(xué)長一起吃午飯,要是讓組里的其他同學(xué)見了，一定會羨慕的咬牙切齒！”

    李清然聽后微微勾了勾嘴角,看他一臉溫和淡然的模樣，絕對想不出，他現(xiàn)在腦袋里涌動的的是：對方叫什么名字來著的念頭。

    男生很喜歡說話，也不管李清然理不理他，就開始嘰嘰喳喳的搭起話來。

    正說著，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李清然總算松了口氣，并加快了用餐速度。

    “——什么？？？”也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么，只見男生突然神色激動了起來，握著的左拳還使勁兒的砸了下桌子。

    害的李清然餐盤中的蛋花湯濺出許多來。

    “有問題，絕對有問題！！”只見那個男生神色激動，一個勁兒的嚷嚷著：“胖子，我不都跟你說了嘛，劉娜那女的肯定劈腿了……什么……你不相信？……你尋思、尋思、這兩天劉娜是不是總不接你電話、是不是有意無意的避著你？是不是行跡鬼祟跟往常不同？……這么多蛛絲馬跡你怎么就沒感覺出來的？活該你被人戴綠帽……你不是還說那女人已經(jīng)不再跟你‘那個’了嗎？這就是決定性的證據(jù)??！先是身體分離，再就是精神分離，最后和你徹底分離，game  over?！?br/>
    “咔嚓——”

    “疑？”男生目瞪口呆的看著對面的李清然，完全不明白學(xué)長為什么要掐斷自己的筷子，并且一臉陰云密布的樣子。

    不接電話？

    行跡鬼祟？

    無性生活？

    “呵呵……”李清然冷冷的想道：原來如此??！

    “哩啦啦，哩啦啦，哩啦啦”哼著亂七八糟的小曲兒，王大虎打開自家房門：“然然，我回來了！”

    他高喊一聲，屋子里卻無人回答。

    “都九點多了，跑哪去了！”王大虎嘟嘟囔囔的進了屋里，卻在看到沙發(fā)生靜悄悄的黑影時，發(fā)出了一聲驚叫：“哎呦我滴媽呀！”

    拍著小心肝他腿腳發(fā)軟的抱怨道：“你在家?。∧俏医心?，咋不說話呢，故意嚇我??！”

    李清然靜靜的看著他，薄薄的鏡片在漆黑中反射著一種冰冷的弧度，他說：“你過來！”

    聽出她語氣里的不對勁兒，王大虎心里一咯噔，臉上的嬉笑也不禁收斂了一些。

    “怎么了？”王大虎坐在他身邊，討好的問道。

    李清然歪了歪頭，修長細白的手指輕輕的敲著自己的膝蓋，王大虎知道這是他心里有事時的習(xí)慣性小動作。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王大虎一驚，立馬搖了搖頭，否定道：“沒有！我怎么可能有事瞞你！”

    李清然定定的看著他：“大虎，你曾經(jīng)向我保證過，絕對不會隱瞞我任何事情?！?br/>
    王大虎一塞，伸出手把他摟在了懷里，聲音嘶啞的說道：“真沒什么事兒，我向你發(fā)誓。”

    漆黑中，李清然靜靜依靠在王大虎溫熱的胸膛上，他知道，對方?jīng)]有說實話。

    從小到大，他們兩個是最近親的人，就像是大虎了解他一樣，他同樣也深深的了解著大虎。

    一定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李清然心情沉重的想著。

    第二天，他給馮楠打了電話，約他在咖啡廳見面。

    開門見山的，他直接問道：“我出國的那段時間，大虎他出什么事了嗎？”

    馮楠聽了，本來紅潤的小臉，霎時全白了。

    李清然見了，心中越發(fā)肯定。

    “清、清然哥哥，你在說什么呀！”馮楠結(jié)結(jié)巴巴的直搖頭：“我我我不明白！”

    “小楠！”李清然突然輕輕握住了馮楠桌子上的小手，語氣輕柔的說道：“如果你知道什么，請告訴清然哥哥好嗎？畢竟真有什么事的話，是不可能瞞我一輩子的對不對？”

    馮楠臉上出現(xiàn)了猶豫，小小聲的說道：“我覺得這件事，還是大虎哥哥親自對你說比較好！”

    果然，有事！

    李清然心里狠狠一驚，隨后就是止不住的擔憂。

    他有預(yù)感，這件事一定不小，否則大虎他不會對自己撒謊。

    “告訴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馮楠的小手被李清然捏的發(fā)痛，臉上神情越加慌亂不已，面對著一臉冷蕭和咄咄逼問的他，馮楠心慌意亂之下，就把所有的事都說了出來！

    “你媽媽來學(xué)校找你……妹妹得了病……需要換腎臟……所、所以大虎哥哥，他…………”馮楠臉上的淚珠兒啪啦啪啦的往下掉，幫著隱瞞這樣的事情，顯然也讓一向單純的小孩兒，承受了很大的心理壓力。

    “清然哥哥？清然哥哥？你怎么，你別嚇我啊！”

    李清然用力的甩掉了馮楠欲要扶著他的手臂，跌跌撞撞的就像外面跑去。

    馮楠立即追了上去，只是李清然早就在人群中消失不見了，他急的眼淚直掉，哆哆嗦嗦的拿出手機：“喂……大虎哥哥……嗚嗚……對不起……我、我把事情都告訴清然哥哥了……他、他都知道了！”

    哐當一下，房門被撞開，王大虎沒命似的沖了進去。

    “然然、然然……”他瘋狂的大叫著。

    然后在看到落地窗前，那個蜷縮著的身影時，卻像是被定格了一樣，完全不能再發(fā)出任何聲音。

    王大虎緩緩地走到他身邊，跪了下去，把他擁在懷里，就像是過去無數(shù)次做的那樣，輕輕地撫摸著他的后背：“對不起，然然，對不起?！?br/>
    李清然緩緩的抬起頭，眼中出現(xiàn)的是“恨！”

    徹心徹骨的恨。

    “為什么要這么對我？”李清然靜靜地看著他，一字一字的問答：“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然然……”王大虎心中酸澀的厲害，卻又完全不知道應(yīng)該說些什么。

    “夠了！”李清然突然瘋狂的掙扎了起來，就像是一只完全被激怒了的豹子般，一把就將王大虎狠狠推倒在了地上。

    “我們分手”他這樣說道：“我們分手?！?br/>
    “然然！別走……然然…………”

    李清然向著外面跑，他不知道要跑到哪里，他只是一直跑，他跑到了街上，撞倒了好幾個人，他們在罵他瘋子，可是他不在乎，他要逃。

    “吱——呀——”

    “然然?。　?br/>
    車輪的抓地聲，尖鳴的刺耳。

    王大虎驚駭欲絕的一把撲倒李清然，兩個人如滾地葫蘆般，撞向了馬路牙子。

    “找死??！不要命啦啦?。。　辈铧c兒沒撞到人的車主們，搖下窗戶，一邊摸著頭上的冷汗，一邊破口大罵著。

    對于這些大罵，王大虎卻全然不理，他低下頭，看見懷里護著的人兒，已經(jīng)完全暈了過去。

    心中便只剩下了焦急。

    再顧不得其他，抱起李清然就往附近的醫(yī)院跑去。

    “……病人精神上，受到了極大的刺激！”醫(yī)生這樣說道：“必須打鎮(zhèn)定劑?！?br/>
    王大虎深深吸了口氣，心情沉重的點了點頭。

    夜晚，王大虎守在他的病床前。

    一直，一直的看著他。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王大虎握著他的手，一遍一遍的在他耳邊說著道歉的話語：“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睡夢中，李清然流下了一行眼淚。

    從那天開始他邊不再說任何話，也不再吃任何東西，無論王大虎怎么哀求、怎么道歉，他都只是雙眸空洞的望著不知名的某處。

    就像是一個睜著眼睛的植物人，外界任何事情，他都不再關(guān)心了。

    醫(yī)生說，這是一種應(yīng)激反應(yīng)，除非他自己愿意“醒來”，否則就會一直沉浸在這種狀態(tài)里。

    于是，三天后的一個晚上。

    王大虎坐在他床邊，解開了自己的衣裳。

    他的下腹處有一條長長的、丑陋的，活像是蜈蚣爬過的刀口。

    抓著李清然的手指，王大虎用力的朝上面按了上去。

    床上的他，剎那間瞪大了雙眸，整個身體開始劇烈的顫抖起來。

    王大虎卻硬是抓著他，開始一點一點的摩擦著自己的傷口。

    “然然，你不心疼嗎？你不心疼大虎了嗎？”他紅著眼眶低低地在他耳邊喃喃道：“你轉(zhuǎn)過頭來看看我，看看我，好不好？”

    “嗚嗚啊啊啊————”李清然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無數(shù)的淚水自他的雙眼里不停流出來，他整張臉幾乎全部扭曲了，伴隨著一聲一聲撕心裂肺的低嚎響起，王大虎緊緊的抱住了他。

    “沒事了，沒事了，都沒事了！”王大虎也流下了淚水：“傻孩子，我騙你的，其實一點都不疼，真的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