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白蓮重現(xiàn)
“仙子可賞臉一起喝杯茶?”蓬鴻飛邀約。
蓬瑤毫不猶豫的點(diǎn)頭,俯身對小侄女說:“笑笑,你跟丫鬟們先回去,姑姑下次帶你出來玩?!?br/>
“恩好,姑姑早點(diǎn)回家。”小女孩乖巧道。
“一定。”蓬瑤莞爾,二哥老來得了這一小女兒笑笑,淳樸可愛,蓬瑤在家里最喜歡的就是她。
目送丫鬟們帶著笑笑離開,蓬瑤這才與蓬鴻飛朝茶樓走去。被摔在地上打滾的那位少爺和一眾家丁,徹底被二人忽視。
兩人只要了一壺茶兩份糕點(diǎn),蓬鴻飛雖然依然喊她仙子仙子,卻已經(jīng)不再是當(dāng)年的少年郎。以前他見了蓬瑤總有幾分緊張忐忑,如今坐在蓬瑤面前,卻是前所未有的鎮(zhèn)定,稱呼仙子,只是簡單的尊敬。
這個男人,拋棄了自己堅持的,倒是活的更為灑脫坦蕩。
蓬瑤說:“我這次就是見了蓬煙才想回來看看,她居然嫁人了,我很意外?!?br/>
蓬鴻飛莞爾,平靜道:“意外你的妹夫不是我?”
蓬瑤也笑,點(diǎn)點(diǎn)頭:“是啊,我妹妹很任性,但是你當(dāng)年卻顯得很執(zhí)著?!币埠苌担麍?zhí)著的追著蓬煙,蓬煙卻沒那樣的真心相待。就算是自己妹妹,蓬瑤也覺得蓬煙不對。
蓬鴻飛望向窗外,蓬瑤順著視線看去,見街上來來往往不少人,其中就有剛跟隨馬車的仆人,這時候馬車已經(jīng)牽走了,只剩下仆人們在樓下等,而在仆人堆里還有個七八歲的男孩子,男孩穿著不俗,年紀(jì)小卻很正經(jīng)的模樣,讓蓬瑤忍俊不禁:“那是你兒子嗎?”
蓬鴻飛意外的看了眼蓬瑤:“你看的出來?”
“當(dāng)然,他跟你很像。”蓬瑤嗤笑。
蓬鴻飛呵呵笑出聲:“我只有這一個孩子,我是不是看起來像他爺爺?”他望著蓬瑤,這樣笑問。
蓬瑤一愣,視線掃過蓬鴻飛微笑時臉上掩飾不了的皺紋,以及兩鬢花白的頭發(fā),還有那雙滄桑的眼睛,的確,做人爺爺也合適。
“我二哥的孫子和小女兒差不多大,這有什么稀奇。呵呵,他晚年偶然得了一小女,比孫兒還小一歲。”
蓬鴻飛笑著點(diǎn)頭:“這我知道,當(dāng)初我還上門喝了那丫頭的滿月酒。不管怎么說,有兒有女是福氣,我們做凡人,就更在意,更珍惜這些福氣?!?br/>
蓬瑤贊許道:“那倒是,做凡人未必不好?!?br/>
蓬鴻飛抿口茶,望著窗外說:“在蓬煙之前,我從來沒有想過修仙。我認(rèn)識蓬煙時只有八歲,八歲也許不懂兒女私情,后來我卻被她吸引,她很聰明,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學(xué)什么都快,連男兒玩的騎射刀劍她都能學(xué)。而且她從不與其他家的小姐那樣有事沒事聚在一起說長道短,溫順的跟面條一樣大小姐太多。蓬煙很特別,很孤傲,我卻為此著迷,我覺得她是最美最豐富的女子,無人能及。她是我的未婚妻,又是紅顏知己。我與她說什么都不會無聊,我那時后想得妻如此,此生足矣。后來你回來了,蓬煙從此就變了?!?br/>
蓬瑤微微凝眉,蓬鴻飛失笑:“我不是說你不該回家,沒有怪你?!?br/>
蓬瑤搖頭:“我了解?!?br/>
“她想修仙,我了解她這個人,一旦想什么就會去干,她不是拖泥帶水優(yōu)柔寡斷的女子。亦或者說,她想什么就要得到。我忘了,那樣一個有主見的女子,一定也是霸道的。我那時只后悔沒有早點(diǎn)與她完婚。她動了修仙的心思,我百般努力勸說都無果。之后傳言你死了,她便毫不猶豫的跟你師父去了望仙宗。當(dāng)時……我真的很恨你們姐妹兩人……我以為是你慫恿她修仙,如果沒有你,她不會有機(jī)會去修仙。我也恨她,自私的只顧自己感受,全然不考慮我。說走就走,連一點(diǎn)猶豫都沒有?!?br/>
蓬瑤嘆氣:“你要恨也無所謂?!?br/>
蓬鴻飛苦笑:“恨過之后就是失落,心像空了一塊。當(dāng)時到底是年少輕狂吧,所以還有沖動想去爭取,總想著如果我也修仙,她就不會離開我。結(jié)果證明不是那么回事,當(dāng)年我千辛萬苦趕去西荒,又打探了很久才找到她所在的位置,可等我真的見到她時卻已經(jīng)晚了。她那時后就嫁了,嫁了一個可以與她雙修,彼此得益的師兄?!闭f到這里蓬鴻飛一口喝干了茶。
蓬瑤心里暗嘆,料到大概就是這么一回事。
“我好歹也是丞相之子,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來到世上,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活了那么久,卻因為一個女人變得那樣狼狽。我曾經(jīng)夢想做一代賢臣輔佐君王,那些雄心壯志都被蓬煙和修仙掩埋在心底角落??蓢@我親眼見她們夫妻二人琴瑟和鳴,我卻只顧傷心難過,執(zhí)迷不悟?!迸铠欙w搖搖頭嘆息,挑眉對蓬瑤一笑:“女人心狠起來,真的讓男人心涼?!?br/>
蓬瑤眨眼,卻聽蓬鴻飛說:“我如今回想起來覺得羞愧不已,當(dāng)時我執(zhí)迷不悟像個無賴,老想著我千辛萬苦來到西荒找她,她為何棄我而去?我就賴在那里不肯走,每天守在門口,見她一次我就挽留一次……”蓬鴻飛閉閉眼,復(fù)又張開:“有些她們門中的小弟子欺辱我,我都沒有走。蓬煙很懂我,也很果斷。她見我不走,便親自來找我。什么話都沒說……只用了一掌,便讓我走了?!?br/>
蓬鴻飛指著胸口:“那一掌打得我吐了幾天的血,差點(diǎn)死在那兒。很意外,是她丈夫救了我……那男人將我安置在客棧,請人治好我的傷勢……”
蓬瑤訝異:“他心腸真好……”
蓬鴻飛哈哈大笑:“還記得那時候你送我護(hù)身的琉璃罩嗎?”
“記得,我給你護(hù)身,希望你找到蓬煙后給她?!?br/>
“是啊,我找到蓬煙后忘記了那事。琉璃罩我不會用,所以基本沒用。倒是那男人不知道怎么看見了,救了我一命,便要我將琉璃罩給他,算是救命費(fèi)。而且會給我一些銀子,讓我回北荒,不過威脅我永遠(yuǎn)不許再去西荒。”
蓬瑤頓住喝茶的動作,干笑道:“原來如此。”
“琉璃罩給了他,那一掌讓我醍醐灌頂。我重回北荒,再也沒有去修煉。我本就只有練氣初期,這些年不管不顧氣也散的差不多。這倒是好事,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花甲子,七十古來稀,我想這么活,活到該死的那一天。我膝下單薄,只有一小兒,若能活到他長大成人,給我生一個孫子,便也無憾了。
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而知天命……
蓬瑤怔然,這些她曾經(jīng)也學(xué)過,然而修仙這么久的歲月里,從未計算過日子,沒留意過春夏秋冬,什么時候過了三十,什么時候又過了四十五十?沒有這些考量,她還是二十出頭的模樣,年輕貌美,芳華綻放。
“為什么……你覺得做凡人勝過長生不老?”蓬瑤這樣問。
蓬鴻飛一笑:“容顏不老固然好,我不老,我妻子卻在慢慢衰老,我的兒子也會慢慢衰老,將來還有我的孫子……一個個人在我身邊老去,只有我不老,我又為何不老?我守著不老的身軀,想干什么?做上蓬國世世代代的良相嗎?”
“我只是更想過好這一輩子,修仙路太長,太難走,沒有一顆不凡的心,終究會在那條路上倒下。修仙都有機(jī)緣一說,我想,所謂的機(jī)緣,是一顆不凡而堅定的心?!?br/>
蓬瑤心神一震,久久沒有言語。
清香襲來,熟悉的聲音溫和道:“這人倒是一語道破?!?br/>
“白蓮前輩?”蓬瑤大驚,隨即大喜:“你終于恢復(fù)了嗎?”
白蓮現(xiàn)身,蓬鴻飛嚇一跳,不過很快鎮(zhèn)定,拱手:“見過仙子?!?br/>
白蓮莞爾:“喊我白蓮即可。蓬姑娘,好久不見,讓你擔(dān)心了,我已經(jīng)恢復(fù)了?!?br/>
“白蓮前輩你還和我客氣,要不你舍身相救,我大師姐就……”
“別這么說,當(dāng)時我是想起往事……哎……”白蓮嘆氣:“那孩子還好吧?”
“長生很好,現(xiàn)在在他父親身邊?!?br/>
“那就好……”白蓮柔和微笑,眼中卻落寞不已。蓬瑤知她想起了傷心事,喪子之痛,對母親而言,終生不可忘記。
蓬瑤忙轉(zhuǎn)移話題:“蓬鴻飛,你如今是丞相”
“恩,我爹十年前去了,將這個擔(dān)子交給我?!?br/>
“哦,我記得你當(dāng)年拜過師傅,你師父沒找你?”
蓬鴻飛失笑:“當(dāng)初是我纏著他拜師,他早就說過我沒修仙的機(jī)緣。如今又何必來找我?!?br/>
“原來是這樣。”
告別了蓬鴻飛,蓬瑤和白蓮一起回到家里,琢磨著也差不多該去會合狐王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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