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東像是一個靦腆的大男孩,危襟正坐在我的面前,他的安靜,他的模樣讓我感到一絲尷尬:一切,怎么就成了這個樣子?
他的額頭沁出汗珠,一縷陽光照在他的身上,木質(zhì)的地板上拉長了他的身影。他的手微微地有些顫抖,當我的手輕輕抬起,撫摸著他的臉頰時,他放聲大哭!他的雙手緊緊地握著我的右手,輕輕地放在他的唇邊,我感受到了他身體的炙熱!也同樣感受到了一個大男孩因為犯了錯而傾瀉出內(nèi)心的不安與悔恨!
“韓東!一切都過去了,我好好的!”
“是我害了你,害你放棄了讀博的機會,我還欺騙了你的感情!”
“不,這三年里,我很快樂,我要感謝你!”
“父親這幾年身體一直不好,他一直想讓我和朱慧結(jié)婚,如果不是我拖著,早就......可當我和你主持過那場晚會,我就認定你做我的新娘!
“也許這是命吧!如果沒有我,你們早就結(jié)了婚!”
“不,沒有你,我也不愿和她在一起。她是一個虛偽的女人。”
“我只想知道,你還愛我嗎?”
“愛,一直都愛,到死也會愛,和你在一起,我能感受到自由!”
“那你,你為什么和她?”
“曉,相信我!那天父親壽辰,我在晚會上不知怎得喝醉了酒,第二天我發(fā)現(xiàn)和她躺,躺在了一起,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所有的事情都記不得了!”
韓東像是一個被冤枉的小男孩,既沒有能力收集證據(jù),也沒有口才能夠證明自己的清白,他一直重復著這樣的話。
“韓東,如果我去202,你真的會和我一起私奔嗎?”
“我會,車子,路線,錢,一切的一切都準備好了!”
“你不愛朱慧,可以,但你的父親呢?”
“難道離開朱家我們就要討飯嗎?我們可以一起努力!”
“我只想讓朱家放棄,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不愛這個女人!”
韓東俯下身在,在我的額頭上親吻著,我的決定讓他整個人從剛才的木訥中釋放了出來,我看到了以前敏銳且又幾分調(diào)皮的韓東。
我享受著她的吻,雖然我的傷口因為愈合在發(fā)脹地疼痛,但心底的快樂早已將身體的不適掩蓋住了。
只聽哐啷一聲,門一腳被人踹開!
“好。№n東,你和這個賤貨居然在這里偷情!”朱慧踩著細高跟的時尚鱷魚皮鞋,懷里捧著一束奶黃色的雛菊,她將雛菊狠狠地砸在我的身上。
疼痛瞬間傳遍了我全身的神經(jīng),我的傷口開始往外滲出鮮血,我又一次感受到死神在我身邊徘徊。
韓東按響了床邊的呼叫器,一個箭步將朱慧攔在我的床頭。
我咬著牙關(guān),忍受著劇痛。
杜曼拎著咖啡,哼著小曲走進病房,她并沒有離開醫(yī)院!看見這一幕,曼上前狠狠地煽了朱慧一巴掌。
朱慧企圖掙脫韓東的束縛,還擊杜曼的攻擊。而她并沒有退縮,一個跨步上去,緊緊抓住朱慧的頭發(fā),左右兩邊來回地扯拽。朱慧大喊道:“殺人了!殺人了!韓東,你這個王八蛋,我可懷了你的孩子!”
韓東像是觸電一般放開了朱慧,朱慧一屁股坐在了板凳上,她大口地喘著粗氣道:“韓東,快,快,救救我!”
此時,護士和醫(yī)生圍著我做了各種檢查,我放松了許多。
“沒事,傷口還好,只是不要再有意外!”主治醫(yī)師安慰我說道。而片刻,當班的醫(yī)生和護士受到了醫(yī)院相應的處罰。
正當我松下一口氣的時候,朱慧突然間昏厥了過去!
韓東像是一個無頭蒼蠅。
“還不快救人!”曼推了韓東一把。
朱慧被推出病房,醫(yī)生簡單地檢查了一下,朱慧因為過度激動,引起妊娠反應,并無大礙。
杜曼指著韓東的鼻子罵道:“韓東,我真是看錯了你,當學生會主席那會子多威風?我就等著看你的好戲!看朱慧怎么整死你!一個會裝的女人肚子里裝著的全是狠毒的手段!”
韓東默不作聲,他坐在冰冷的靠椅上,兩腿叉開,兩只手爆出青筋。
曼把朱慧送來的雛菊收拾了起來,仍在了朱慧的病房里。
曼笑著說今天是她的勝利日,替我狠狠地教訓了朱慧!真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哪有送病人菊花的道理!
我喜歡曼的豪爽。
我被更換了病房,病房在楊威的辦公室隔壁。這是一個套間,應該是VIP還要VIP的人才能進這個病房,后來才知道,這是楊威給母親準備的病房。
“你好些了嗎?”楊威坐在我的身邊或許已經(jīng)很久,在我還沒有看清楚他的臉龐時,便聽到了他的聲音。
“謝謝你!等我好些了,我要好好謝謝你!”
“那感情好!最近我在籌建DNA親子鑒定工作室,已經(jīng)開始審批。到時候,不如來我這里!算是對我的答謝!”
“這,恐怕......”
“覺得我的小廟容納不下你嗎?”
“不!因為,我覺得你這人不大好相處!”
“說來聽聽?”
“剛才的事情其實是個人的事情,你處罰了員工!”
“沒有鐵的紀律,就沒有楊威的今天!做醫(yī)療,就要像照顧家人一樣照顧病人!如果他們是你的家人,也不會有今天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道理合情,但總覺得......”
“杜曼是你同事嗎?”
“嗯,是我鐵閨蜜!”
“她今天幫你出了一口惡氣!你和韓東以前談過戀愛?”
“能不能不回答?”
“呵呵!我和他是發(fā)!知道他的脾氣,他是一個想反抗卻沒有勇氣反抗的男人,所以,這輩子他會輸!”
“如果她遇到一個好女人呢?”
“遇見你嗎?還是遇見朱慧?這和遇見誰沒有關(guān)系,命運其實就是一種潛意識,在韓東的潛意識里他是一個被父親**出的可憐蟲,永遠趴在樹葉上,無法直立!”
“不說這些了,來喝點粥,這是熬了三個小時的魚粥,嘗嘗!”
“你我兩次見面,為什么你會對我這么好?”
“因為你的磁場!”
“用我的磁場打造你的DNA工作室嗎?”
“是的,你是一個工作狂!我也是,希望我們能一起合作!”
我和楊威聊了很久,傷口也不那么痛了!
朱慧的到來,讓我有一種莫名的釋然,看到韓東對朱慧拿孩子做籌碼時做出的反應更是放下了許多,而現(xiàn)在的我只想努力工作!
在與死亡抗爭的那一刻,所有的感覺都在告訴我:在你沒有資本穿上水晶鞋,追求愛的時候,就換一雙跑鞋,做一個忠實的工匠吧!
朱慧觀察了兩個小時便出了院,朱慧一個人開車回了娘家,朱母氣急之下,要找韓父理論,“這女兒出嫁,陪嫁了幾千萬的嫁妝,還沒過日子呢就回了娘家!”
“媽,能不能讓女兒好好睡一會,你不知道韓東的那個同學有多狠!”
“我怎么就生了你這個軟柿子!”朱母的身板肥胖,她踱著步子,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姑奶奶,就別教孩子這些小伎倆了!讓她學會動腦子!也不想想,那個代玉成為什么要刺殺韓東?我都調(diào)查過了,代玉成跟你的女兒有來往!”朱父再也忍不住性子,發(fā)了話。
“朱慧我看著長大,除了每天盯著韓東,她還有什么心思?”
“你問問女兒?人家韓家沒有追究這件事,只說向億的一個員工無故被辭退,讓兒子來婚禮現(xiàn)場鬧事!這已經(jīng)給足朱家面子了!慧兒。÷牥忠痪,就說回家拿幾件衣服,趕緊回去!”
“我不回,我氣不過!”
“氣什么呢?感情是相處來的,你要學點女人的賢惠,把男人的心收回來!”
“那!那我等他來接!”
空氣像凝結(jié)了一樣......
朱慧的手機在包里抖動著,朱母拿出手機,見是韓東的電話,催著女兒,“快接,快接,這電話來了,先來個下馬威,見他服軟,你再服軟,知道嗎?!”
朱父把報紙摔在桌子上,指著老婆道:“早知道你這樣教孩子,六歲就送她去英國了!”
朱慧懶散地動了動身子,畢竟懷了孩子,全身總覺得不自在,她拿起了手機貼在耳邊,“說話呀!啞巴啦?”
“慧兒,在醫(yī)院畢竟人替我挨了一刀,你要理解;貋戆!我去接你,我們馬上去馬爾代夫好嗎?你最喜歡的蜜月之旅!”電話傳來韓東幾近哀求的聲音。而韓東的身邊,父親監(jiān)視著兒子,表情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