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蘭小鎮(zhèn)之中,雨下的愈發(fā)大了,宛如傾盆。
鎮(zhèn)中大雨瓢潑,便是零星撕破雨聲的哀嚎慘叫,轉瞬也被雨聲掩蓋。
烏云密布下的小鎮(zhèn),伸手不見五指,各家各戶門窗緊閉,自顧熟睡了。
深夜之中,沒有絲毫光亮,如同被黑暗天幕所籠罩,只有不時穿透云層的閃電,一閃即逝的在眼底留下一抹慘白亮眼的光暈。
旅館二層僅有最后的六人蜷縮在墻角,身前一對泛著血光的雙瞳牢牢盯視著他們。
在窗外閃電的光亮映射下,一身刺眼鮮血的強壯男人,面目猙獰如狂。
哀嚎慘叫,反抗求饒均已無用,如今只剩下他們,地面上殘肢遍地,鮮血橫流,卻阻不住這惡魔的腳步。
如今的他們只是在對死亡的恐懼之下,盡量拉開與這惡魔的距離,至于活命,這六人早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
———————————————————————————————“普戾蒙?汝怎會出現(xiàn)在這里?”
血光暈染的雙瞳波動了一下,看著房間中央莫名出現(xiàn)的墨綠身影。
“如此多的靈魂獻祭,實在是讓我無法拒絕啊!”
舒緩的語調縈繞房梁不散,仿佛緩緩滲透到人們的心里,使人信服認同。
“什么?”
一道血色身影從室中昏暗的角落中竄出,站在房間中心的精密魔法陣中。
近三米的身高,*著上身露出發(fā)達虬結的肌肉,以及其上數(shù)不清的大小傷疤,血紅的皮膚如水般波動,仿佛從血液中浸泡出來的。
“普戾蒙說的是真的?請吾恩賜力量于汝之屬下,就是為了這個?”
半透明的血色身影低頭審視地上的魔法陣圖,緩緩轉頭看向一臉疲乏的臨。
“不全是!”
因為大量消耗的魔力和過多的失血而面目蒼白的臨,一如往常帶著慣性的笑意搖頭道。
“這只是其中一個目的!”
伸出一根手指,臨緩緩道。
“主要的目的是我需要兩個有潛力的鬼劍士,而第一次接受卡贊力量的人,會受到過于狂暴的力量和嗜血的戰(zhàn)斗意志所左右,進而屠殺身邊的一切生物?!?br/>
走到椅子前坐下,臨略緩了口氣。
“而此時旅館內被殺的幾十個枉死而怨憤的靈魂,恰好可以用來獻祭召喚于我!我說的對嗎?臨?”
位于魔法陣中央的綠色身影仍舊用他獨特的舒緩語調陳述著,轉首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臨,眼神空洞而深邃,如同不斷旋轉吸附光明與視線的漩渦。
“有趣!這就是你的心靈魔法嗎?普戾蒙?”
被猜中心中所想的臨,對此毫不在意,反而饒有興致的詢問。
“如果一定要將其稱之為魔法的話,你也可以這么理解,雖然我并不認同!”
“侵入心靈,窺探秘密。蝕破護甲,陷入昏睡。此即為‘蝕心鬼神’—侵蝕之普戾蒙!”
墨綠身影漸漸凝實,顯出一個半透明的,身著墨綠神官服飾的青年男人,微微仰首,傲然宣告。
“大陸最后的心靈法師,因為擁有窺視他人心靈的能力而被當做妖物處死,懷著滿腔悲憤化作鬼神,最喜歡充滿怨氣的人類靈魂?!?br/>
分毫不讓的道出普戾蒙的出處,臨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伸出左手隔空罩向普戾蒙。
“以吾之身為冢,游蕩于世間的孤魂,遵從吾之詔令,契約—立!”
身著墨綠神官袍的普戾蒙,半透明的臉龐一陣抽搐,純澈幽深的黑色雙眸凝視著表情肅然的臨。
“你不是萬鬼之吉格,人類!不要試圖挑釁我,你為我提供枉死的人類靈魂,而我將借給你我的力量!”
“成交!”
將臉納入陰影之中的臨,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伴著劇烈的氣喘聲,臉龐掛滿汗珠的瑪吉死死盯著身前緩緩起身的男人。
遍布劍傷的艾比表情瘋狂,渾沒將周身還在流血的傷口當做一回事,再次沖向面前唯一的活物—瑪吉!
瑪吉咬牙舉起手中的銀亮短劍,斜側著卸掉艾比毫無章法的劈砍,卻仍被劍上傳來的巨力撞得后退。
原本揮灑自如的短劍,此時宛如沉重如山的巨劍般無法承受。
而對面緊隨而至的橫斬,自己是無論如何也無法閃避了。
“難道,我就要死在這里?”
瑪吉的眼中充斥著絕望。
“嘭……”
當前的情況急速變化,以至于瑪吉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
只看到對面的瘋狂男人身子一僵,原本氣勢洶洶齊腰而來的橫斬便告中斷。
而之前那鬼神般的男人,就如同被人抽走了全身骨頭的蛇一般,軟趴趴的倒在地上。
“呦……瑪吉,你這副香汗淋漓的樣子,是在和這漢子肉搏嗎?真抱歉打擾你的興致啦!”
瑪吉渾渾噩噩的腦子一清,只看到一身紫色華衣的臨,一只手臂夾著之前追到樓上的瘋狂男人,另一只手中搖著一根柱頭渾圓,下方平直的方木對著自己說話。
瑪吉感覺自己要崩潰了。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手中的方木是樓梯上的扶手吧!”
“嘛……我是看到你情況危急,就隨手拆下來了,這個不用在意啦!倒是你,是吃了藥嗎?為什么這樣如饑似渴的看著我?”
臨敷衍的打著哈哈,又做出一副戒備的樣子后退一步道。
“混蛋……”
被臨一通臟水潑下來,本就怒火中燒的瑪吉只覺的被淋上了一桶汽油般,整個人都要炸了,一口氣沒喘上來,翻著白眼“嘭”的一聲倒在了艾比的身邊。
“女人啊女人,你的名字叫小氣!”
無奈的搖頭,臨俯身用另一只手臂夾起昏迷過去的艾比,嘴里碎碎念著。
無視腳邊周圍的殘肢斷臂,尸體橫陳,轉身向樓上走去,只丟下因為氣急而昏倒在地的瑪吉,漸漸被流動的血液浸染。
回到旅館內唯一干凈的自己的房間里,臨將手臂間夾著的兩人隨意的丟在地上,手腕翻轉間,一柄鋒利烏黑的匕首出現(xiàn)在手中,目光看向自己左手邊的艾比。
“哧……”
匕首精準的撕開艾比的衣袖,沒有為滿身傷痕的艾比再添新傷,連層油皮都沒劃破。
翻手間收起手中的匕首,臨用力撕開劃破的衣袖,入目所見,是仿佛惡魔般血紅猙獰的,正延伸向手肘的——鬼手!
臨吹了個口哨,面上浮起遺憾而略帶嘲諷的笑意。
“匹配度還真是高呢!這就是你最喜歡的狂戰(zhàn)士的天賦吧!卡贊!”
看著艾比青筋跳動的手臂,那不詳?shù)募t色緩緩的向上延伸,臨仿佛自言自語的道。
“只是無法控制吾之力量而受到同化影響比較深的廢物罷了!又怎能稱之為狂戰(zhàn)士呢?”
臨的身后浮起半透明的血色身影,粗狂的聲音在室內回蕩。
“恩?這個不錯嘛!我喜歡!”
如同對待艾比一般的將艾達的衣袖扯裂,臨的表情有些驚喜。
只見艾達的手臂并沒有艾比那般夸張的異狀,只是自手腕以下變作了猙獰的鬼爪,而看其并未繼續(xù)蔓延的平靜情況,想必已經對卡贊的詛咒有所抑制了!
“哼……這也不過是暫時的情況而已,隨著時間增加,吾之力量終將吞噬他的身心!”
卡贊的語氣篤定的仿佛預言,帶著類似神明的傲慢。
“那你倒是吞噬我來試試?”
臨緩緩站起身,語帶挑釁的看著身側的血色身影。
“渺小的人類,即便是近乎成神的萬鬼之吉格也無法超脫吾等鬼神的枷鎖,最終還不是沉沒于死亡之泥潭!”
“你確定他在你們的掌控之中?”
臨的表情滿是譏誚。
“可以奴役你本尊的男人是你能控制得了的?”
“我知道你的與眾不同,但不等于每個人都與你一樣,更何況對比起曾經的萬鬼之吉格,你還差的遠呢!”
不知何時鉆出來的普戾蒙,一雙純澈幽深的漆黑眼眸凝視著滿臉譏誚的臨。
“普戾蒙,在我身邊,睜大你的眼睛,注視著我吧!你將見證我的與眾不同,直到你仰望我的那天!”
臨的嘴角仍然帶著笑意,只是不再輕浮放浪,變的高傲而含蓄,就這樣輕輕說道。
說罷脫下了染血的衣服徑直向浴室走去。
———————————————————————————————“囂張的小子!吾倒要看看他會是個什么下場!”
依附于臨鬼手內的鬼神空間之中,回蕩著卡贊的咆哮。
“卡贊,冷靜一點,他的下場如何對于我們來說并不是重點,我所在意的是他的鬼手!”
普戾蒙獨特的輕緩語氣使得卡贊漸漸平靜。
然而聽到普戾蒙在意的問題后,卡贊卻再次皺緊了眉頭。
“似乎是空間的力量,就如同吾等現(xiàn)在所處的這方空間,他將吾之力量禁錮其中,卻又不知如何,最終竟然激發(fā)出了暗屬性的魔力,似乎已經解除了吾之力量對他的制約?!?br/>
卡贊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描述著當時感受到的情景,卻沒注意到同樣眉頭緊蹙的普戾蒙。
“原來你也是這樣,我的心靈窺視也只能看到他內心想法的表層,對于他刻意隱瞞的想法和計劃卻是一團迷霧,讓我也無法看透的人類,他還是第一個!”
“連你也無法看透嗎?就像奧茲瑪和吉格一樣嗎?”
卡贊的表情滿是驚訝,這從吉格時期就相識了的老友,除去那兩個非人之外,竟然還有普戾蒙看不透的人嗎?
“卡贊,我們似乎又一次碰到了一個神秘的家伙呢!”
卡贊也是豪氣干云的笑道:“吉格死后的這么多年,終于又有一個看不透的家伙給吾等增加樂趣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